中吴纪闻 - 卷第三

作者: 龚明之7,375】字 目 录

游湘土,道假垔山,正當煩惱之身,忽接清閒之眾。方知富貴,難保始終。直饒鼎食之榮,豈若盂羹之美。持形歸命,恭發精誠。捐施白金,充羞淨供。仰苾蒭之高德,報懶瓚之深慈。冀保此行,乞無他患,惟願天回南睠,澤賜下臨。免致邊夷,白日便同於鬼趣;賜歸中夏,黃泉亦感於君恩。虔罄丹誠,永繫法力。卑情不任,激切之至。」(「補仲山之袞,雖曲盡於寸心」,今多作「巧心」。後人見晉公以智巧敗,故改云「惟其曲盡於巧心,是以難調於眾口」,不知以「巧」對「眾」,未如「寸」字為切。)

蔡君謨題壁

張子野宰吳江,因如歸舊亭撤而新之[42]。蔡君謨題壁間云:「蘇州吳江之濱,有亭曰如歸者,隘壞不可居。康定元年冬十月,知縣事秘書丞張先,治而大之,以稱其名。既成,記工作之始,以示于後。」

郟正夫

郟亶,字正夫,太倉人。起於農家,自幼知讀書,識度不類凡子。年甫冠,登嘉祐二年進士第。崑山自國朝以來,無登第者,正夫獨破天荒。後住金陵,遣其子僑就學於王荊公,嘗有贄見詩云:「十里松陰蔣子山,暮煙收盡梵宮寬。夜深更向紫微宿,坐久始知凡骨寒。一派石泉流沆瀣,數庭霜竹頗琅玕。大鵬汎有摶風便,還許鷦鷯附羽翰。」荊公一見奇之。今集中有《謝郟亶祕校見訪於鍾山》詩云:「誤有聲名只自慙,煩君跋馬過茅簷[43]。已知原憲貧非病,更許莊周智養恬。世事何時逢坦蕩,人情隨分就猜嫌[44]。誰能胸臆無塵滓,使我相從久未厭。」自此聲價頗重。熙寧中,為司農寺丞,上書言水利,朝廷以其功大役重,頗難之。正夫條水之利害,著成一書,今刊行於世。未錢,復司農寺丞,除江東運判。元祐初,入為太府寺丞,出知溫州。以比部郎中召,未至而卒,年六十有六,葬於太倉。孫升卿,登第,守徽、常二州。

公初授睦州團練推官,知杭州於潛縣,未赴。以水利、役法、鹽、銅、酒五利獻諸朝[45],丞相王文公安石奇之,除司農寺丞,旋出提舉兩浙水利,議者以其說非便,遂罷免。已而歸,治所居之西積水田曰大泗灢者,如所獻之說,為圩岸、溝洫、井合、場圃,俱用井田之遺制,於是歲入甚厚,即圖其狀以獻,且以明前日之法非苟然者。復召為司農寺主簿,稍遷丞,預修司農寺勅式,頗號完密。除江東路轉運判官。

陳君子父殿丞

殿中丞陳質,德行著於鄉里,其死也,范文正公挽之云:「賢者逝如此,皇天豈易知。眾人皆墮淚,君子獨安碑。幾世傳清白,滿鄉稱孝慈。賢哉生令嗣,遺秀在蘭芝。」公有二子,曰郢、曰之奇,皆為吳中高士。

鬱林石

陸龜蒙居臨頓里,其門有巨石。遠祖績,嘗仕吳,為鬱林太守,罷歸無裝,舟輕不可越海,取石為重。人稱其廉,號鬱林石。

謝希深

謝絳,字希深,太子賓客濤之子。大中祥符八年,登進士甲科。楊文公薦其才,召試館職,充祕閣校理。景祐元年,丁父憂,服除,召試知制誥。歐陽文忠公嘗云:「三代以來,文章盛者稱西漢。公於制誥尤得其體,常、楊、元、白不足多也。」寶元初,知鄧州,卒,年四十有五。公自少而仕,凡三十年間,自守不回,而外亦不甚異,一時賢士大夫無不敬之。子景初、景溫,皆為時名儒。

范文正公還鄉

文正公自政府出,歸鄉焚黃,未至近邑,先投遠狀。或以為太過,公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敢不盡禮乎?」既至,搜外庫,惟有絹三千匹。令掌吏錄親戚及閭里知舊,自大及小,散之皆盡,曰:「宗族鄉黨,見我生長,幼學壯仕,為我助喜。我何以報之?」又買負郭常稔之田千畝,號曰義田,以濟養羣族,擇族之長而賢者一人主之。其計日食人米一升,歲衣人二縑,嫁女者錢五十千,娶婦者二十千,再嫁者三十千,再娶者十五千,葬者如再嫁之數,葬幼者十千。放之聚者九十口,歲入粳稻八百斛,以其所入給其所聚,仕而家居俟代者預焉,仕而之官者罷其給。公雖沒,後世子孫修其業,承其志,如公存也。

清遠道士詩

清遠道士《同沈恭子游虎丘寺》詩云:「我本長殷周,遭罹歷秦漢。四瀆與五嶽,名山盡幽竄。及此寰區中,始有近峯翫。近峯何鬱鬱,平湖渺瀰漫。吟挽川之陰,步上山之岸[46]。山川共澄澈,光彩交零亂。白雲蓊欲歸,青松忽消半。客去川島靜,人來山鳥散。谷深中見日,崖幽曉非旦,聞子盛游遨,風流足詞翰。嘉玆好松石,一言常累歎。勿謂予鬼神,忻君共幽讚。」清遠道士,竟不知其為何人?以鬼神自謂,亦怪之甚者。顏魯公、李德裕、皮日休、陸龜蒙皆有和篇。沈恭子亦莫詳其因,詩中有「風流」、「詞翰」之稱,必神怪之儔也。

幽獨君詩

唐時虎丘石壁,隱出幽獨君詩二首,其一云:「幽明雖異路,平昔忝工文。欲知潛寐處,山北有孤墳。」其二云:「高松多悲風,蕭蕭清且哀。南山接幽壠[47],幽壠空崔嵬。白日徒昭昭,不照長夜臺。雖知生者樂,魂魄安能回?況復念所親,慟哭心肝摧。慟哭更何言,哀哉復哀哉!」其辭甚奇愴。後人又有賦《答幽獨君》一詩,不知誰氏所作。

本禪師

宗本圓照禪師,乃福昌一飯頭。(福昌,承天寺子院。)懵無所知,每飯熟,必禮數十拜,然後持以供僧。一日忽大悟,恣口所言,皆經中語,自此見道甚明。後住靈巖,近山之人,遇夜則面其寢室拜之。侍僧以告,遂置大士像於前。人有飯僧者,必告之曰:「汝先養父母,次辦官租,如欲供僧,以有餘及之。徒眾在此,豈無望檀那之施?須先為其大者。」其它率以是勸人。仁宗嘗召至京師,賜金襴衣,加圓照師號。後復歸本山。

舊傳宗本至京師,有一貴戚欲試之,因以猾倡薦寢。本登榻,鼻息如雷,其倡為般若光所爍,通夕不寢。翌旦,炷香拜之曰:「不意今日得見古彿。」

吳王拜郊臺

吳王拜郊臺,在橫山之上,今遺跡尚存。春秋時,王政不綱,以諸侯而為郊天之舉,僭禮亦甚矣。

范貫之

范師道,字貫之,文正公之姪。登天聖八年甲科,嘗知廣德縣,有治狀。孫甫之翰薦之,通判許州。至和元年,吳育春卿薦公,召拜侍御史。公之少也,有經綸天下之志;其長也,遇事未嘗屈。及為上耳目,蚤夜思所以稱職者。始見上,即陳願擇賢相以久其任,既而論奏二府與近侍不法事,上多用其言。俄出知常州,御史府極言其不平,宰相亦以是罷去,而公之名迹愈聞天下。移廣東路轉運使,又移兩浙。未幾,拜起居舍人、同知諫院。嘉祐四年,百官上尊號,公獨諫,以謂無益於治體,而有損聖主謙尊之德;至言諸閤女御例遷,因災異以明天意。上皆深然之。兼遷侍御史知雜事。會大臣居機宥者無遠謀,繼而進者,復不協時論。公論列甚切,上雖納其奏,然用是出知福州,召為三司鹽鐵副使。嘉祐八年,以疾請郡,除戶部郎中、直龍圖閣、知明州。下車未久,卒,年五十有九。公出入臺諫凡九載,朝廷之事,聞無不言,言必欲行。如擇宗室以備問安之職,請士大夫終葬始得從仕,限民田以均民產,抑貪墨以清守令,止內降以杜漸,立私廟以廣孝,擇知典故近臣以任太常禮樂之官,減色役以恤民力之困,皆天下之急務,而眾所願行者。有奏議二十卷,文集五十卷。嘗為唐史,著君臣治忽之迹,命藏祕閣,有詔褒美。子世京、世亮,皆舉進士第。所居在承天寺前,號豸冠坊。葬天平山,趙清獻公志其墓。

南翔寺

崑山縣臨江鄉,有南翔寺。初,寺基出片石,方徑丈餘,常有二白鶴飛集其上,人皆以為異。有僧號齊法師者,謂此地可立伽藍,即鳩財募眾,不日而成,因聚其徒居焉。二鶴之飛,或自東來,必有東人施其財;自西來,則施者亦自西至。其它皆隨方而應,無一不驗。久之,鶴去不返,僧號泣甚切,忽於石上得一詩,云:「白鶴南翔去不歸,惟留真跡在名基。可憐後代空王子,不絕薰修享二時。」因名其寺曰南翔。寺之西又有村,名白鶴。

張敏叔

張景修,字敏叔。人物蕭灑,文章雅正,登治平四年進士第。雖兩為憲漕,五領郡符,其家極貧寠,僦市屋以居。嘗有絕句云:「茅簷月有千金稅[48],稻飯年無一粒租。生事蕭條人問我,水芭蕉與石菖蒲。」觀其詩,大抵多清淡。嘗題集清軒詩云:「洗竹放教風自在,傍溪看得月分明。」又多好用俗語,如《得五品服》詩云:「白快近來逢素鬢,赤窮今日得朱袍。」又《謝人惠油衣》詩云:「何妨包裹如風藥,且免淋漓似水雞。」蓋以文滑稽也。舊嘗作古風《送朱天錫童子》云:「黃金滿籯富有餘,一經教子金不如。君家有兒不肯娛,口誦七經隨卷舒。渥洼從來產龍駒,鸑鷟乃是真凰雛。一朝過我父子俱,自稱窮苦世為儒。雪窗夜映孫康書,春隴晝荷兒寬鋤。翻然西入天子都,出門慷慨曳長裾。神童之科今有無,談經射策皆壯夫。古來取士凡數塗,但願一一令吹竽。甘羅相秦理不誣,世人看取掌中珠。折腰未便賦歸歟,待君釋褐還鄉閭。」初,景修為汝州梁令,作此詩。天錫既到闕下,忘取本州公據,為禮部所卻,因擊登聞鼓,繳景修詩為證。神宗一見,大稱賞之。翌日,以語宰相王珪,而恨四方有遺材,即令召對。珪言:「不欲以一詩召人,恐長浮競,不若俟其秩滿,然後擢用之。」遂止,令中書籍記姓名。比罷官,而神宗已升遐矣。景修歷仕三朝,每登對,上必問:「聞卿作《朱童子》詩,試為舉似。」由此詩名益著。終祠部郎中,年七十餘卒。平生所作詩幾千篇,號《張祠部集》。子漢之。(漢之嘗宰崑山,頗緩於索租,邑人戲云:「渠家自來無此,故不與人索也。」敏叔有《花客詩》十二章。梁縣屬汝州[49]。)

崑山夫子廟

唐制,郡邑皆得置夫子廟。自黃巢之亂,存者無幾。崑山之廟,更五代五六十年不建[50]。自本朝太平興國三年,錢氏納土請吏,朝廷始除守以治之。至雍熙初,徵事郎邊倣首為崑山宰,因其遺址重立。夫子廟門闕甚麗,狀十哲像於其旁,王元之為作記。景祐初,范文正請立郡庠,於是縣亦有學矣。

孫子和

孫沖,字子和,登熙寧六年進士第。少負才名,為荊公之客,嘗著《鄉黨》、《傅說》二論,荊公甚奇之。後宰和之含山,號為循吏,律己甚正,一毫無妄取。秩滿,率家人解其歸裝,老獲有畜一砧者,子和視之,曰:「非吾來時物也。」命還之。其它大率類此。鶚章交上,改宣德郎。未幾,卒于京師,年三十有五。無子,以族姪畯為嗣,畯嘗倅江州,終朝請大夫。

子和妻,予之姑氏,又與叔祖朝議為同年。叔祖嘗以詩挽之云:「結髮欣同籍,聯姻喜素風,期君千里逸,耀我一枝窮。新命拖紳後,殘編旅笥中。空餘《循吏傳》,紀次在元豐。」

張翰

東晉張翰,吳人,仕齊王冏,不樂居其官。一日,在京師見秋風忽起,因作歌曰:「秋風起兮佳景時,吳江水兮鱸正肥。三千里兮家未歸,恨難得兮仰天悲。」遂棄官而還。國初,王贄運使過吳江,有詩云:「吳江秋水灌平湖,水闊煙深恨有餘。因想季鷹當日事,歸來未必為蒪鱸。」贄之意謂翰度時不可有為,故飄然引去,實非為鱸也。至東坡賦《三賢》詩,則曰:「浮世功名食與眠[51],季鷹真得水中仙。不須更說知幾早,只為鱸魚也自賢[52]。」其說又高一著矣。

皮日休

皮日休,字襲美,唐咸通十年為郡從事。居官纔一月,陸魯望以所業見之,自此交從甚密,更迭倡和,無慮數百篇,總目之曰《松陵集》。松陵,吳江別名也。日休自有著述,號《鹿門子書》。

橋名

城中有橋梁三百六十所,每橋刻名於旁者,始於郡守韓子文度支,兵火後間有缺者。

福昌長老正橋,頗具眼,禪林多宗之。一日升座,有問話者云:「蘇州三百六十座橋,那座是正橋?」答云:「度驢度馬。」

賀方回

賀鑄,字方回,本山陰人,徙姑蘇之醋坊橋。方回嘗游定力寺,訪僧不遇,因題一絕云:「破冰泉脈漱籬根,壞衲猶疑掛樹猿。蠟屐舊痕渾不見,東風先為我開門。」王荊公極愛之,自此聲價愈重。有小築,在盤門之南十餘里,地名橫塘。方回往來其間,嘗作《青玉案》詞云:「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錦瑟華年誰與度[53]?月僑仙館,綺窗朱戶。唯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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