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吴纪闻 - 卷第四

作者: 龚明之7,144】字 目 录

氏所謂劫數之說,不可逃也。」不數日,兵果至。其它神驗不一。後加封慧感顯祐善利夫人,今參政范公作記。

元少保

元絳,字厚之,居第在帶城橋。登天聖五年進士甲科,初任金陵幕官,尋即進用,屢為藩郡帥。時有傳儂智高餘黨寇二廣者,遂以公知廣州,而所傳乃妄,因改知越州。公謝上表云:「忽聞羽檄之音,謂有龍編之警。橫水明光之甲,得自虛聲;雲中赤白之囊,倡為危事。」「橫水明光之甲」,乃唐時誤傳寇至,事見李德裕《獻替記》。人服其工。公在金陵時,王荊公之父益為通守,與公厚甚。荊公既相,神宗一日欲謹選翰林學士,公久在外,老於從官,荊公對曰:「有真翰林學士,但恐陛下不能用爾。況已作龍圖閣學士,難下遷知制誥。」遂自外遷翰林學士,中外大驚。既就列,有稱職之譽。公最長於四六,多取古今傳記佳語為之。神宗友愛嘉、岐二王,不許出閣,二王固辭,後因改封,先召公謂之曰:「可於麻詞中勿令更辭。」公遂草制,其略云:「列第環宮,彌聳開元之盛;側門通禁,共承長樂之顏。」神宗甚愛之,自是二王不復辭。未幾,參大政。元豐中,罷政知潁州。時以藩邸升為順昌軍節度。公作謝表云:「燾土立社,是開王者之風;乘龍御天,厥應聖人之作。案圖雖舊,錫命惟新。」又曰:「興言駿命之慶基,宜升中軍之望府[59]。謂文武之德順而聖,唐虞之道明而昌。合為嘉名,以侈舊服。」士大夫皆傳誦之。後以太子少保致仕,歸吳中。公既還鄉,與程光祿諸公為九老會,日以詩酒自娛,年七十餘卒,有《玉堂集》三十卷。初,公知荊南,嘗夢至仙府,與三人連書名,旁有告之曰:「君三人,蓋兄弟也。」覺而思之,不知所謂。既入翰林為學士,韓持國維、楊元素繪在院。一日因書奏列名,三人偏傍皆從「糸」,始悟夢中「兄弟」之意。既而持國、元素皆補外,公亦尹京兆。後三年,復與元素還職,而鄧文約綰相繼為直院,則三人之名又皆從「糸」,蓋始終皆同。以此知升沈進退,決非偶然者。許大夫選嘗作《四翰林》詩紀其事,公和云:「聯名適似三株樹,傳玩驚看五朶雲。」此亦一時之異也。

仲殊

仲殊,字師利,承天寺僧也。初為士人,嘗與鄉薦,其妻以藥毒之,遂棄家為僧。工於長短句,東坡先生與之往來甚厚。時時食蜜解其藥,人號曰「蜜殊」。有《寶月集》行於世。慧聚寺詩僧孚草堂,以其喜作豔詞,嘗以詩箴之云:「大道久凌遲,正風還陊隳。無人整頹綱,目亂空傷悲。卓有出世士,蔚為人天師。文章通造化,動與王公知。囊括十洲香,名翼四海馳。肆意放山水,灑脫無羈縻。雲輕三事衲,缾錫天下之。詩曲相間作,百紙頃刻為。藻思洪泉瀉,翰墨清且奇。惜哉大手筆,胡為幽柔詞?願師持此才,奮起革澆漓。騖彼東山嵩,圖祖進豐碑。再續輔教編,高步凌丹墀。它日僧史上,萬世為蓍龜。迦葉聞琴舞,終被習氣隨。伊予浮薄人,贈言增忸怩。倘能循我言,佛日重光離。」老孚之言雖苦口,殊竟莫之改。一日造郡中,接坐之間,見庭下有一婦人投牒立於雨中。守命殊詠之,口就一詞云:「濃潤侵衣,暗香飄砌,雨中花色添憔悴。鳳鞋溼透立多時,不言不語厭厭地。眉上新愁,手中文字,因何不倩鱗鴻寄?想伊只訴薄情人,官中誰管閑公事?」後殊自經於枇杷樹下,輕薄子更之曰:「枇杷樹下立多時,不言不語厭厭地。」

如村

胡嶧,字仲達,五柳之子。文與行皆能繼其父,與方子通為忘年交。後以年格推恩調安遠尉,非其志也,乃取老杜「諸孫貧無事,宅舍如荒村」之句,自號「如村老人」。治圃築室,遺外聲利,自放於閑適,而終不出仕。有文集二十卷,號《如村冗稾》,唯室先生及參政周公葵皆為作序。子伯能,登進士第。

鄭毅夫吳江橋詩

鄭獬,字毅夫。嘗作吳江橋詩寄劉孜叔懋,云:「三百闌干鎖畫橋,行人波上踏靈鼇。插天螮蝀玉腰闊,跨海鯨鯢金背高。路直鑿開元氣白,影寒壓破大江豪。此中自與銀河接,不必仙槎八月濤。」劉時為吳江尉,亦有和篇,皆刻之石。鄭詩題云《寄同年叔懋祕校》,劉於詩前具位,加「榜下」二字於其上,乃原父之弟也。

張幾道挽詩

張僅,字幾道,居萬壽寺橋。與顧棠叔思,皆為王荊公門下士,荊公修《三經義》,二公與焉。幾道登第,未幾捐館,方子通作挽詩云:「吳郡聲名顧與張,龍門當日共升堂。青衫始見登華省,丹旐俄聞入故鄉。含淚孤兒生面垢,斷腸慈母滿頭霜。嗟君十載人間事,不及南柯一夢長。」至今誦其詩者為之出涕,吳人目子通為「方挽詞」。幾道官至著作郎。

范文正不取燒煉方

范文正少養於朱氏,朱,南京人。文正幼年肄業京學,同舍有病者,親為調藥以療。病亟,屬文正曰:「吾無以報子,平生有一術,遊遠方未嘗窮乏者,用此術也,今以遺子。」因授藥一囊,方書一小冊。文正不得已留之,未嘗取視。後二十餘年,得其子還之,封記如故。

夜航船

夜航船,唯浙西有之,然其名舊矣。古樂府有《夜航船》之曲。皮日休答陸龜蒙詩云:「明朝有物充君信,(木審)酒三瓶寄夜航。」

俗語

吳人稱「來」為「釐」,始於陸德明。「詒我來牟」、「棄甲復來」,皆音「釐」,蓋德明吳人也。又吳人言「罷」,則以「休」繼之,始於吳王。昔吳王語孫武曰「將軍罷休」,亦吳語也。

方子通詩誤入荊公集

方子通一日謁荊公,未見,作詩云:「春江渺渺抱牆流,煙草茸茸一片愁。吹盡柳花人不見,春旗催日下城頭。」荊公親書方冊間,因誤載《臨川集》,後人不知此詩乃子通作也。

盧發運

公諱秉,擢皇祐元年進士第。元豐中,為發運使。其父太中公退老,公每歲上計,得請歸鄉。後帥涇原,懇辭歸養,特賜手詔慰勉[60],時以為榮。

大雲翁

林宓,字德祖,旦之子。擢進士第,為常州教授。在職六年,學者益信服。大觀二年大比試,決科者四十餘人,於是賜詔曰:「閱前日賓興之數,較其試中多寡,惟常州為最。苟依常格推恩,非古人進賢受上賞之意。」特改宣德郎。郡守因以「進賢」揭坊名於學之南,郡人榮之。後除河北路提舉學事,任滿,除開封府左司錄。居數月,浩然有歸志,優詔如所請。公既勇退,屏置朝服,足不踐州縣。舊隱在大雲坊,因自號「大雲翁」。卒年六十六,葬博士塢。平生好古嗜學,有《大雲集》一百卷、《神宗皇帝聖訓錄》一十卷。

花客詩

張敏叔嘗以牡丹為貴客,梅為清客,菊為壽客,瑞香為佳客,丁香為素客,蘭為幽客,蓮為淨客,酴醿為雅客,桂為仙客,薔薇為野客,茉莉為遠客,芍藥為近客,各賦一詩,吳中至今傳播。

中吳

平江本吳國,在秦屬會稽郡。東漢分會稽置吳郡。陳為吳州。隋為蘇州,大業末,復為吳郡。唐武德中,復為蘇州;乾寧中,錢氏據錢塘,蘇、湖之南,悉其奄有。後唐為中吳軍節度。皇朝興國中,置平江軍節度,又復為蘇州[61];州嘗為徽宗潛藩,遂陞為府。

祖姑教子登科

予之祖姑,適知泉州德化縣李處道。祖姑甚有文,讀書通大義,賦詩書字皆過人。其子援登進士第,乃祖姑所親教也。晚而事佛,誦《蓮經》皆千過,嘗問法於圓照禪師,師名之曰守安。年幾七十而卒。既得疾,即屏藥餌,書《佛頂呪》焚之,灰為丸,并以然燈法授援,曰:「我死置灰丸懷中,然燈如法也。」因起坐誦大士名號,久之而化。既小殮,視其手指屈結,皆成印相,佛徒歎服,以為不可及。張文潛學士為墓志,首記其事。

范祕丞

范世京,字延祖,龍圖公之子。登皇祐五年進士第,調應天府柘城簿、和州歷陽令。時龍圖公出守四明,公亟走膝下,曰:「人子者事親之日少,而事君之日多,豈忍曠年失定省邪?」既而龍圖公捐館,扶喪歸鄉,垢面跣足,晝夜哀號不絕,行道之人,莫不嗟惻。服除,知秀州海鹽縣,勸民孝友睦姻及耕桑之事,治聲動浙右。熙寧初,朝廷銳意改作,召公管勾湖北廣惠倉。至京師,論不合,乃辭歸舊治。海旁之民,聞公復來,驩呼鼓抃。已而有疾,乞以本官歸田里,乃卒,詔授祕書丞致仕,享年四十一。公居鄉,與樂圃先生甚厚。有文集若干卷,藏于家。

徐朝議

徐師閔,字聖徒,仕至朝議大夫。退老于家,日治園亭,以文酒自娛樂。時太子少保元公絳、正議大夫程公師孟、朝議大夫閭丘公孝終,亦以安車歸老,因相與繼會昌洛中故事,作九老會。章岵為郡守,大置酒合樂,會諸老於廣化寺。又有朝請大夫王珫、承議郎通判蘇湜與焉。公賦詩為倡,諸公皆屬而和之,以為吳門盛事。元公少保和篇云:「五日佳辰郡政閑,延賓談笑豁幽關。閶門歌舞尊罍上,林屋煙霞指顧間。德應華星臨潁尾,年均皓髮下商顏。名花美酒疎鐘永,坐見斜暉隱半山。」方子通亦有和篇云:「使君蕭灑上賓閑,金地無人晝敞關[62]。風靜簫聲來世外,日長仙境在人間。詩成郢客爭揮翰,曲罷吳姬一破顏。此際東南無此會[63],高名千古映湖山。」章守以五日開宴,故二詩皆及之。

顏夫子

顏長民,登元豐二年進士第。三子:釆、為、孚,亦相繼擢高科。釆字君用,終提舉常平;為字仲謙,終嚴陵守;孚字端中,崇、觀間有聲於太學。士行甚美,每試必居前列,皆目之為顏夫子,人欲識其面而不可得。既登第,滕樞密康許嫁以女,尋即下世。

信義縣

崑山在蕭梁時,分婁置縣號信義,屬信義郡。大同初,分信義置崑山焉[64]。華亭,舊亦為蘇之屬邑,或云嘗割崑山之境以縣華亭,今華亭亦有崑山,時人嘗以片玉比機、雲兄弟,而以此為北崑山。縣舊有城,《古圖經》云,在縣東三百步,今謂之東城者是也。近歲耕者於薦嚴寺田中,得城磚甚多,及箭鏃以銅為之,識者疑其為春秋時物。今縣之西二十里許,有邨曰信義,如婁縣之存舊名也,俗遂訛為「鎮義」。汴人龔猗,仕至殿中侍御史,居於是邨之南,因插銀杏枝活,時人異之,目為遇仙云。

李無悔

李無悔,名行中,本霅川人,徙居淞江。高尚不仕,獨以詩酒自娛。晚治園亭,號「醉眠」。東坡先生與之游從,嘗以詩贈之。無悔有《讀顏魯公碑》詩云:「平生肝膽衛長城,至死圖回色不驚。世俗不知忠義大,百年空有好書名。」又《賦佳人嗅梅圖》云:「蠶眉鴉鬢縷金衣[65],折得梅花第幾枝。嗅盡餘香不回面,思量何事立多時。」其詩意尚深遠,大率類此。

吳之出蟹舊矣。《吳越春秋》云:「蟹稻無遺種。」又陸魯望集有《蟹志》,云:「漁者緯蕭,承其流而障之,曰蟹斷[66]。」又曰:「稻之登也,率執一穗,以朝其魁,然後縱其所之,今吳人謂之輪芒。」

大本錢王後身

圓照在靈巖時,有一藍縷道人,自號「同水客」,往造其室中,守門者莫能遏。既而圓照屏侍者與語,有竊聽之者,聞圓照末後一語云:「汝今幾甲子矣?」答云:「八萬四千恒河沙數甲子。」圓照云:「八萬四千恒河沙數甲子以前,又作麼生?」道人拂袖而出,云:「錢大錢大,又待瞞人也。」當時疑圓照為吳越後身,道人為洞賓。

郟正夫失鶴詩

正夫童時作《失鶴詩》云:「久鎖沖天鶴,金籠忽自開。無心戀池沼,有意出塵埃。鼓翼離幽砌,凌雲上紫臺。應陪鸞鳳侶,仙島任徘徊。」其志已不凡矣。

黃姑織女

崑山縣東三十六里,地名黃姑。古老相傳云:嘗有織女牽牛星降于此地,織女以金篦劃河,河水湧溢,牽牛因不得渡。今廟之西,有水名百沸河。鄉人異之,為之立祠。按《荊楚歲時記》,黃姑者,河鼓也。牽牛謂之河鼓,後人訛其聲為黃姑。潘子直云:「亦猶桑落之語,轉呼為索郎耳。」鄉人因以名其地。見於題詠甚眾,古樂府云:「東飛伯勞西飛燕,黃姑織女時相見。」李太白詩云:「黃姑與織女,相去不盈尺。」李後主詩云:「迢迢牽牛星,杳在河之陽。粲粲黃姑女,耿耿遙相望。」劉筠內翰詩云:「伯勞東翥燕西飛,又報黃姑織女期。」其它不能盡載。雖非指此黃姑,然得名之由,亦可類推也。祠中舊列二像,建炎兵火時,士大夫多避地東岡,有范姓者經從祠下,題於壁間云:「商飈初至月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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