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金記
明萬曆間山人葉良表所撰也。同時祝世祿爲之序云。管鮑之石交。亘古之希覯也。世之附勢趨利。炙暄背。凉毫髮。得失反面相讐。視管鮑終始全交。休戚一體。不以窮通得失而易其誼。其匡持扶助之力。每見於噓枯甦阨之時。此人情之所難也。不然。管子之在當時。使非鮑叔之眞知雅契以成之。其得不死者幸矣。尙望其弘匡輔之功。樹霸齊之盛耶。世不乏才。憐才如叔。千載絕響。此仲獨著名於春秋也。分金記之發。良以此耶。山人少習經生業。屢試不利。去事■槧。尤工詞賦。旁及歧黃堪輿諸書。靡不究意。是編之著。特其緒餘耳。觀此序知良表自以不遇知己。不見用於世。故借管鮑分金事以發之。且以勵天下之爲友者。良表、字正之。祝世祿。萬曆己丑進士。休寧知縣。
按劇中大槪據史記諸書。唯妻姜氏無所考。關目亦多係點綴。
按史記管仲傳云。管仲夷吾者。潁上人也。少時嘗與鮑叔牙遊。鮑叔知其賢。管仲貧困。嘗欺鮑叔。鮑叔終善遇之。不以爲言。已而鮑叔事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糾。及小白立爲桓公。公子糾死。管仲囚焉。鮑叔遂進管仲。管仲旣用。任政於齊。齊桓公以霸。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謀也。管仲曰。吾始困時。嘗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我貧也。吾嘗爲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爲愚。知時有利有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不以我爲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以我爲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爲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顯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桓公實怒少姬。南襲蔡。管仲因而伐楚。責包茅不入貢於周室。桓公實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於柯之會。桓公欲背曹沫之約。管仲因而信之。諸侯由是歸齊。管仲富擬於公室。有三歸反坫。而齊人不以爲侈。
又按齊世家云。初、襄公時羣弟恐禍及。次弟糾奔魯。管仲召忽傅之。次弟小白奔莒。鮑叔傅之。小白自少好善大夫高傒。及雍林人殺無知。議立君。高國先陰召小白於莒。魯聞無知死。亦發兵送公子糾。而使管仲別將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帶鉤。小白佯死。管仲使馳報魯。魯送糾者行益遲。六日至齊。則小白已入。高傒立之。是爲桓公。桓公之中鉤佯死以誤管仲。已而載温車中馳行。故得先入立。發兵拒魯。秋、與魯戰於乾時。魯兵敗走。齊兵掩絕魯歸道。齊遺魯書曰。子糾兄弟。弗忍誅。請魯自殺之。召忽管仲。讐也。請得而甘心醢之。魯人遂殺子糾於笙瀆。召忽自殺。管仲請囚。桓公心欲殺管仲。鮑叔牙曰。君欲霸王。非管夷吾不可。於是桓公從之。乃佯爲召管仲欲甘心。實欲用之。管仲知之。故請往。鮑叔牙迎受管仲。及堂阜而脫桎梏。齋祓而見桓公。桓公厚禮以爲大夫。任政。
又按管子云。桓公自莒反於齊。使鮑叔牙爲宰。鮑叔辭曰。君有加惠於臣。使臣不凍餒。則是君之賜也。若必治國家。則非臣之所能也。其惟管夷吾乎。臣之所不如夷吾者五。寬惠愛民。臣不如也。治國不失秉。臣不如也。忠信可結於諸侯。臣不如也。制禮儀可法於四方。臣不如也。介胄執枹而立於軍門。使百姓皆知勇。臣不如也。公曰。夷吾親射寡人中鉤。殆於死。今乃用之可乎。鮑叔曰。彼其爲君勤也。君若宥而反之。其爲君猶是也。公曰。然則爲之奈何。鮑叔曰。君使人請之魯。公曰。夫施伯。魯之謀臣也。彼知吾將用之。必不吾與。鮑叔曰。君詔使者曰。寡君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國。願請之以戮於羣臣。魯君必諾。且施伯之知夷吾之才。必將致魯之政。夷吾受之。則魯能弱齊矣。夷吾不受。彼知其將反齊。必殺之。君亟請之。不然無及。公乃使鮑叔行成曰。公子糾。親也。請君討之。魯人爲殺公子糾。又曰。管仲。讐也。請受而戮之。魯君許諾。施伯謂魯侯曰。勿與。非戮之也。將用其政也。管仲。天下之賢人。今齊求而得之。則必長爲魯國憂。君何不殺之而授其屍。魯君曰。諾。將殺管仲。鮑叔進曰。殺之齊。是戮齊也。殺之魯。是戮魯也。寡君願生得之。以徇於齊。爲羣臣戮。若不生得。是君與寡君之賊比也。非敝邑之所請也。使臣不敢受命。於是乎魯君乃不殺。遂生束縛而以與齊。鮑叔受而哭之。三舉。施伯從而笑。謂大夫曰。管仲必不死矣。至於堂阜之上。鮑叔祓而浴之三。桓公親迎于郊。遂與歸。禮之於廟。三酌而問爲政焉。
又按呂氏春秋。管仲與鮑叔同賈南陽。及分財利。而管仲嘗欺鮑叔。多自與。鮑叔知其有母。不以爲貪。
○全德記
明蘇州人王穉登所撰也。穉登、字百穀。嘉靖間諸生。詩文有盛名。此載竇禹鈞全德事。以竇諫議錄據而增損成之。如高懷德、石守信輩。或因事附會。或憑空結撰。而以禹鈞積德致多子爲大要。蓋欲爲世人作好事榜樣也。
范文正公別集竇諫議錄。竇禹鈞、范陽人。爲左諫議大夫。致仕。諸子進士登第。義風家法。爲一時標表。馮道贈禹鈞詩云。燕山竇十郞。敎子以義方。靈椿一株老。仙桂五枝芳。人多傳誦。禹鈞生五子。儀、禮部尙書。儼、禮部侍郞。侃、左補闕。偁、左諫議大夫參知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