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不见的声音说:“因为我知道,我又在梦游了,于是我害怕……上帝,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会做这件事。”
“什么,杀死里斯吗?”
“不是,是杀死麦多克斯。”
“现在,”梅森告诉他,“你说的话有道理了……抽支烟吧。”
他把烟盒递过去,肯特摇摇头。
“接着说,把其余的告诉我。”梅森说。
肯特忧虑地四下看看。梅森说:“接着说,把它说出来。你不会有任何更安全的讲话地点的。现在,他们随时可能向你扑过来的。”他抬起手指,夸张地指着不过是天空中的一个小点儿的一架飞机,它正在向机场飞来。
“甚至那架飞机,”他说,“就可能装载着警官们呢。说吧,而且快快地说。”
肯特说:“上帝知道我梦游时做什么。”
“你杀死里斯了吗?”
“对上帝起誓,我不知道。”
“关于那件事你知道什么呢?”
“我知道,一年以前,我梦游过。我知道,从小,我就不时地梦游。我知道,在有满月的时候,还有我紧张不安的时候,就有这些发作。我知道,一年多一点儿以前,我梦游的时候,拿了一把切肉刀。可我不知道我当时打算拿那把切肉刀做什么,但是我怕——极怕……”
“怕你打算杀死你妻子吗?”梅森问。
肯特点点头。
“从那儿接着说,”梅森说,目光注视着那架正在倾斜着拐弯的飞机,“这最后一次发作呢?”
“我梦游了。我从餐具柜里拿了那把切肉刀。看上去,我并没试图用它杀死任何人,或者,如果我试图那样做的话,我的计划受阻了。”
“是什么使你这样认为的呢?”
“我早晨醒来时,那把切肉刀在我的枕头下面。”
“这么说,你知道它在那儿了?”
“知道。”
“你知道在那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推断出了肯定发生的事情。我进去淋浴,回来时,那把刀不见了。从大约那个时候起,艾德娜变得忧心忡忡的。那天晚上,我上床后,有人锁上了我的房门。”
“这么说,你知道了?”
“是的。我当时并没睡着。那一声微弱的‘咔嗒’锁门声。”
“于是你推测是艾德娜吗?”
“对,我确信一定是。”
“那又怎么样?”
“于是,当艾德娜开始拿出她那占星术的东西,提议我去见一个名字有五个字母、与石头有联系的律师时,我意识到了,她是在努力使我处于一个有利的地位,以防某种可怕的事真的发生。于是我把记忆中顶尖的刑事律师的名字过了一遍,提出了你,以符合她的心愿。”
“这么说你并不信那占星术的东西了?”
“我不知道。我以为它有某种道理。但是她一提起那个话题,我就充分认识到了在任何事发生之前来见你的有利之处。”
“而你出于同一个原因提议我找个医生吧?”
“对。我外甥女提出了那个建议,我看到了它的有利之处。”
“而这假装颤抖的事呢?”
“我想给你们两个人留下印象,就是我总是一阵阵地神经极度紧张。”
“于是你就演了那出戏,来给那位医生留下深刻印象?”
“如果你想那样说的话,是的。”
“你为什么不去见警方,或是进疗养院呢?”
肯特把手指拧在一起,直到手指都变白了,“我为什么不那样?”他问道,“噢,我的上帝,我为什么不那样?我要是那样就好了!但是不,我一直想,情况会好转的。你注意,我曾经把那把切肉刀放在枕头下面,而没有用它做任何事;于是我算计着,说到底,我并没有真的杀死任何人。你就设身处地地替我想想吧。我有钱,我妻子想抓住我的财产,把我关进疗养院。对于我来说,做任何事都会是故意把牌打到她手里。”
“我当时处于一种极糟糕的困境。对于梦游的忧虑几乎使我发疯。尔后,在我向你咨询以后,看到你处理事务那么能干,我感到很有把握,一切都会好的。于是我头脑中卸去了一个大负担。我昨晚上了床,睡得极好。在今天早晨闹铃响起以前,我什么也不记得……我因为要结婚很激动……我并没有看枕头底下。”
那架降落的飞机停了下来。梅森注视着正从里面下来的人们,说道:“好吧,肯特,我相信你。我要帮助你渡过难关,如果你已经把实话告诉了我的话,就去把你的故事讲给那些警官吧。如果这件梦游的事,就像你妻子在她的案子里声称的那样,是你编造出来的,是为了使你有机会谋杀你想除掉的某个人的话,现在就说出来吧。”
“不是,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梅森抬起手招呼着:“这边,警佐。”
霍尔康布警佐从飞机里露面后活动活动肌肉,听到梅森的声音,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与站在他身边的地方副检察官布莱恩一起,大步向梅森和肯特走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肯特焦虑地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问道。
“坚持你的立场。”梅森告诫他,“把你的故事讲给那些警官和报纸。我们需要我们能得到的所有宣传……”
霍尔康布好斗地对佩里·梅森说:“你究竟在这儿干什么呢?”
梅森很温和地微笑着,挥手做了个姿势说:“霍尔康布警佐,请允许我介绍彼得·肯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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