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刊,就有好几十种。有时他们打起笔墨官司来——例如1921至二二两年间的长裙短裤问题——一打可以打上半年,而且巴黎一动手,伦敦纽约等处也同时响应。第三派是服装史家,他们所出专书,就我在书摊子上所看见的说,也就有数十种。他们研究的结果,于历史上有极大用处。譬如年年五月中的贞德节,节场上卖东西的,变把戏的,以至于咖啡馆跑堂的,都穿起贞德当时的衣服来,连房子城堡,也做成当时式样,我们进去看看,有多大的趣味!至于历史戏的服装,那是不容说,尤其可以借着这专门学问,得到无限的帮助。
你们喜欢研究服装么?我希望你们做这第三派的服装史学家。
你批评林琴南很对。经你一说,真叫我们后悔当初之过于唐突前辈。我们做后辈的被前辈教训两声,原是不足为奇,无论他教训的对不对。不过他若止于发卫道之牢骚而已,也就罢了;他要借重荆生,却是无论如何不能饶恕的。
就《语丝》的全体看,乃是一个文艺为主,学术为辅的小报。这个态度我很赞成,我希望你们永远保持着,若然《语丝》的生命能于永远。我想当初的《新青年》,原也应当如此;而且头几年已经做到如此,后来变了相,真是万分可惜。
说到文学,我真万分的对她不起。她原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虽不甚喜欢批评的文学,却爱自己胡诌几句(当然也说不上是创作)。可是自从到了欧州以后,一层是因为被一加二减直线曲线缠昏了,二层是因为讲究文学的朋友竟是没有,诗炉里生不起新火,竟几乎把她忘了:她竟如被我离弃得很渺远的一个情人一样。
但有时倦乏了,竟还想着她;她也有时居然肯来入梦!
我出国后作的诗,大都已抄给你看了。
我搜集的《国外民歌》,中间真有不少的好作品。我本想选译到了相当的程度,好好排比之后,出一部专书。现在却拟改计,译一些发表一些,将来译多了再整理。发表的地方,颇想借重《语丝》,不知你要不要把它一脚踢出。但如《歌谣》里也要,就只有平半分赃之一法。
我希望回国之后,处于你们的中间,能使我文学的兴趣,多多兴奋一些。
1925年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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