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總兵官加左都督。
時臺中癘疫盛行,從征將士冒炎威、宿風露,惡氣薰蒸,水土不服,疾病亡故者多。參將林政、王萬化、遊擊許華,先後俱歿于軍。
八月十有三日辛未,怪風暴雨,屋瓦齊飛。風雨中流火條條,竟夜燭天。海水驟漲,所泊臺港大小船,擊碎殆盡,或飄而上之平陸。拔大樹,傾牆垣,萬姓哀號,無容身地。施世驃、藍廷珍各終夜露立風雨中。軍士蜂擁相攜持,不敢動,稍舉足則風颺顛仆,或裂膚破面流血。翼日霽靜,郡無完宅,壓溺死者數千人,浮屍蔽江,瓦桷充路。署臺廈道陶範、府縣高鐸、孫魯等,躬歷民家,拊循流涕,發倉賑貸,瘞死扶傷。以風災飛報上聞,朝廷發帑金賜恤,殘黎始得更生。
諸羅一縣未被風災,而餘孽楊君、李明等聚黨劫掠鹽水港。藍廷珍遣人緝捕,悉擒之。又林君等煽誘奸民,豎旗六加甸,俱為知縣汪紳文所獲,並解至府,會同陶範、高鐸、孫魯等質訊。僉議押解內地。廷珍曰:『甫平思亂,既赦復叛,此曹不可活也。今解入內地,不能不牽累無辜,恐民間人人自危。且上下審駁奏報,往返動隔經年,海外反側地,非樹威不足彈壓。吾於就撫者加之恩,擒者棄諸市,庶奸徒悚息,可淨盡根株耳。亟梟示眾。定民心而固疆圉。有罪某自當之。軍中義得專殺,無預諸君事也』。皆曰:『諾』。九月壬辰,梟楊君、林君等為首四人,竿示其處,餘黨分列杖斃、枷馘、責逐過水。
復有黃輝、卓敬在舊社紅毛寮聚謀為亂,聲言羅漢門阿猴林有王忠等數千人接應,剋日攻府。藍廷珍發兵擒捕,搜獲偽劄,與陶範、高鐸、孫魯等會訊。輝與敬直承不諱,並斬之。
陳章訪緝餘孽,復于南路觀音山招撫陳福壽以來。廷珍大喜,留福壽軍中,以家人禮待之,服食皆從厚。遠近賊徒,聞風思歸誠者益眾。杜君英久處山中,晝伏夜走,聞福壽就撫,頗心動。藍廷珍檄外委守備施恩、陳祥,以諜者林生入羅漢門說之。君英恐見賣,欲得福壽面詢情實,即與俱來。廷珍遣福壽同施恩等往。福壽尚病,載牛車以行。君英遂出。廷珍待以恩禮,一如福壽,飲食、居處、遨遊,兩人不相離也。君英尚留其子杜會三未出。越三日,知乃父無恙,千總何勉往說之,會三就撫。蓋九月中旬十數日間,陳福壽、杜君英、杜會三俱羅而致焉。
提督施世驃自風災驚悸疾作,以九月望日癸卯卒於軍。藍廷珍奉檄署理提督印務。
陶範、高鐸見君英等諸賊出入自由,疑日久有意外患,言于廷珍曰:『此曹皆元兇大憝,上所留意,今報獲,旦暮必致京師,與朱一貴並鞠,而公寬大至此,倘逸去奈何』?廷珍曰:『極知此賊失一,身家隨之。但王忠、陳成、鄭文苑餘孽未盡,不得不然』。二人視福壽,君英等所居處,與廷珍臥榻止隔窗櫺,復謂曰:『將軍膽太大矣!推誠至此極耶!萬一中夜有變,將何及』?廷珍曰:『無傷也,遲浹旬即送之廈』。陶範、高鐸皆曰:『難矣!公以撫為名,待之心腹。美衣豐食,恣其宴遊。彼安肯舍而他之。畏罪憚行,作何措置?留之則局不可了,有脫逃生變之憂;抑之則將束縛驅迫,駭人耳目,又恐中山遊魂,謂公從前皆偽』。廷珍曰:『有以處之』。
十月甲戌,呼杜君英等至幕中,紿之曰:『頃接制府來書,欲授若輩備弁,令星速赴廈考驗。天霽風和,即日登舟可乎』?江國論不可,廷珍罵曰:『汝貌輕福薄,固知非有官者之相』。叱退之。杜君英、陳福壽許諾,廷珍大喜,賜金為贐,遣左右送之行。舁婦人輿至幕中,使乘向海岸登舟。呼江國論、鄭元長來,國論等度不可免,強諾請行,亦賜贐舁輿送之去。繼呼杜會三至,亦如之。蓋廷珍欲遣解諸賊,預備三舟,委弁目在舟以俟。自幕府至海濱,分令親隨丁壯,沿途徙倚,密為防備。順則善遣之行,逆則于幕內綑手足,閉輿中如婦人,不動聲色,市井可無有知者。君英等巽順以行,舟中亦善待之。至廈,總督滿保奏報,奉旨解陳福壽、杜君英、會三赴京師,與朱一貴對質。朱一貴、李勇、吳外、陳印、王玉全、翁飛虎、張阿山俱凌遲處死,親屬同坐。陳福壽、杜君英、會三以就撫從寬,斬于市。其餘在軍前擒撫諸賊,先後解到廈門,如黃殿、黃日昇、郭國正、劉國基、林曹、江國論、林騫、林璉、陳正達、盧朱、張岳、張看、鄭惟晃、鄭元長等,總督滿保發臬司收禁福州府獄候審,擬就地正法。
十有一月已丑,臺灣鎮總兵官陳策卒。署提督藍廷珍移咨總督滿保,檄金門鎮總兵官黃英之臺署事。
庚寅,南路餘孽復叛。為首■〈艹〈束刂〉〉 瓜成(即陳成)、蘇清、楊美、林阿尾等,集眾豎旗于石壁寮。隨發南路兵追勦。癸已黎明,千把總何勉、杜雄等率兵搗賊穴,擒蘇清、高三二名。成等奔潰。楊美、王教逃匿下淡水,知縣劉先泗擒獲之。
藍廷珍以羅漢門諸山素為匪類逋逃藪,不大舉搜捕,掃清巖谷,無以淨盡根株。分遣遊擊王良駿、薄有成、守備呂瑞麟率兵從角宿、岡山、刈蘭坡嶺一路搜入羅漢門,守備閆威由仁武莊、土地公崎、阿猴林一路,守備李燕、蔡勇由卓猴、木岡社一路。已亥午刻,咸會羅漢內門之中埔莊。別遣把總林三、陳雲奇、鄭榮才、游寬往大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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