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相。“前二十四《颂》,皆明识相。”此中识字义宽,非但对境名识,盖所云识相者,即法相之异语 “第二十五《颂》,即明识性。”性者体义,明诸法实体故 综观《识论》全部,只详于谈境,而行果极略。谈境又详于识相,而识性更无多文。参考《述记》卷二第五、六页 《识论》据《颂》为释,非以己意故为广略。非是故广于境而略行果 意者,世亲成《三十颂》后,如不遽卒,或更有造述,别详行果,未可知也。本卷取材,大概以旧著《唯识讲义》为根柢。《唯识讲义》,完全宗主《识论》,凡有所引申,亦必准据《识论》大义。原拟为二部,上部谈境,即依《识论》;下部谈行果,拟参稽有宗诸经论而为之。乃上部谈法相,才告一结束,余之思想忽大起变异,《讲义》稿遂终止。今兹仍检前稿,变更组织,复加参核,而成此卷。原书为论体,今则内容虽仍是系统之作,而形式上不为论体 就《识论》之体系言,亦庶几备矣。自此以下,将依《识论》谈识性,及行果处,略为论次,不欲有所增益,亦不欲有所发挥,期使世亲一派之学,其面目可睹云。
[识性]《识论》谈识性,此中识性,犹云诸法实体 则有三性、三无性之说。三性者,初遍计所执性,二依他起性,三圆成实性。且先释初性。
遍计所执性,应分三段说明。云何为三?一、能遍计,即是第六意识。何故唯是第六,以遍计简别余识故。参考《述记》五十一第三页 遍者周遍,计者计度,于一切法周遍计度,故说遍计。遍之为言,即显缘境最极宽广。计之为言,即显筹度力用强胜。故唯第六是能遍计,若第七识本有计而非遍,但计我故 是第六根,说为能遍计,亦无所妨。余五识及第八,皆非遍非计。五识取境,唯拘五尘,第八唯缘根种器,故皆非遍。又俱无计度分别,故皆非计 虽安慧等许八识皆能遍计,要非正义。基师不取,今从基《疏》。
此能遍计法,是依他性摄。云何依他?至下当知
二、所遍计。谓依他法,即一切心、心所各各相见分,皆得与第六能遍计识作所缘缘,是第六能遍计识之所遍计。此中见相,即摄内二分。下仿此
问:圆成实性,省云圆成,其义下详 非所遍计耶?答言:《摄论》第四,唯说依他,是所遍计。圆成望能遍计识,非是相分,极疏远故,故不说为所遍计。
或复问言:依他法之实性,即是圆成。此能遍计识,既亲以依他为所遍计,即疏以圆成为所遍计,为是说者,当无有过?答言:《识论》有言,依展转说,亦所遍计,汝义无过。参考《述记》卷五十一
三、遍计之所执。谓依妄情所计实我法等,由能遍计识,于所遍计法上,随自妄情,而生误解。由能至此为句 即于所缘一切相见分,不能如实了知缘生如幻,一切相见分,是众缘所生法,都无实自性,故说如幻,今乃于此不能如实了知 而妄计为实我、实法。即于至此为句 如第七仗八见,变相而缘,妄计此是实我。第六意识,仗五及第八尘相,变相而缘,妄计有彼实外境相;仗五及第七等见,及自前念见,变相而缘,妄计有彼实作用相。凡此,皆是执有实法。缘他心时,执为实有,亦是法执 又或疏缘第八见时,亦复执有实我,过同第七。又或总缘五蕴,而计为我。又或于五识所取坚白等等各别之相,虽刹那乍现,已成过去,而意中忆念及想力故,犹妄计有瓶等实物。即是计有实法 如是等类,妄计所执,无量无边,总名遍计之所执。《述记》五十一第十八页:“见相二分,因缘生者,亦依他性摄。依此二分,妄执定实,方名遍计所执。”此据护法义也。又佛家译籍,罕用介词,只云遍计所执。今用一之字为介词,使意义较显
更举一喻。如昏夜中,迷杌为人,起迷之心,即能遍计识是也。杌,喻所遍计。人,喻遍计之所执。本无人也,而计有实人,一切所执实我法相,皆同此譬 《述记》卷五十一第十五页:“所执虽是遍计心境,所执如我如法,亦是能遍计心所缘之境 而非所缘缘,此所执我法,本无自体,故不得望能遍计心作所缘缘。凡为所缘缘者,必有实自体,方能引生识。详见四缘中 故非所遍计。所遍计者,据有法故。有法者,谓于俗谛中有实自体,非是无故 境义同通,无法名境。若以境义而言,则不论此境为有为无,而通得名为心上之境 所缘缘局,无法即非。为所缘缘必定是有体法,故局。若无体法,即不得为此缘 故唯依他,是所遍计。”详此所云,则以遍计之所执,只是能遍计心于所遍计法,不能如实了知,而别起一种谬解之相。即于非我而计为我,于非法而计为法,是也。此我法相,即名所执。其实本无,故实际上,本非彼能遍计心之所遍计。以其无体,不得作所缘缘故。诸论皆说,遍计所执,情有理无,谓于妄情上计为有,而理实无 最堪深玩。
《解深密经》:云何遍计所执相?谓一切法,名假安立,自性差别,乃至为令随起言说。此言一切法,本无定实,而世间随其情见,强立种种名字,如瓶如地等等。实则名字,都随情计安立,只是假名,非能与法之实际相称也,故云名假安立。自相差别者,谓名有自性及差别也。如瓶之一名,有一定所诠,而不诠于瓯等。即瓶名有自性,既瓶名非瓯等名,即此瓶名与余名成差别也。随起言说者,伦《记》谓众生愚痴,随名执实。须知名自性及名差别,皆由情计施设。若离情计,而冥会诸法之本真,即湛寂无相。无有相状可拟议故 焉可执为定实,而斟画同异等等相耶?是知名言起于遍计所执,众生复随名言而益坚执其所执。经说与《识论》正可互相发明。
已说遍计所执,次说依他起性。云何依他起?他者缘义。一切心、心所法,即是无量见分、相分。此无量相见,要皆依托众缘而得起故,名依他起。
问曰:《三十颂》云:“分别缘所生。”此中分别,即识之别称。言一切识,是众缘所生法。审此,则《颂》中唯说分别是依他起性。即见分心法,是依他摄;其相分色法,应非依他性。依他起,亦省云依他 答曰:相不离见故,亦是依他性摄。《述记》五十一第二十二页,已解此难,云色等不离心,故亦此摄。此者,谓依他性
问曰:诸法依他众缘而起,名依他起。云何众缘?答曰:如前四缘中,已广分别缘相及果相,果谓五果 此姑不赘。
又依他起法,复分染净。有漏种为因缘,与余缘合,而生其现,余缘,谓等无间乃至增上 是谓染分依他。无漏种为因缘,与余缘合,而生其现,是谓净分依他。
《识论》卷八之七,有说“净分依他,亦圆成摄。”谓世亲《颂》言,分别缘所生。其云分别,唯局染有故。有说“染净依他,皆是依他性摄。”谓一切染净心、心所法,皆能缘虑,皆名分别故。二义虽殊,固宜并存。不尔,净分依他,岂无分别耶?
又据《识论》,彼主张净分依他,亦随圆成摄者,谓由三义故。一者离倒,《疏》云,“非染法故,是实义。二者究竟,《疏》云,“此无漏善法,能断诸染,是究竟故,即是成义。有漏善法,不能断惑,此则不尔 三者胜用周遍,《疏》云,谓能普断一切染法,普缘诸境,缘遍真如,即是圆义。由具三义,与真如同。故净依他,亦得称为圆成实性。《述记》卷五十一 详此,只云净依他有三义同圆成,故亦名圆成,但非谓净依他即是圆成。《疏》云“缘遍真如”,则与真如不即是一,甚明。
已说依他,次释圆成。云何圆成实性?谓二空所显,圆满成就,诸法实性,名圆成实,即是真如。
二空所显者,由人法二我故,人我亦名我执,法我亦名法执。解见卷首谈百法中 障复真理,令不显现。今得人法二空观故,真理方显。故首说言,是二空所显真理。
圆满者,谓此真理,其体周遍,无处无故,无有处所而无此真理者,古德有云,信手所扪,皆是真如。真如即真理之异语 故云圆满。参考《述记》卷五十一
成就者,谓此真理,其体恒常,非生灭故,故云成就。若是生灭法,便是无常,非实在故,即不名成就。参考《述记》卷五十一
诸法实性者,谓此真理遍为万法实体。不同外道所执神我等,以彼所执,是虚谬性,非诸法实性故。参考《述记》卷五十一
《识论》有云:“此即于彼依他起上此者,谓圆成实 常远离前遍计所执、二空所显真如为性。”详玩论旨,谓此圆成实性,即于彼依他起上,常无前遍计所执,远离,即是无义。三性之中所执为初,故名前也 即是我法二执皆空,依此二空所显真如,是名圆成实性。盖能遍计识,近于依他性而起所执,即远于圆成性而起所执。今于依他性上,无妄计所执,即远望圆成,亦无妄计所执。所执既空,即我法二执空 便是真理恒现在前,即名圆成实性。
《识论》既分别依圆二性,而亦知不可说二性互相离异,于是复说下之二义。
一曰,圆成与依他,不即不离。《述记》释云:“若是即者,真如应有灭,真如即依他,应与依他同有灭 依他应不生,”依他即真如,应与真如同不生 故依圆非即。不即是一,故名非即 “若全离者,真如应非是依他之性,”故依圆非离。
二曰,圆成与依他,非异非不异。《述记》释云:“由前不即不离义故,若圆成与依他定异者,真如应非依他法之实性,故不可说定异。若言全不异者,既真如不异依他,应是无常,故不可说不异。”
法相与法性,依他是法相,圆成是法性 不即不离,不一不异,此固穷玄之极则。但《识论》立说,根本将性相析成二片,虽欲自为弥缝,而其支离终不可掩。
《识论》有云:“无分别智,证真如已,后得智中方能了达依他起性,如幻事等。”无分至此,为一长句 又引《厚严经·颂》言:“非不见真如,而能了诸行,皆如幻事等,虽有而非真。”非不一气贯下,作长句读 此本诸佛了义。然《识论》只是因袭传说,固未深达斯恉。由《识论》持说之统系而观,实堕意计穿凿中,意识周遍计度,故云意计 恶在其能得无分别智?恶在其能见真如?恶在其能了诸行如幻事耶?寻《识论》所谓依圆二性,若以《新论》体用义衡之,则圆成是体,依他是用。然《新论》即体即用,终不折体用为二片。须知大用即是本体之流行,离本体无别流行,离流行亦无别本体。而本体者,乃即于流行中识主宰之谓。迷主宰而谈流行,则只见为盲目冲动,而亦不知有所谓本体,《新论》之旨微哉!《识论》于圆成性中,说为恒常,则于本体上,着不得流行二字。易言之,即恒常是体,流行是用,不得不条然分别。至于依他性中说缘起,亦云缘生 则建立种现并为缘体。彼计缘必有体,非无法可名缘故。然彼所谓诸缘之体,即种子与现行是也。详前四缘中 而于种子方面,更立本有。又于本有种中,不唯清净,而亦许有杂染。既染净同是本有,则不可于流行中识主宰。故乃于依他性外,别说圆成。不悟圆成既非即本有种,则圆成亦是赘物。若云本有种是用,圆成是体,则应知体用,虽义理上可以析言,而实际上原非两事。则应至此为句 详彼本有种,摄依他性,于真谛中,说为幻有,本即是用。有而不真,谓之幻有。以望圆成,不名真故。但非所执,而是其有。此幻有义,即是用义 然彼圆成性上,既不可说流行,则其依他幻有之用,不可说为即是本体之流行。如是言用,只是依体而有,不得说言即体即用,故体用终成二片。彼亦知其不可通,故乃遮不即不离、不一不异之玄谈,以自弥其阙。而无如其持说支离,究不容掩也。《新论》依功能翕辟用,翕辟即用,乃复词耳 假说色心,即成立法相,犹云现象 亦可说法相与功能体非即。法相无自性故,如何说功能即法相?然法相与功能体亦非离,功能即是一切法相之实性故,即于一一法相,识功能故。云何相离?异不异相准即离可知。《新论》之言此,则如实相应,以其不曾析体用为二片故也。夫言真俗二谛者,必曰俗依真立,真待俗诠,真俗相涵,必非绝不柑谋也。今彼俗中依他法,自立本有种,而不可说为本体之流行。真中圆成性,只是恒常。与俗中幻有之用,成何干涉。况彼本有种中,亦有杂染。不知杂染只是私其形气之习,纯为后起,其可谓之用耶?又依他性中,已将缘起说,变为构造论,见四缘中 其于真谛自无融通之几。构造论,即是妄执故 总之,真俗相涵,非可截成二片。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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