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的思想想象力;第二、文学的细致手段,无从运用;第三、可以引起下流人的兴味,不能适合有思想人的心理。
(四)剧本里的人物,总要平常。旧剧里最少的是平常人,好便好得出奇,坏便坏得出奇。简直是不能有的人,退一步说,也是不常有的人。弄这样人物上台,完全无意义。小孩子喜欢这个,成年人却未必喜欢这个。若说拿这些奇怪人物作教训,作鉴戒,殊不知世上不常有的事,那里能含着教训鉴戒的效用。平常人的行事,好的却真可作教训,坏的却真可作鉴戒。因为平常,所以可以时时刻刻,作个榜样。况且人物奇异,文学的运用,必然粗疏:人物愈平常,文章愈不平庸哩。
(五)中国人恭维戏剧,总是说,善恶分明;其实善恶分明,是最没趣味的事。善恶分明了,不容看戏的人加以批评判断了。新剧的制作,总要引起看的人批评判断的兴味,也可以少许救治中国人无所用心的毛病。
(六)旧戏的做法,只可就戏论戏,戏外的意义一概没有的:就是勉强说有,也都浅陋得很。编制新剧本,应当在这里注意,务必使得看的人还觉得戏里的动作言语以外,有一番真切道理做个主宰。
以上六条,都是极浅的说话,并不是不能行的说话。还有我在前篇说过的,不再说了。
十年以前,已经有新剧的萌芽;到了现在被人摧残,没法振作,最大的原因,正为着没有剧本文学,作个先导。所以编制剧本,是现在刻不容缓的事业。但是若果编制不好,或是文学的价值虽有,却不能适用在舞台上,可又要被人摧残了,再经一度摧残,新剧的发达,更没望了。我极盼望有心改良戏剧的人,在编剧方法上,格外注意!
——选自《新青年》《第五卷第四号(1918年10月15日北京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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