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一百十五

作者: 卫湜9,262】字 目 录

餕贵之余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彻之下餕上之余也

郑氏曰术犹法也为政尚施惠进当为餕声之误也百官谓有事於君祭者也既餕乃彻之而去所谓自卑至贱进彻或俱为餕

孔氏曰自此至观政矣一节明祭末餕余之礼自求多福恩泽广被之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而祭之有餕即是克有终故引古人之言证餕为美也餕其是己巳语辞也又引古君子之言证餕义餕者人餕尸之余也然王侯初荐毛血燔燎是荐於鬼神至荐孰时尸乃食之故曰尸亦餕鬼神之余也若大夫士隂厌亦是先荐鬼神而後尸乃食也惠术也言尸餕是施恩惠之术法能施恩惠者即其政善故云可以观政君於庙中事尸如君则君为臣礼君食尸余是臣食君余与大夫食君余相似故云臣餕君之余也诸侯之国有五大夫此云六者兼有采地助祭也以下渐徧及下示溥恩惠也士庙中餕讫而起所司各执其馔具以出庙户陈于堂下百官餕讫各彻其器而去之

严陵方氏曰尸犹受惠於鬼神人固当受惠於其君餕每变以衆故始则君与三卿共四人变而加以两故大夫六人又变而加以两故士八人又变则又加以百官盖以示其惠之愈广然非实数也百官谓中下之士以及於百执事者也祭法以官师为中下之士则此以百官称之亦宜矣尔雅曰谡兴起也由君而下皆言起独於尸言谡者盖不疾而速者神也尸神象也故特以谡言之特牲馈食少牢馈食士虞礼有司篇皆言尸谡者以此

山隂陆氏曰餕者祭之末不可不知着此虽末其他或不知可也惠术也可以观政言凡惠术此而已孟子曰是乃仁术也君起变谡言起是起也非谡也坐而起为谡君初非坐者也百官进彻之进而後餕餕而彻焉百官益卑矣

石林叶氏曰餕虽为祭之末亦为祭之始荐献以飨鬼神以飨尸则是尸所以饮食乃餕鬼神之余此谓祭之始也鬼神之惠既以及尸而君卿大夫士每变以衆则衆所饮食者乃餕尸之余此谓祭之末终始皆餕则惠之术施矣先王祭而惠及下者如此为政之道亦何以加之乎於君与卿而言君臣以卿之备於臣道也於大夫与士而言贵贱以爵至於士而止也於百官而言上下以其执事未必有爵也

凡餕之道每变以衆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见其修於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祭者泽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顾上先下後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於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由餕见之矣故曰可以观政矣

郑氏曰鬼神之惠徧庙中如国君之惠徧竟内也鬼神有祭不独飨之使人餕之恩泽之大者也国君有蓄积不独食之亦以施惠於竟内也

孔氏曰兴起也初餕贵而少後餕贱而多皆先上而後下施惠之道亦当然也故云兴施惠之象餕之时君与四卿用四簋之黍欲见其恩惠修整普徧於庙中也诸侯之祭有六簋今云四簋以二簋留为隂厌之祭故也簋有黍稷特云黍者见其美举黍则稷可知以四簋而修於庙中如君之恩惠徧於竟内也上先下後谓君上先餕臣下後餕非上有财物积重不以施惠使在下有冻馁之民也由餕见之言民所以知上有财物恩惠及於下者祗由祭祀之餕见其恩逮於下之理

横渠张氏曰庙中有竟内之象圣人无一事不示之教虽一身犹无限见法度况一庙中餕必不以祭器而食人不欲以神明之器而?用又难使上下同器而食余餕圣人因祭而设教也执事至晏朝则固已饥矣故庙中而食其余

严陵方氏曰夫施惠之道不止於餕特由餕见之而已故曰象见乃谓之象也四簋之黍未为多也特取其修於庙中故尔庙中之惠未为大也特取其象於竟内故尔诸侯庙中为竟内之象则天子庙中为天下之象可知餕之为礼所由来尚矣诸侯特举而行之使勿坏而已故言修焉祭之为泽幽足以及乎神明足以及乎人非泽之大者乎泽者德之所惠也上有大泽则惠及下则主人言之也由其先後有序上下有等顾上先下後耳非上重积之而不施使下有冻馁之民也周官职岁言以叙与职币授之亦此之意由餕而见惠故曰可以观政矣积重与老子所谓重积德之重积同言所积虽多而不能散也夫人与考工记所谓夫人能为弓之夫人同犹言人人也顾盖有但意

讲义曰先贵後贱是有贵贱之等而自寡及衆施惠之道然也见其修於庙中修犹行也谓施惠之道行於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鬼神之惠徧行於庙中犹国君之惠徧行於竟内也然则鬼神有祭不独飨之使人餕之国君有财不独利之使民共之待於下流者知惠之必将至初未尝擅为己有也岂非泽之大者乎由餕以见政固其宜也

夫祭之为物大矣其兴物备矣顺以备者也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则教之以尊其君长内则教之以孝於其亲是故明君在上则诸臣服从崇事宗庙社稷则子孙顺孝尽其道端其义而教生焉是故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於上则不以使下所恶於下则不以事上非诸人行诸己非教之道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

郑氏曰为物犹为礼也兴物谓荐百品崇事崇犹尊也必身行之言恕己乃行之祭者教之本教由孝顺生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祭祀礼备具内外俱兼修之於己然後及物是为政之本也祭之为物物为事物所行皆依礼故为大兴物谓兴造庶羞百品皆足故云备矣祭必依礼是顺也百品皆足是备也圣人设教唯以顺以备故曰教之本与祭既顺备可为教故人君因为教焉外教谓郊天内教谓祭宗庙外教尊君长故诸臣服从内教孝其亲故子孙顺孝人君身自行之尽其事上之道又端正君臣上下之义则政教由此生焉上所施於己巳所不安则不得施於下下所施於己巳所憎恶则不得以事於上非诸人诸於也谓他人行此恶事加於己巳以为非是非於人已乃行此恶事而施人是行於己也若如此非政教之道言为政必由於己乃能及物故下云必由其本顺之至也

长乐刘氏曰上经以祭明人君为政之道此经以祭明人君为教之法政也者正其身而後正於人者也教也者行於己而人傚之者也易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顒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者祭以为教而民服从者也故曰祭之为事大矣其感动民心而忠孝百善生焉是所兴之事备也顺民之性而备其百善者莫大乎祭非所以为教之本欤是以圣人尽其性以为道修其道以为教端其义以先民而教生焉是以为之臣为之民者虽未率性而忠恕之道行矣

严陵方氏曰为物大者祭之体也兴物备者祭之用也非体之为大不足以致用之备非用之为备不足以成体之大然则备者岂徒备其用而已哉亦在乎无所不顺然後为备尔故曰顺以备其教之本与以上言顺故此言外教以尊君长内教以孝其亲教以尊其君长由其君之明而已故曰则诸臣服从教以孝其亲在乎崇重宗庙社稷而已故曰则子孙顺孝且祭所以严上固足以教之尊君长祭所以追养固足以教之孝其亲尽其道者尽祭之道而无所遗也端其义者端祭之义而有所立也有道有义教之所由生也於社稷亦言顺孝者与祭义言孝之至也同义必身行之者以身教者从故也教必以事君言之者欲明乎事上使下之道故也盖事上使下臣之事而已恶者好之对安者危之对好恶以情言安危以势言上之使下以势为主下之事上以情为主事上使下之道如此则所谓身行之也苟非诸人而行诸己岂所谓身行之哉故曰非教之道也君子之教必由其本教之本在乎祭祭之本在乎顺故其言如此然上言事上使下以为教者事上使下亦在乎顺故也

石林叶氏曰祭者所以顺备自内而兴物则凡在己者无不尽是之谓顺自外而兴物则凡可荐者无不在是之谓备内顺而备其教达於天下教之以尊亲则生而知爱者也教之以尊其君长则生而知敬者也尊於君长则诸侯服孝於亲则子孙顺孝为仁之本则人道尽矣故曰尽其道尊其君长则义而已矣自上倡之则曰端其义先王之教所因者本也不因其本而强以使之则人不从故祭於亲而顺以备教之本也广其顺而因诸己以施诸人教之道也本言其所自道言其所成

金华应氏曰为物指其事兴物指其具兴举也餕及於贱可谓备矣

讲义曰君子之教人外则顺於君长内则孝於其亲诚以君亲无二道事之一本於顺而已顺者人心之所同君倡其顺於上则人安其顺於下故明君在上不劳施为而臣自服从尊事鬼神而子孙自顺孝矣君既自尽其道又正其义於天下则教自此生矣非诸人行诸己非顺矣不可以施於人况於事君乎不可以事君又可以事神乎必由其本身自顺也身顺而天下顺岂非顺之至乎

庆源辅氏曰君臣父子人之大伦教莫先於此也君之明者无不顺也道不尽义不端虽欲教人人不从也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

郑氏曰伦犹义也

孔氏曰从上虽云祭其事隐此广陈祭含十义以显教之本

长乐陈氏曰祭所以交神於无而寓理於有致礼於幽而兴物於明故其为名则一而其为伦则十此其以神道设教也由其父子之伦则有亲疏之杀由其贵贱之等则有爵赏之施由其亲疏之杀则有夫妇之别而终之以长幼之序由其爵赏之施则有政事之均而终之以上下之际鬼神父子亲疏夫妇长幼五者皆内之伦也君臣贵贱爵赏政事上下五者皆外之伦也内之伦则主於仁外之伦则主於义仁必推而逹乎义义必反而济乎仁此所以内外交着而後相成之美尽矣

严陵方氏曰鬼神则变化有所通故曰道君臣则严谨有所守故曰义父子则恩孝有所顺故曰伦贵贱则名位有所差故曰等亲疏则远近有所间故曰杀爵赏则恩惠有所及故曰施夫妇则内外有所辨故曰别政事则多寡有所一故曰均长幼则先後有所次故曰序上下则情意有所接故曰际夫祭以鬼神为主故於首言鬼神之道至於惠之之道则祭之末也故以上下之际终焉夫先後有序如此所以谓之伦也

石林叶氏曰祭祀以祭鬼神为主故先言事鬼神之道道言其洋洋在上妙而不可体也鬼神无形而立尸以祭者安之也尸在庙中则全於君在外则全於臣故次之以君臣之义义言其有权也虽有内外之别而所为尸者子行也以父而事子则不嫌於自卑故次之以父子之伦伦言其理之所在也入以明父子则足以致亲致亲不可以无尊卑故与为献酬者以五七而终久故次之以贵贱之等等言其有节文也贵贱有等而昭穆不可以不辨故次之以亲疏之杀杀言其恩之有降也亲疏有杀不可以不知其所自出故凡出命者就於大庙则次之以爵赏之施施言恩之广也自交鬼神之道至於爵赏之施则爱敬以备而所以事鬼神者必夫妇亲之故次之以夫妇之别别言其献异位也荐献至於餕则祭将毕矣必及於赐爵故族姓以昭穆为齿则次以长幼之序序言其先後有次也赐爵虽及於族姓而惠未广达其惠至於贱吏皆得餕而食则上下交矣故次之以上下之际

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诏祝於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

郑氏曰同之言詷也祭者以其妃配亦不特几也诏祝告事於尸也出於祊谓索祭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第一伦交鬼神之道詷共也人生时形体异故夫妇别几死则魂气同归於此故夫妇共几郑注以某妃配仪礼少牢文谓祭夫祝辞不但不特设辞亦不特设其几祝辞与几皆同於夫也故郑注司几筵云祭於庙同几精气合也席亦共之必云同几者筵席既长几则短小恐其各设故云同几也诏告也祝祝也谓灌鬯馈孰酳尸之等祝官以祝辞告事於尸其事广也以总论事神故广言之知非朝践之时血毛诏於室者以朝践尸主皆在户外暂时之事非终始事神之道也祊谓明日绎祭而出庙门旁广求神於门外之祊郊特牲云索祭祝於祊故郑云索祭也

横渠张氏曰铺筵设同几疑左右几一云交鬼神异於人故夫妇而同几求之或於室或於祊也又曰铺筵设同几只设一位以其精神合也後又见合葬孔子善之知道有此义然不知一人数娶设同几之道又何如此未易处

长乐陈氏曰人道则贵别神道则贵亲故葬则同穴而祭则同几也同几所以依神然此依神而已而未至乎交也故诏祝於室所以交神於隂而出乎祊所以交明於阳故曰交神明之道

严陵方氏曰生则出乎一而辨故生则异室死则反乎一而安故死则同几铺筵设同几使神有所依且神无方无方则无体所谓依者人依之而已主隂阳之道言之则曰鬼神主幽显之分言之则曰神明合而言之其实一也

石林叶氏曰鬼神无形而依於有形故铺筵则陈祭同几则配祭鬼神无方而求之有方故诏祝则在庙中为祊则在门外几筵祝祊祭祀之终始皆所以交神明而飨之也故言交神明之道而事不足以言之庆源辅氏曰铺筵设同几无所不备为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无所不尽为求神也依之备其物求之尽其诚所以为交神明之道也

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於臣在庙中则全於君君在庙门外则疑於君入庙门则全於臣全於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也

郑氏曰不迎尸者欲全其尊也尸神象也鬼神之尊在庙中人君之尊出庙门则伸

孔氏曰此经明第二伦君臣之义尸体既尊君宜自卑若出迎尸尸道未伸嫌君犹欲自尊故不迎也尸在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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