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二十一

作者: 卫湜11,303】字 目 录

说凡祔已反于寝练而後迁庙左氏春秋传亦有特祀于主之文则是古人之祔固非遂彻几筵程子于此恐其考之有所未详也开元礼之说则高氏既非之矣然其自说大祥彻灵座之後明日乃祔于庙以为不忍一日末有所归殊不知既彻之後未祔之前尚有一夕其无所归也久矣凡此皆有未安恐不若且从仪礼温公之说次序节文亦自确有精意如檀弓诸说可见

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於生也郑氏曰桃鬼所恶茢萑苕可扫不祥为有凶邪之气也生人则无凶邪

孔氏曰此一节论君临臣丧之礼君谓天子往临臣丧则以巫执桃祝执茢又使小臣执戈若往临生者但有执戈无巫祝桃茢之事故云异于生也案丧大记大夫之丧将大敛君往巫止于门外祝先入又士丧礼大敛而往巫止于庙门外祝代之小臣二人执戈先二人後此皆大敛之时小敛及殡更无文明与大敛同也直言巫止无桃茢之文则去桃茢可知也丧大记虽记诸侯礼明天子亦然此经所云谓天子礼诸侯临臣之丧则使祝代巫执茢居前下天子也亦谓未袭以前若已袭之後茢亦去之与天子同是天子未袭之前临臣之丧巫祝桃茢执戈三者并具诸侯临臣之丧未袭之前巫止祝执茢小臣执戈若既袭之後敛殡以来天子与诸侯同也

清江刘氏曰君临臣丧以桃茢先非礼也周之末造也事之斯为臣焉使之斯为君焉君臣之义非虚加之也寄社稷焉尔寄宗庙焉尔寄人民焉尔夫若是其孰轻故君有庆臣亦有庆君有戚臣亦有戚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尊卑异而已矣虽于其臣亦然故臣疾君亲问之臣死君亲哭之所以致忠爱也若生也而用死也而弃生也而厚死也而薄生也而爱死也而恶是教之忘生也是教之背死也祸莫甚于背死而忘生苟为背死而忘生则不足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施之于人者不变于存亡然後人之视其亡犹存矣则夫桃茢胡为乎诸臣之庙哉或曰于记有之宜若礼然曰否是故亦周末之记也昔者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贡埋之曰丘闻之也敝帷不弃为埋马也敝盖不弃为埋狗也而丘也贫无盖也亦予之席焉夫不以贱而弃之为劳也夫不以死欺之为有生也劳虽贱不弃也死虽狗不欺也而况于君臣乎吾故曰君临臣丧以桃茢先非礼也周之末造也

丧有死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也

孔氏曰人之丧也有死散之道人之所恶故难言也

丧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於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於祖周朝而遂葬

郑氏曰朝谓迁柩于庙

孔氏曰此一节论殷周死者朝庙之事丧之朝也谓将葬以柩朝庙也夫为人子之礼出必告反必面今将葬以车载柩而朝于庙是顺死者之孝心也又死者神灵悲哀弃离其室故至于祖考之庙辞而後行殷人尚质敬鬼神而远之死则为神故云朝而殡于祖庙周则尚文亲虽亡没犹若存在不忍便以神事之故殡于路寝及朝庙遂葬

孔子谓为明器者知丧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哀哉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殆於用殉乎哉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於用人乎哉

郑氏曰杀人以卫死者曰殉殆几也用其器者渐几于用人也明器所以神明死者异于生人也刍灵束茅为人焉谓之灵者神之类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发有似于生人孔子善古而非周

孔氏曰此一节记者録孔子善古非殷周之事谓夏为明器知死丧之道焉以孝子之事亲不可阙故备其器物若似生存以鬼神异于人故物不可用孔子既论夏家之是又言殷代之非谓用生者之祭器而供死者近于用生人而殉死人也既言殷代又将言周用偶人非礼故先言涂车刍灵自古帝王制而有之此不可为用故云明器之道也记者録孔子之言又说孔子臧否古今得失故重言孔子前言用殉是已死之人形貌不动与器物相似故言用殉此云用人者谓用生人入圹今俑者形貌发动有类生人故云用人周初即用偶人故冢人职言鸾车象人象人谓以刍为人郑注引此谓为俑者不仁是象人即俑人也

山隂陆氏曰言谓不言曰谓者孔子之义也君子见微于此哀之

临川王氏曰用生者之器必非殷盛时之礼或者生者之器非祭器也此言果孔子则周不为俑矣言周作俑亦无据

严陵方氏曰丧之为道所以致之于死生之间明器者若前经所谓竹不成用瓦不成味之类是矣孟子引孔子之言曰始作俑者其无後乎其言盖本于此

穆公问於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母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

郑氏曰为旧君反服谓仕焉而已者穆公鲁哀公之曾孙子思言放逐之臣不服旧君为兵主来攻伐曰戎首

孔氏曰此一节论不为旧君着服之事案丧服齐衰三月章为旧君凡三条其一云为旧君及君之母妻传曰仕焉而已者也注云谓老若有废疾而致仕者兼服其母妻其二大夫在外其妻及长子为旧国君注云在外待放已去者传云妻言与民同也长子言未去也此则大夫身不为服唯妻与长子为旧君耳其三为旧君注云大夫待放未去者传曰大夫去君埽其宗庙言其以道去君而犹未絶也注云以道去君谓三谏不从待放于郊未絶者言爵禄尚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已絶则不服也郑注此云仕焉而已者止取丧服第一条为正耳然则去仕他国已絶之後不服旧君而杂记云违诸侯之大夫不反服则违诸侯之诸侯得为旧君服者盖谓不便其居或辟寇雠不得在国者如孟子对齐宣王为旧君反服正与杂记同也郑注放逐之臣放则宣元年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是也逐者春秋诸侯大夫言出奔是也

长乐陈氏曰义起于情之所及而不起于情之所不及礼生于义之所加而不生于义之所不加故因情以为义而义所以行情因义以为礼而礼所以行义人臣之去国有为旧君之服者有不为旧君之服者凡视情与义如何耳古者进人以礼进之以诚之所乐与也退人以礼退之以势之所不得已也今也引之唯恐其不高则若加诸膝挤之唯恐其不深则若队诸渊服与不服所以异也穆公居今之世反古之道而欲责今之臣行古之礼不亦误乎

庐陵胡氏曰楚郧公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则臣无雠君之义服亦可也

金华应氏曰案子思对穆公与孟子告齐宣王略相类子思所谓戎首者即孟子所谓视君如寇雠也盖世衰道微君多虐其臣而彼此之情涣散不属故贤者警其君以上下相为感应之理若所以自处与所以教人则必以厚不容如是之薄也

悼公之丧季昭子问於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

郑氏曰悼公鲁哀公之子昭子康子之曾孙名强敬子武伯之子名捷敬子言邻国皆知吾等不能居公室以臣礼事君也三臣谓仲孙叔孙季孙氏存时不尽忠丧又不尽礼非也孔子曰丧事不敢不勉庐陵胡氏曰食食不食粥非也礼小祥则饭素食

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絰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絰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絰

郑氏曰司徒官氏公子许之後皆以朋友之礼往而二人异

孔氏曰此一节论朋友相吊必候主人改服乃絰之事知是朋友者凡吊者主人成服则客乃服吊絰今主人始小敛未成服而已便出着絰故知有缌之恩随主人变如五服亲也此与前子游裼裘吊朋友同也前云带絰故知是朋友此下不云带者凡单云絰则知有带也如为师二三子皆絰而出及羣居则絰皆是包带之文也

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乘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乘大夫五个遣车五乘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郑氏曰礼者敬而已矣有若以其大俭偪下非之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则归不留宾客有事也人臣赐车马者乃得有遣车遣车之差大夫五诸侯七则天子九诸侯不以命数丧数略也个谓所包遣奠牲体之数也杂记曰遣车视牢具曾子言时齐方奢矫之是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晏子故为非礼以矫齐之事狐裘贵在轻新而晏子一裘三十年其父晏桓子是大夫大夫遣车五乘而晏子止以一乘葬其父案既夕礼乃窆主人哭踊袭赠用制币拜稽颡踊如初卒袒拜宾宾出则拜送藏器与苞筲加抗席抗木实土主人拜乡人乃反哭今晏子既窆赠币拜稽颡踊讫则还不复拜宾及送宾之事故郑云不留宾客有事也此皆是俭失礼有子更举国君大夫正礼以证之七个五个谓以牲体折为七段五段以七乘五乘遣车载之也案士丧礼无遣车诸侯之士一命而曲礼云三赐不及车马故诸侯之士无遣车也若诸侯之大夫虽未三命以其位尊得有遣车也又案大行人上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今緫云五乘故郑云丧数略也经云及墓而反郑知既窆则归者晏子虽为俭约不应柩未入圹则归故云既窆也

长乐陈氏曰恭则不侮敬则不慢不侮也故与人交能尽欢事君能责难不慢也故与人交能竭忠事君能陈善礼之大本不过乎此晏子有之故于交则久而敬于君则致其显此曾子所以谓之知礼也有若以晏子为不知礼则一狐裘三十年者俭于身而不中礼也遣车一乘及墓而反者俭于亲而不中礼也盖君子起礼以义行义以时时之过则矫之以不及此所谓国奢则示之以俭易小过用过乎俭是也时之不及则救之以中此所谓国俭则示之以礼诗蟋蟀以礼自虞是也然君子用过乎俭小有所过而已晏子之俭非特小有所过曾子以晏子恭敬为知礼则是以晏子之俭为知礼则非礼器以晏子为隘杂记以晏子为偪下则晏子之不知礼也信矣

严陵方氏曰以齐国之无道而以盈为耻以齐国之奢而欲示之俭则俭于其身庶几其可也俭于其亲不亦甚乎昔管仲有反坫塞门之僭孔子亦以为不知礼则二子之所为虽不同其为不知礼则一也然以礼与其奢也寜俭言之则晏子之失犹为愈矣石林叶氏曰君子言行应乎时犹权衡之应物也不能应时则言行虽善君子犹以为非齐之奢久矣晏子示以俭其奉己则敝裘而居其祀先则豚肩不揜豆盖应时也

国昭子之母死问於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曰噫毋曰我丧也斯沾尔专之宾为宾焉主为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乡

郑氏曰国昭子齐大夫夫子孔子也西向东向夹羡道为位也噫不寤之声毋禁止辞斯尽也沾读曰觇视也国昭子自谓齐之大家有事人尽视之欲人观之法其所为也时子张相专犹同也同西向非也孔氏曰此一节论葬之在圹男女面位之事噫母者昭子不悟礼意止子张也又自言我居丧人尽来觇当更为别礼

严陵方氏曰礼之辨异尤重于男女之际虽丧纪忧遽之中亦莫不各正其位焉故自始死以至于葬男子则西向而位乎东妇人则东向而位乎西凡以辨隂阳之义而已司徒敬子之丧夫子为相固尝行之矣而国昭子徒为宾主之辨曾无男女之别则其失礼也不已甚乎

穆伯之丧敬姜昼哭文伯之丧昼夜哭孔子曰知礼矣郑氏曰丧夫不夜哭嫌私情胜也

孔氏曰自此至矣夫论丧夫不夜哭并母知子贤愚之事

严陵方氏曰经曰寡妇不夜哭盖其远嫌之道不得不然耳穆伯之于敬姜夫也故居其丧止于昼哭而不嫌于薄文伯之于敬姜子也故居其丧昼夜哭而不嫌于厚此孔子所以谓之知礼也

文伯之丧敬姜据其牀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於礼矣夫

郑氏曰以为贤人盖见其有才艺也未尝就公室言未尝与到公室观其行也季氏鲁之宗卿敬姜有会见之礼内人妻妾也

孔氏曰旷犹疏薄也言此子平生必疏薄于朋友宾客故未有感恋出涕者上云昼夜哭此不哭者谓暂时也家语云文伯歜卒其妻妾皆行哭失声敬姜戒之曰吾闻好外者士死之好内者女死之今吾子早夭吾恶其好内闻也二三妇共祭祀者无加服孔子闻之曰女智莫若公父氏之妇知礼矣

严陵方氏曰旷与无旷庶官之旷同言虚其道而不行行哭者行哭泣之礼也

季康子之母死陈?衣敬姜曰妇人不饰不敢见舅姑将有四方之宾来?衣何为陈於斯命彻之

郑氏曰?衣非上服陈之将以歛也敬姜言四方之宾严于舅姑敬姜者康子从祖母

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於斯其是也夫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

郑氏曰丧之踊犹孺子之号慕也微情谓节哭踊也以故兴物谓衰絰之制直情径行谓哭踊无节衣服无制也礼道与戎狄异陶郁陶也咏讴也犹当为摇声之误也摇谓身摇动也秦人犹摇声相近舞谓手舞之愠犹怒也戚愤恚叹吟息辟拊心踊跃也舞踊皆有节乃成礼

孔氏曰自此至之訾也一节论子游言制礼有节之事有子言我专壹不知夫丧之踊也欲去此踊节直似孺子慕者足矣言孝子之情于此即是何须为哭踊之节微情者微杀也言贤者丧亲必致灭性故制使三日而食哭踊有数以杀其内情使之俯就也以故兴物者兴起也不肖者无哀情故为衰絰使其覩服思哀起情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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