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三十

作者: 卫湜15,918】字 目 录

王更为昭穆而世次虽远不可谓无尊卑之序矣盖礼有三本而祖者类之本故孙常从祖而不从父所以不从父者不独严重本之义亦嫌於代父也是以武王常从王季而为昭成王常从文王而为穆故庙制世次并行而不相害今若以王季亲尽毁庙文王自右而左居昭位武王自下而上居穆位及合飨之祭而文王复为穆武王更为昭则是一身既为昭矣又有时而为穆既为穆矣复有时而为昭不惟乱昭穆之名又考之经传无所据矣且生而居处没而殡葬以至祔祭入庙为尸赐爵皆孙从祖而不从父所以昭穆常用世次奚至於庙次独不然乎

新安朱氏曰昭之为言明也以其南面而向明也其读为韶先儒以为晋避讳而改之然礼书亦有作佋字者则假借而通用耳或问曰其为向明何也曰此不可以空言晓也今且假设诸侯之庙以明之盖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则五庙皆当在公宫之东南矣其制则孙毓以为外为都宫大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是也盖大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庙皆南向各有门堂室寝而墙宇四周焉大祖之庙百世不迁自余四庙则六世之後每一易世而一迁其迁之也新主祔於其班之南庙南庙之主迁於北庙北庙亲尽则迁其主於大庙之西夹室而谓之祧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其祫於大庙之室中则惟大祖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乎此者皆列於北牖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乎此者皆列於南牖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远故谓之穆盖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曰六世之後二世之主既祧则三世为昭而四世为穆五世为昭而六世为穆乎曰不然也昭常为昭穆常为穆礼家之说有明文矣盖二世祧则四世迁昭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穆之南庙矣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而春秋传以管蔡郕霍为文之昭邘晋应韩为武之穆则虽其既远而犹不易也岂其交错彼此若是之纷纷哉曰庙之始立也二世昭而三世穆四世昭而五世穆则固当以左为尊而右为卑矣今乃三世穆而四世昭五世穆而六世昭是则右反为尊而左反为卑也而可乎曰不然也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爲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会於一室然後序其尊卑之次则凡已毁未毁之主又毕陈而无所易唯四时之祫不陈毁庙之主则高祖有时而在穆其礼未有考焉意或如此则高之上无昭而特设位於祖之西祢之下无穆而特设位於曾之东也与曰然则毁庙云者何也曰春秋传曰坏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说者以为将纳新主示有所加耳非尽撤而悉去之也曰然则天子之庙其制若何曰唐之文祖虞之神宗殷之七世三宗其详今不可考独周制犹有可言然而汉儒之记又已有不同矣谓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者诸儒之说也谓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者刘歆之说也虽其数之不同然其位置迁次宜亦与诸侯之庙无甚异者但如诸儒之说则武王初有天下之时后稷为大祖而组绀居昭之北庙大王居穆之北庙王季居昭之南庙文王居穆之南庙犹为五庙而已至成王时则组绀祧王季迁而武王祔至康王时则大王祧文王迁而成王祔至昭王时则王季祧武王迁而康王祔自此以上亦皆且为五庙而祧者藏於大祖之庙至穆王时则文王亲尽当祧而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於西北而谓之文世室於是成王迁昭王祔而为六庙矣至共王时则武王亲尽当祧而亦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於东北谓之武世室於是康王迁穆王祔而为七庙矣自是以後则穆之祧者藏於文世室昭之祧者藏於武世室而不复藏於大庙矣如刘歆之说则周自武王克殷即增立二庙於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高圉亚圉如前递迁至於懿王而始立文世室於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始立武世室於三昭之上此为少不同耳曰然则诸儒与刘歆之说孰为是曰前代说者多是刘歆愚亦意其或然也然则大夫士之制柰何曰大夫三庙则视诸侯而杀其二然其大祖昭穆之位犹诸侯也适士二庙则视大夫而杀其一官师一庙则视大夫而杀其二然其门堂室寝之备犹大夫也曰庙之为数降杀以两而其制不降何也曰降也天子之山节藻梲复庙重檐诸侯固有所不得为者矣诸侯之?垩斵砻大夫有不得为者矣大夫之仓楹斵桷士又不得为矣曷为而不降哉独门堂室寝之合然後可名於宫则其制有不得而杀耳盖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生也异宫而死不得异庙则有不得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者是以不得而降也曰然则後世公私之庙皆为同堂异室而以西为上者何也曰由汉明帝始也夫汉之为礼略矣然其始也诸帝之庙皆自营之各为一处虽其都宫之制昭穆之位不复如古然犹不失其独专一庙之尊也至於明帝不知礼义之正而务为抑损之私遗诏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而其臣子不敢有加焉魏晋循之遂不能革而先王宗庙之礼始尽废矣降及近世诸侯无国大夫无邑则虽同堂异室之制犹不能备独天子之尊可以无所不致顾乃梏於汉明非礼之礼而不得以致其备物之孝盖其别为一室则深广之度或不足以陈鼎俎而其合为一庙则所以尊其大祖者既亵而不严所以事其亲庙者又厌而不尊是皆无以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而当世宗庙之礼亦为虚文矣宗庙之礼既为虚文而事生事存之心有终不能以自己者於是原庙之仪不得不盛然亦至於我朝而後都宫别殿前门後寝始略如古者宗庙之制是其沿袭之变不唯穷乡贱士有不得闻而自南渡之後故都沦没权宜草创无复旧章则虽朝廷之上礼官博士老师宿儒亦莫有能知其原者幸而或有一二知经学古之人乃能私议而窃叹之然於前世则徒知讥孝惠之饰非责叔孙通之舞礼而於孝明之乱命与其臣子之苟从则未有正其罪者於今之世则又徒知论其惑异端徇流俗之为陋而不知本其事生事存之心有不得伸於宗庙者是以不能不自致於此也抑尝观於陆佃之议而知神祖之尝有意於此然而考於史籍则未见其有纪焉若曰未及营表故不得书则後日之秉史笔者即前日承诏讨论之臣也所宜深探遗旨特书緫叙以昭示来世而略无一词以及之岂天未欲使斯人者复见二帝三王制作之盛故尼其事而啬其传邪呜呼惜哉然陆氏所定昭穆之次又与前说不同而张璪之议庶几近之读者更详考之则当知所择矣 或谓大夫不得祭始祖此天子诸侯之礼又云大夫自无大祖荅曰春秋如单氏尹氏王朝之大夫自上世至後世皆不变其初来姓号则必有大祖又如李氏之徒世世不改其号则亦必有大祖或云此春秋时世卿不由天子都没理会荅曰非独春秋时如诗中说南仲大祖大师皇父南仲是文王时人到宣王时为大祖不知古者世禄不世官之说如何又如周公之後伯禽已受封於鲁而周家世有周公如春秋云宰周公这般所在自暁未得【语録】 又曰今天下有二件极大厎事其一是天地同祭於南郊其一是大祖不特立庙而与诸祖同一庙自东汉以来如此 又曰孙毓云外为都宫大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出江都集礼向作或问未见此书只以意料乃知学不可不博

礼记集说卷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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