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三十五

作者: 卫湜10,867】字 目 录

从也所谓养义者养其贤者也年者天下之达尊也爵者天下之达尊也以达尊之爵养达尊之年其意犹不敢亵为之故一献而百拜民之见者以为至恭也莫不加肃焉故莫善於飨夫养义者贵其养志也若曾子之养曾晳者也而食者无百拜之恭无一献之节此所谓养口体也若曾元之养曾子者也民之见者可以慢易也故曰莫不善於食是夏后氏所以不从也虽然三圣之作非以相反也养老以彼养义以此所以尊其年尚其德也尊其年仁也尚其德义也仁且义所以天下无所为而晏然是故周人通其道达其意修而兼用之兼之是谓大备不可改矣孝之道达则子咸若悌之道达则幼咸若登歌清庙则君咸若下管象武则臣咸若所以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一事举而衆美具焉孔子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此之谓也

延平周氏曰以燕飨对食则燕飨以酒为主食以食为主以燕对飨则燕以恩为主飨以礼为主虞氏以燕则其恩已致详矣故夏后氏易以飨飨则其礼已致隆矣然燕与飨不过养阳而已故殷人易以食所以养隂也周则文极矣故兼用之亦各趋时而已

五十养於乡六十养於国七十养於学达於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使人受

郑氏曰达於诸侯天子诸侯养老同也国国中小学在王宫之左学大学也在郊小学在国中太学在郊此殷制明矣命谓君不亲飨食必以其礼致之孔氏曰此谓子孙为国死难而王养其父祖也五十始衰故养於郷学六十渐衰养礼弥厚故养之於小学小学在国中也七十大衰养礼转重故养於大学郑知国是学者以国与学文相对也上文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下文云殷人养国老於右学养庶老於左学贵右贱左小学在国中左也大学在郊右也与殷同也故郑云此殷制明矣以此篇从上以来虽解为殷制无正据可凭因此小学大学是殷制不疑故云明矣此养老之事非唯天子之法乃通达於诸侯也至於八十年渐衰弱不堪来学受养君以飨食之礼使人就家致之其受君命之时理须再拜不堪为劳一坐於地而首再至於地也瞽人无目恐其倾倒拜君命亦当如此

长乐陈氏曰年弥高者养弥厚养弥厚者礼弥敬故五十养於郷而不从力政六十养於国而不与服戎七十养於学则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此礼之所以弥敬也周之养老遗人掌委积外饔掌割亨以至罗氏共羽物酒正共酒稾人共食其礼之备具如此又视学以事之岂非仁之至义之尽哉孔子於瞽者见之虽少必作过之必趋相之则每事必告其致恭敬如此则先王待之之礼均於老者不为过矣内则曰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

严陵方氏曰养於乡者特尊於一乡之人而已养於国者则尊於一国之人焉养於国者不离於臣道而已养於学者则有师道焉以其年弥高而德弥邵故也然养之始於五十者以其始衰故也达於诸侯则以有君道者皆所当然坐亦跪也拜君命之时足一跪而首再至於地也凡拜必再故以首至於地而备其数盖所以佚老者而不责之以筋力之礼也瞽以无目而不便於礼故亦如之九十筋力尤衰又不必亲拜之矣特使人代受其命可也

清江刘氏曰养於乡者乡饮酒之礼五十者始预於养也六十养於国者有命賙饩老者则及之矣养於学者则君就行焉

山隂陆氏曰养於乡五十与养於国六十与养於学七十後与六十者坐五十者立养於乡之谓也春飨孤子秋养耆老六十养於国之谓也

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离寝膳饮从於游可也

郑氏曰粻粮也贰副也游谓出入止观

孔氏曰自此以下杂记卿大夫士及庶人年老节制在家自养之法随年为品也五十始衰粮宜自异不可与少壮者同也六十转老故恒宿肉在帐下不使求而不得也膳善食也七十恒令膳食有储副不使有阙也八十常使有珍奇美食九十饮食无时或急求须得故不离於寝美善之膳水酱之饮从於所游之处可也

延平周氏曰孔子曰肉虽多不使胜食气盖肉为天产所以养隂食为地产所以养阳养隂者常不使胜於养阳者唯五十然後养隂者有以加故曰五十异粻盖言异於强壮者也六十则不特异粻而又至於有宿肉七十则不特有宿肉而又至於有贰膳贰与大祭再贰之贰同意八十则不特有贰膳而又至於有常珍九十则养之愈备故曰饮食不离寝膳饮从於游可也先王之法尝寓於甚微使天下後世必於五十然後异粻则养隂者之害己自节矣而至於九十养之愈备则为子者所以致其孝也

严陵方氏曰粻则地产以养其隂肉则天产以养其阳膳用六牲以为膳而已珍用八物则为贵有膳则肉可知有肉则粻可知异者不必宿宿者不必贰贰者不必常言之轻重其礼之隆杀也由八十而下饮食或?於阁而已於寝则亦离焉膳饮止於所居而已於游固不从焉故必九十然後饮食不离寝饮食从於游也虽然养之如此其备岂必人人及於是哉亦可而已

山隂陆氏曰八十常珍若豹胎象节猩唇燕髀是亦珍也不得谓之常珍

六十岁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

郑氏曰绞紟衾冒一日二日而可为者

孔氏曰年既衰老预为送终之具岁制谓棺也不易可成故岁制然此谓大夫以下耳人君即位为椑不待六十也其椁则死後为之以其葬尚赊故檀弓云旬而布材是也时制谓一时可办是衣物之难得者是年转老所须办转切也月制谓一月可办衣物易得者九十棺衣皆毕但日日修理之为近於终故也绞紟衾冒四物易成故生不逆为须亡乃制也故檀弓云一日二日而可为也者君子弗为也

严陵方氏曰凡此皆谓为送死之具也或以岁或以时或以月或以日者盖年愈高而备之愈宜数故也八十而下皆曰制独九十曰修者盖创其始之谓制治其坏之谓修

延平周氏曰六十当以岁制然财或不足而有至於七十者则当以时制於七十又或不足而有至於八十者则当以月制九十则日修治之而已岁然後时时然後月者言其缓急之异绞紟衾冒死而後制以其易具且又明人子有所不忍也

马氏曰自五十异粻而下此养生之礼也自六十岁制而下此送死之礼也人之至於五十其气始衰食不可以不异故异粻自五十而上事亲之日短人子之於亲养之必有加焉故宿肉至膳饮必从於游也有始必有终有生必有死此必然之理也人之至六十以上则送死之礼不可以不具

新安朱氏曰岁制者岁以展而修之下时月日放此山隂陆氏曰九十日修不保月也八十月制不保时也七十时制不保岁也

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煖八十非人不煖九十虽得人不煖矣

郑氏曰煖温也

严陵方氏曰三十曰壮四十曰强壮强则盛极矣盛之极亦趋於衰故五十爲始衰之年自此而往宜有以扶其衰九十虽得人不煖则以衰之极养之宜无所不至也

马氏曰人之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始衰离於少壮之年而入於老耄之时也先王之时下无冻馁之民者盖五亩之宅树之以桑而七十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而六十则可以食肉矣

山隂陆氏曰非肉不饱始於五十非帛不煖始於六十皆极於七十

延平周氏曰孟子言五十可衣帛七十可食肉与此不同者王制主言血气而养血气者以食为先以衣为次故曰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煖孟子言王政而王政之序足衣然後足食故五十衣帛七十食肉然孟子言五十衣帛此言五十始衰何也谓王政既行虽始衰之年已能使之衣帛不待至於六十

五十杖於家六十杖於乡七十杖於国八十杖於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

郑氏曰就其室以珍从尊养之也

长乐陈氏曰大夫七十而後赐之杖此五十而杖者盖杖於家邦乡国者不必待赐杖於朝则非赐不可也九十就其室所以尊之以珍从所以养之也严陵方氏曰杖者所以扶其力而优其礼也杖於家者则不得杖於乡杖於郷者则不得杖於国杖於国者则不得杖於朝杖於朝者则无适而不以杖矣此隆杀之别也伊耆氏共王之齿杖者以此至於九十自不能至於朝矣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之而杖有所不足道也前言廵守之礼曰问百年者就见之而此言九十者何也彼之所言则一国之老又不必有爵者焉故其礼为杀此之所言则天下之老唯有爵者而已故其礼为备而又以珍从也祭义又言八十君问则就之者彼言异礼此言常礼亦见祭义解

延平周氏曰贵贵老老不可偏废也八十与之杖老老也而不免於朝者贵贵也九十则天子必就其室而问之者岂特老老而已盖将以尊贤也尊贤则北面可也就其室而问之何歉哉

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

郑氏曰大夫士之老者君揖则退故不俟朝月告存每月致膳也秩常也有常膳

孔氏曰此谓大夫士老年而聼致事者则七十杖於国朝君之时入门至朝位君出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若不聼致仕则祭义云七十杖於朝八十不俟朝告谓问也八十者君每月使人致膳告问存否九十极老君则日使人以常膳致之故云日有秩新安朱氏曰注揖君当作君揖

延平周氏曰不俟朝所以全其筋力也月告存所以欲其生也日有秩所以厚其养也先王之於人也必有养亷之具然後责之亷故卿大夫既有田以处子孙而至於九十则又日有秩此仕於朝者所以无累於终身而有耻於贪汚者也

山隂陆氏曰告存告而後存之即日有秩不必告也故孟子曰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庐陵胡氏曰月告存君使人每月问存否则老者告云存也秩常也君日使人膳则八十月告存之时亦致膳矣

严陵方氏曰日有秩日有常赐也若酒正之秩膳是矣

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宾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

郑氏曰五十力稍衰也力政城道之役也与及也八十不齐则不祭也子代之祭是谓宗子不孤

孔氏曰上文岁制及杖於家之属兼含大夫士及庶人之老此五十不从力政及不与服戎则唯据庶人之事力政谓筑城治道也其大夫士六十未致仕若为军将当与服戎故知此据庶人也服戎谓从军为士卒案易孟氏韩诗说年二十行役三十受兵六十还兵古周礼说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许慎云汉承百王而制二十三而役五十六而免六十五已老而周复征之非用民意郑驳之云周礼皆征之者使为胥徒给公家之事如今之正卫耳胥徒事暇坐息之间多如郑此说力政田役为重故云五十免之故此五十不从力政祭义五十不为甸徒是也戎事差轻六十不与服戎如孟氏说六十还兵是也胥徒又轻故野外六十五犹征之若四郊之内以其多役故二十受役六十乃免若於野则力役又少故十五征之六十五乃免若兵革之事则三十受之如孟氏韩氏说是也郑注谓宗子不孤者以父是宗子年已八十子则代之而祭若父不为宗子则不主祭祀无祭可代今已是父嫡子代父而祭之是有父之宗子案丧服云宗子孤为殇以无父则称孤明有父则不孤故云是谓宗子不孤也

长乐陈氏曰弛而不张文武不为张而不弛文武不能昼作而暮息一日之理也三时作而冬息一岁之理也少壮作而老息一世之理也先王知其理如此故为之礼以息之此经是已周官卿大夫国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则虽五十犹从力政矣祭义五十不为甸徒则未六十不与服戎矣岂非时异则礼异欤

延平周氏曰周官卿大夫及祭义所载与此经异同者盖舍征之法始於五十而征之之法极於六十有五其间有征有不征者惟上之人度其筋力之何如耳果筋力可任则不为五十而舍之果筋力可舍则不待六十有五谓不及乎此与过乎此则非法也严陵方氏曰从力政从力役之政也与服戎与兵戎之事也力政则事之常者故五十已不从矣服戎则事之变者故六十然後不与焉七十不与宾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不及者盖事生之与事死事人之与事神不能无轻重之别故也或曰从或曰与或曰及何也从谓行其事焉与则预之而已六十之与服戎七十之与宾客非特不从其事也亦且不与之矣及则傍有所加之谓以其衰老已甚非特不能从与於事也而事固不当及於我矣然则从与者我从与於事故言於事之上及则事有及於我故言於事之下此其辨也

马氏曰力政服戎此免於公者也宾客齐丧此免於私者也盖代之以子孙矣

山隂陆氏曰祭义曰五十不为甸徒即此所谓不与力政虽不为徒犹以为士是未免服戎之事也

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唯衰麻为丧

郑氏曰爵谓贤者命为大夫不亲学不能备弟子礼致政还其君事也

孔氏曰郑知非命为士而云大夫者以王制殷法殷则士无爵故知此是大夫也此谓凡常之人有贤德故五十始为大夫若其有德不必五十故丧服小功章云大夫为昆弟之长殇是幼为大夫为兄之长殇长乐陈氏曰顔子年未二十而孔子以为王佐之才则非必五十可以爵也孔子六十有九犹以未闻大道为耻则非必六十不亲学也伯夷大公老而後归周则非必七十而致政也记之所言特以中人为法而已

严陵方氏曰五十曰艾服官政故受爵於朝盖受爵则服官政故也六十曰耆指使故不亲学所以事人非所以使人故也七十曰老而传故致政盖外则致其政於君内则传其事於子孙也唯衰麻为丧则於曲礼言唯衰麻在身同义然此齐丧之事犹及也所以异於八十者欤

金华应氏曰自五十养於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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