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五十五

作者: 卫湜16,033】字 目 录

言亦既终而言之也天有覆物之功地有载物之功故天子祭天於地上之圜丘祭地於泽中之方丘诸侯者守天子之土而养一国之民故祭社稷社者土神稷者谷神天子有祭社稷者盖上得以兼下下不得以兼上祝嘏之情非圣人不能知非天子不敢作非圣人不能知则在上者率由旧章而莫敢易非天子不敢作则在下者谨守其法而已

山隂陆氏曰呜呼哀哉非直叹而已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此孔子所以叹也?宋既不足徵周又如此而鲁亦不能以有为也凡言禘郊禘尝在上郊郊稷禘禘喾故也祭法所谓禘郊国语所谓禘郊之牛角茧栗之类是也尔雅曰禘大祭也亦以此今此言郊更在其上则鲁郊郊稷禘禘周公而已言周公其衰矣以爱之深故望之至所谓责备贤者盖如此?之郊禹也言以禹故故郊与鲁不同宋之郊契也言以契故故郊亦与鲁不同所谓常古盖自古以来所不变

延平周氏曰周公有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用人臣所不得有之礼此鲁所以有郊者也然郊不三卜而鲁之卜者有至於四而後免牲犹三望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祖配之而鲁之禘有行於庄公之庙者皆非礼也书曰统承先王修其礼物此?宋所以有郊也然僭莫僭於祭祭莫重於地地莫重於天而?宋之不嫌於僭者是天子之事所当守也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此祭祀所以驭其神君有假於祝尸有假於嘏而祝嘏莫敢易其常古之辞说则谓之大假者盖唯大者为可假假与丰亨王假之假同意三山林氏曰春秋郊望之旨三传诸儒之说无得之者无他知求小礼而昧於大礼故也经书郊者九皆为有故而书非因卜不吉而废郊则因牲死伤而废郊又有不待卜之吉而特郊虽牛之死伤而必郊者先儒之说不过罪其屡卜与其养牲不谨尔不知圣人书郊乃恶其非礼之大者至屡卜之渎养牲之慢非春秋所贵也学者欲究圣人之旨先当断鲁郊之当否未暇及其琐琐也夫子伤周之衰礼乐自诸侯出其鲁之郊禘则有周公其衰之叹岂有天子郊天诸侯亦郊天天子望祀山川诸侯亦望天子禘祖之所出诸侯亦禘使诸侯亦可行则圣人不以礼乐自诸侯出为伤自夫子没汉儒不知道者但见春秋书鲁祭祀多天子之礼始妄设周赐礼乐之说所以诸儒不以鲁郊为非虽周郊以冬至而鲁用之於启蛰天子四望而鲁三之名为後时降杀但窃郊望之名已有罪矣譬如商贾冠师儒之冠庶人服卿相之服望其容饰已知其非分越制也予谓春秋所书之旨正以有故而不郊者为幸无故而郊者为大罪也季氏旅於泰山夫子曰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泰山有知必不享季氏之祭矧上帝而可谄乎宜乎至於三卜四卜五卜不从鼷鼠屡食其牛可见天心之不享也鲁人曾不知得罪於天虽屡卜不从而犹三望虽牛死而改卜牛甚者至於用郊可知僭拟之心不能自已下破王制上拂天心其罪为大也深味春秋之旨曰犹三望曰乃免牲其深矣乎其微矣乎

蒋氏曰君臣天下之大分也礼不王不禘故郊禘为王者盛事经典所载传注所释有曰祭上帝於南郊有曰祭昊天於圜丘有曰祀五方感生帝均为郊禘之事也配天以祖其义甚重鲁诸侯国也安得有郊明堂所记以为周公有大勲劳成王赐以重祭说者遂以为据如春秋书郊之类皆以为时与事之失非其僭也夫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者有以兼乎小小者不得以僭乎大亦截乎甚严矣鲁之用郊春秋固许之乎前辈为之说曰鲁不得用天子礼乐是成王过赐而伯禽受之非也夫以伯禽受之为非而成王之时礼典未坏固应有是用之之事乎识者又从而为之说曰赐非成王是周之末王赐之也昔者鲁惠公使宰请郊庙之礼於天子天子使史角往止之使成王之世而鲁已郊则惠公奚请惠公之请殆由平王以下也是说然矣自今言之圣人观周道而伤幽厉论郊禘而衰周公则重祭赐鲁岂盛时贤君事其出於衰世天子诸侯无疑也故圣人耻鲁之事而因及?宋之郊?之郊也存禹後也守之郊也存商後也是宜以禹契而配天周祀后稷鲁以周公配天於周公能无愧於后稷太王王季文王乎是周公之所弗居故曰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假亦大也祭之始也祝以主人之辞而告神祭之终也嘏以神之辞而致福於主今以诸侯僭天子之祭事不因其常古则孝忠报反之意名称位号之别将有所紊乱变更而失其宜矣圣人於春秋之郊不予而非鲁之僭窃其说甚明设从传注乌足以发明圣人立言之本旨

祝嘏辞说藏於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醆斚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冕弁兵革藏於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郑氏曰藏於宗祝巫史言君不知有也幽闇也国闇者君与大夫俱不明也醆斚先王之爵也唯鲁与王者之後得用之耳其余诸侯用时王之器而已僭君谓僭礼之君也冕弁君之尊服兵革君之武卫及军器胁君谓劫胁之君也臣之奢富拟於国君败乱之国也孔子谓管仲官事不摄焉得俭

孔氏曰祝嘏辞说当依古法今乃弃去不用藏於宗祝巫史之家更易古礼自为辞说非礼也醆是夏爵斚是殷爵冕是衮冕弁是皮弁大夫以下称家私藏公物见此君恒被臣之劫胁也天子六卿诸侯三卿大夫若有地者置官一人兼摄羣职不得具足其官大夫无地则不得造祭器有地虽造而不得具足并须假借唯公孤以上得备周礼四命受器郑云此公之孤始得有祭器者也又云王之下大夫亦四命大夫自有判县之乐不得如三桓舞八佾一曰大夫祭不得用乐故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唯君赐乃有之大夫并为上事与君相敌则非礼也

延平周氏曰夏曰醆殷曰斚醆斚非时王之爵而诸侯有用之及尸君者非礼也所谓及尸君者君以献尸而尸以酢君者也私家卿大夫之家也先王以仁义善天下之俗而兵器常藏於民至於私家藏之则为非礼者岂非以私家之贵且尊为有嫌欤以官事不摄於声乐皆具为非礼则然矣以祭器不假为非礼则误矣王制曰大夫祭器不假祭器未成不造燕器果大夫祭器犹且假之则燕器盖未尝有殆非先王养成德者之义也

长乐刘氏曰周官大祝掌六祝六祈六辞六号九祭九?之辞与法皆系诸六典之稽而藏於大史属诸春官上下相维不可少废也今仲尼之时遭幽厉之君伤春秋之乱祝嘏辞说藏於宗祝巫史之家遂使国之礼典幽暗不明故曰幽国也天子备六代礼乐其祭於宗庙也献酢君尸则用醆斚今也诸侯亦用之不曰僭君乎始僭於礼乐终僭其政刑然後簒弑之心生焉故巡守四方必考其礼乐制度防僭乱也严陵方氏曰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故有说辞而辞说固有常古焉天下之所共知也若夫藏於宗祝巫史之家则是非孝慈之言且不欲人之知尔岂所以为神明之道哉故曰是谓幽国

山隂陆氏曰春秋传曰晋侯以歌锺二肆赐魏绦於是始有金石之乐礼也杜氏谓大夫有功则赐然则大夫未赐乐假於大夫

蒋氏曰礼莫严於祭然诚敬不根於内心则交神之道亏用器或忘乎分守则僭上之患起圣人所甚惧也祝嘏辞说此岂交神明之虚语圣人举孝慈相感之义以发之於礼经而诗有之曰令终有俶公尸嘉告盖致祭受福之义尽之於对越无愧之素而行之於精神必通之时诚非具文也如有出於宗祝巫史袭以藏之而有事之际举以行焉自谓神明之及交其谓之幽国宜哉至於爵有醆斚夏商所制也礼天子奠斚诸侯奠角郊特牲言举斚角诏妥尸礼器宗庙之制卑者举角等级明甚今诸侯之制而醆斚以及尸安得不谓之僭君噫圣人言礼至是则亦甚不得已矣若是则大夫安得不僭诸侯哉繁缨小物君子惜之今也冕弁藏於私家弓矢鈇钺诸侯犹俟命於天子今也兵革藏於私家六命赐官限制甚严而大夫具官不由於所赐四命受器自有彝典而大夫声乐皆具祭器不假此所以官事不摄反坫为礼八佾舞庭三分公室窃攘僭逼之事莫之御欤甚而至於君臣同国此圣人所以伤今思古固有望於隆礼之君也

金华应氏曰祝嘏辞说藏於公而不藏於私若金縢纳於匮中是也周公不欲宣其事而扬己之功故命祝史勿敢言若夫常时祭祀之辞说未尝不使人知之也故曰宣祝嘏辞说苟欲听宗祝巫史为之而又俾私其藏不为随之矫举则为汉之秘祝矣

故仕於公曰臣仕於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

郑氏曰臣有丧昏之事而不归反服其衰裳以入朝或与仆相等辈而处是谓君臣共国无尊卑也有丧昏不归唯君耳臣有丧昏当致事而归仆又不可与士齿

孔氏曰公是诸侯之号仕於诸侯则称臣仕於大夫之家则称仆君有丧昏则恒在於国臣有丧昏则归家一期之闲不复使役今臣有丧乃不致事着衰裳入君朝是君与臣同国又臣是君之臣仆是臣之仆今卿大夫或与家臣之仆错杂而居齐齿等辈尊卑无别亦是君臣共国也

马氏曰凡仕於公者皆曰臣非一诸侯之国也凡仕於家者皆曰仆非一大夫之家也说者以谓诸侯之国大夫之家盖非是也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所以别君臣之礼也以衰裳入朝是君臣无别也与

严陵方氏曰臣者对君之称故仕於公曰臣而诸侯称君者以此仆者对主之称故仕於家曰仆而大夫称主者以此然通而言之臣亦可谓之仆若周官所谓戎仆齐仆之类是矣仆亦可谓之臣若左氏所谓皂臣舆臣之类是矣名虽可通而位不可不辨故於家仆杂居齐齿为非礼也曲礼曰苞屦扱袵厌冠不入公门王制曰仕於家者出乡不与士齿则此所言非礼宜矣齐齿者与之等夷而序齿也

横渠张氏曰与家仆杂居齐齿盖谓仕於家者不可与仕於公者齐齿如此则乱矣若季氏之臣阳虎者其於朝廷岂特齐齿而已仍有畏偪之势

延平周氏曰均仕也一为仆则其臣不得与之杂居齐齿先王之正各其详至於如此新有昏期不使则然也三年之丧止於期不使非也

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

郑氏曰言今不然春秋昭元年秦伯之弟鍼出奔晋刺其有千乘之国不能容其母弟

孔氏曰王制云天子之田方千里其子孙有功德者封为诸侯无功德者直食邑於畿内也诸侯子孙封为卿大夫若有功德者亦有采地故左氏曰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大夫虽不得割其采地以处子孙然亦以采地之禄养其子孙耳从幽国以下皆论其臣恶今此云是谓制度而论善者此论古之制度如此今日则不然

长乐刘氏曰天子诸侯大夫有田以处其子孙者三等封疆大小各从其位不可以增减也是谓制度守其制度则有足以处其子孙矣则其臣仆敢踰厥分以齿其子孙哉

长乐陈氏曰制则有所裁度则有所限先王以人之子孙上以承先祖之祀下以绵本支之世莫不思有以处之然其处之则有所裁之制所限之度此固不可无尊卑隆杀之别也天子不曰天下而曰田所以明其止於千里以与天下共之也诸侯不曰田而曰国所以明其专於百里而非与天下共之也大夫食其所有事者故其地命之曰采采者事也凡此言其大法而已若夫诸侯大夫之子其不肖者固不可以世食而大夫之子苟其贤之过人又不止於食旧而已

延平周氏曰人莫不有子孙之爱故先王有法以节之也自天子而下虽莫不有以处之而处之者则异矣是以谓之制度大夫则衆矣果子孙皆世有采邑则王畿之内所不能容岂非量功德之大小而限世数之久近乎

严陵方氏曰夫天下之大天子以之处子孙而不以为泰国家之小诸侯大夫以之处子孙而不以为俭岂非以制度之所寓乎於天子言田则知诸侯之国大夫之采亦田而已於诸侯言国则知天子之为天下大夫之为家也

蒋氏曰天下为公禄位不私而与贤天下为家始有世及以为礼夫公固贤於家也与贤固大於相及也而事变之推移则定制之攸设圣人所以立与子不易之论以为天下常行之法以锁天下相攘之心故方千里者天子之田也而为天子子孙之定守方百里或七十里或五十里者诸侯之国也而为诸侯子孙之定守或倍上士或四大夫禄或三大夫禄或二大夫禄者卿大夫之采也而为卿大夫子孙之定守是以封建既行分守一定上下相安僭偪不形谓之制度迨其衰也天子不能有其天下诸侯不能有其国大夫不能有其家朝聘不修而会合无度交际不明而出入隳礼

金华应氏曰处者位置而区处之各得其宜大者谨其礼而无滥恩小者安其分而无歉志以制度不可踰也制度一定则人欲偏厚其子孙者固无所容其私心而侵剥枝叶兼并同姓者亦不容薄於所厚矣春秋之时请京之不度封沃之盛强皆私昵为患也至晋无畜羣公子秦不能容一弟甚矣

新安王氏曰一曰幽国二曰僭君三曰胁君四曰乱国五曰君与臣同国此皆诸侯卿大夫失礼也礼之失起於制度之坏故此明言先王制度大小有等尊卑有辨天子地方千里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不得僭也诸侯地方百里有国以处其子孙卿大夫不得僭也卿大夫各有食邑以处其子孙家臣不得僭也制度一定上下截然安得有前五失诸侯僭差起於天子失礼卿大夫僭差起於诸侯失礼故下文言之

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坏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

郑氏曰以礼籍入谓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也天子虽尊舍人宗庙犹有敬焉自拱勑也诸侯无故而相之是戏谑也陈灵公与孔寜仪行父数如夏氏以取弑焉

孔氏曰陈灵公弑宣十年左传文

长乐刘氏曰诸侯敬於天子虽其祖先宗庙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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