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五十九

作者: 卫湜13,124】字 目 录

人是己言外谐则知所谓内和言内无怨则知所谓外无争故言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弗与争也

讲义曰礼本於大一因礼以成其器者为礼之器所以为大备者谓动容周旋中礼非盛德者不能为也故曰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德也夫竹与箭之有筠如诗所谓菉竹青青松与柏之有心如语所谓松柏之後雕者竹箭有筠而不变松柏有心而坚刚皆其本有所受而然也人之得礼则无往而不得其宜如竹箭松柏通贯四时而不改柯叶非若草木之形荣於春夏而悴於秋冬也

龙泉叶氏曰故莫重於礼者谓其达於器而已矣议道失先後之伦不知夫礼者固无以达於器也故或离礼於器而独立或合礼於器而大备自周衰而其伦始然夫上庙朝而下闾井尊君父而卑臣仆其间局於器数之差切於人生之用至多而不可算矣是虽道德仁义信知有不能逹也惟礼能达之故天下之治散於衆器而器之緫要聚见於礼昔之圣人所以操为多寡而人莫敢测制为丰杀而人莫敢校者以其礼之存也人之所以覩其物而能名之由其涂而能安之徒以重车旗器服采章之异嫌疑近似有若毫厘之微而能出死力以奉之者亦以其礼之存也礼毕达於器而人皆入於礼此尧舜三代之所以行实治施实德民实可以化俗实可以成而号为极盛太平者也圣王不作诸侯放恣衆器涣然失本统矣孔氏深考其故悲其将遂至於沦陷溺没而不可救止也故凡当世之记於遗老执於掌故藏於有司逸而在於夷狄者拳拳焉无不讲求而辩正之质其遗制追其旧法然後信周公之典文武成康之道彬彬如也盖於是时师心而遗物学焉而不尽者固已有离礼於器而可以独立於世矣及见夫子以眇然之士而其身之所履心之所通议论之所及乃如亲在文武周公制作之时登下揖让之容哀乐之次器物之委曲品节等差无所不当而其徒又颇相与推明究悉其说於是论者又以为当合礼於器而後大备大备而後爲盛德盖其意曰器之离不如其合云尔凡今记礼之所传是也是非器无以安人非礼无以逹器非圣人无以明礼不若是则无以爲尧舜三代之治岂论其合不合哉 又曰私欲颇僻?於流佚不制之情其与是物相合则绸缪轇轕自爲城府各成穴根险奥透遗而不可寻诘此所谓回也其於道也人之所含容则或覆藏而矫肆义之所裁正则或摧折而倾败智之所照烛则或逆见而陵鬭信之所因成则或终遂而不化礼则不然高与之爲尊下与之爲卑宗庙与之爲严燕私与之爲和与之周旋而同其作止神舒也有挽而卷缩之脱易也有强而藩饰之使之隂自消弭而後止如冰之於水春风之被物所谓释回也如其本愿慤也本好直也本安雅而不陋也本庄敬而不傲也则是礼之所加犹玉之山龙其文犹素之藻缋其章也岂不焕乎其愈明哉所谓增美质也有器於此左倾而右侧高轩而下轾车不輗舟不楫户不枢矢不机弛然而莫之用也人之於事物有甚焉所以措则正施则行者斯礼也欤夫竹箭之有筠也松柏之有心也与生并生者也若夫礼之於人也可学而至也可勉而校也其所以能聨比衆器贯穿万物而不乱伦失纪者非固若竹箭松柏之本有而自成而待乎人之爲也外谐内无怨物怀仁鬼神飨德在学者不息之功尔

新安王氏曰运则变而无定体器则定而无常形故二篇相连礼之用犹器也器不备则於用有缺礼不备犹器有缺也故以大备为贵无所不备则谓之盛德诚以回邪之去美质之益可以正心可以养性置之於身则无有不正用之於事则无不可行盛德无加於此故取喻於竹箭有筠则外润松柏有心则中刚二者在万物中谓之大端端本也物各有本不若竹箭松柏可经历寒暑柯叶不雕故以爲大端以比才质之美君子有礼故外与物和谐内不藏怨恨美质增益矣推而行之明无人非幽无鬼责终身无患与松柏竹箭不改柯叶者何异焉

【阙】氏曰制器以藏礼因以明德合而该之以形名度数使人由之而知举而措之於藻色文物使人习矣而察外足以见其德之?扬内足以见其德之渊懿诸侯黼大夫黻而天子则服龙衮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而天子则搢球玉尊则或用棜或用禁而不敢面冠则或以綦或以丹而不敢朱一献之爵以至五献三尺之堂以至九尺鼎俎而有隂阳簠簋而具天地尊罍不设则天道圣德不明乎庙堂之上俎豆不陈则主仁宾义不见乎乡饮之际其一器之用无非法象之所示其法象之所示无非至神之所爲

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郑氏曰言必外内具也

孔氏曰自此至节矣一节论因上礼使人外内谐和遂云礼须信义忠者内尽於心也信者外不欺於物也内尽於心故与物无怨外不欺物故与物相谐也礼虽用忠信爲本而又须义理爲文饰得理合宜是其文也无忠信则礼不立行礼若不合宜得理则礼不行也

黄氏曰礼者本爲忠信必取其义理分别故言文者辨别之文也若黑白之闲色俾尊卑升降亲疏去就各辨别於义理则为礼之文也岂为文饰之礼哉横渠张氏曰礼之文逐一各各有意思是所谓义理也学者惟务着心於立本处无本不立无文不行本则与天地同道仁则自生义义之体即是礼故有文是则一本也礼器从无文不行以下其极文也至纎至悉礼运大抵说大德敦化形器外之事礼器大抵说小德川流之事极其详察

长乐陈氏曰存於中者之谓忠见於言者之谓信有忠有信则内有主而能正故曰礼之本处之有经之谓理施之有权之谓义有义有理则外有主而能行故曰礼之文下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此忠信所以为礼之本也孔子去麻冕以从衆则适於义从拜下以违衆则归於理此义理所以为礼之文也

讲义曰所谓礼之本者其质也非无文也形见於外者即其文而已矣所谓礼之文者其末也非无本也因其成实者即其本而已矣故先王之立礼也舍是二者亦无以爲礼焉无本不立无文不行不有其本则礼者僞而已矣所谓节文仁义者安在也不有其文则礼者质而已矣所谓恭敬交际者安在也严陵方氏曰礼运言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燕居言礼也者理也君子无理不动岂非义理之爲文欤孟子言理义人心之所同然而已此以爲礼之文者彼主於体此主於用故也

俞氏曰礼之情文固有内外之辨然必内外合一而後行於其间昔者夫子言之曰礼也者理也反之於心而知其实有是理则谓之忠信形之文爲而悠然当於事物之情则谓之义理捐义理则忠信不能以独立无忠信则义理不能以自形故忠信者礼之实而义理者忠信之流行?见於外者也吾观先王之礼本末宏阔制度详密初非舍人心所有而外爲此以强天下也其辨而爲尊卑上下之等夷其达而爲丧祭射御冠昬朝聘之分艺其周流四出而爲制度文章货力事爲之纎悉其剂量增损制度可否皆其取裁吾心而揆夫义理所安者行一礼焉隐诸吾心而非其素有质诸义理有不合焉则亦以何爲礼哉或者见礼於内指吾忠信之所存可以独立隆精义而忘致用伏文貌而尚忠质谓直情径行抑以致吾心而已施之朝廷无以饰其和敬行之闺门无以饰其和亲达之族长乡里无以饰其和顺枝叶剥落根本疲瘁流弊之激亦终於槌提絶灭而已或者知礼之不可废而又徇外遗内溺意於文爲之末心不能以御形情亦无以称其貌虽其端冕弁委鸣於曳绂而精神流越邈然与在外者不相应容貌诚藩饰也文理诚隆盛也其中诚何如哉呜呼前巫後史左赞右诏是亦可以爲礼矣王必中心无爲以守正是故礼之所恃以爲存也祝史之於礼习矣而失其义陈其数主张纲维之道不在是焉故祝史者礼之所存而非礼之所由立也欲立先王之礼惟合内外一体用本之忠信而後达之於义理庶几其不废於天下後世也

礼也者合於天时设於地财顺於鬼神合於人心理万物者也是故天时有生也地理有宜也人官有能也物曲有利也故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爲礼鬼神弗飨也居山以鱼鼈爲礼居泽以鹿豕爲礼君子谓之不知礼

郑氏曰天不生谓非其时物也地不养谓非此地所生也不顺其乡之所有谓之不知礼也

孔氏曰此广说义理爲文之事君子行礼必仰合天时俯会地理中趣人事则其礼乃行也合天时即依於四时及丰俭随时也财物也所设用物爲礼各是其土地之物也鬼神助天地爲化祀之必顺不滥逆也虽合天会地顺於鬼神又须与人心符合其礼乃行若能事事如上则行苇得所豚鱼戴赖是万物各得其理也天之四时各有所生若春荐韭卵夏荐麦鱼是也地之分理各有所宜若高田宜?稷下田宜稻麦是也人居其官各有所能若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及庖人治庖祝治尊俎是也万物委曲各有所利若麴糵利爲酒醴丝竹利爲琴笙是也天不生谓非时之物若寒瓜夏橘及李梅冬实之属地不养若山之鱼鼈泽之鹿豕君子不以爲礼是不合人心鬼神弗飨是不顺鬼神也

严陵方氏曰以阳生於子故祀天於冬之日至以隂生於午故祭地於夏之日至以饮养阳气故飨禘於春以食养隂气故食尝於秋此礼所以合於天时者也?稷之馨足以爲簠簋之实水土之品足以爲笾豆之荐货无常以示远物之致币无方以别土地之宜此礼所以设於地财者也以天之高故燔柴於坛以地之深故瘗埋於坎以魂气归於天故焫萧以求阳以形魄归於地故祼鬯以求隂此则礼所以顺於鬼神者也以人莫不有男女之别故制爲冠昬之礼以人莫不有君臣之分故制爲朝觐之礼莫不有追远之心故制爲丧祭之礼莫不有合欢之情故制爲燕飨之礼此则礼所以合於人心者也火田必於昆虫未蛰之时罻罗必在鸠化爲鹰之後獭祭鱼然後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後田猎此则礼所以理万物者也礼本乎天而还以事天出乎人而还以治人则是以天合天以人合人者也故於天人皆曰合地则效法焉故曰设鬼神不可遗也故曰顺万物有成理也故曰理然上言鬼神而下不言者以天地兼之也犹之礼运言山川而下不言者亦以社兼之尔若韭生於春黍生於秋稻生於冬所谓天时有生也山林则宜毛川泽则宜鳞丘陵则宜羽坟衍则宜筴所谓地理有宜也籧篨蒙璆戚施直鎛聋瞶司火瞽蒙修声所谓人官有能也水之?下火之炎上木之曲直金之从革所谓物曲有利也以天所不生者爲礼则逆天之时矣以地所不养者爲礼则逆地之理矣天时地理之不可逆如此则人官物曲固可知言地所不养之物而不及天所不生者亦举此以见彼也山隂陆氏曰天时有生也而有不生地理有宜也而有不宜人官有能也而有不能物曲有利也而有不利故下文云云

延平周氏曰合於天时而天时有生也设於地财而地理有宜也合於人心而人官有能也理万物而物曲有利也礼至於曲利万物而不遗非礼之妙孰能与於此然言顺於鬼神合於人之心而止曰人官有能则是特言人之爲成材而不及於鬼神者何也人者鬼神之所依言人则见鬼神矣君子之爲礼顺於天地而已矣非天地之所宜而以爲礼者故君子谓之不知礼

虙氏曰天时有生则隂阳寒煖之不齐地理有宜则高下燥湿之不一人官有能则当因任其能而不废物曲有利则当曲成其利而不遗苟非礼之会通孰能与於此哉

长乐刘氏曰顺四气以致六飨故合於天时备百物以荐七庙故设於地财或燔或瘗各从其乡故顺於鬼神曲缘其情以致诚敬故合於人心然後天地位隂阳和万物理故君子谓之不知礼者言礼以致其敬其敬爲本不求物之难得也故顺天时之所生宜地理之所养从风土之所能随物曲之所利污尊匏爵凷桴土鼓苟竭其诚上帝可飨也

俞氏曰夫礼者散於万事而能制事列於万物而能辨物故是礼悠然於事物之间雍容委蛇中情顺节而天下事物莫或忤焉是无他故也礼也者义理之会而闲见杂出於事物之间者亦无非自然之礼也至於据其会以理纷错之变则非礼之所能自爲矣昔者圣人未制礼之初是故未尝一日亡也列而上者昭昭如也生於地者緫緫如也灵而人羣而物幽而鬼神亦固各有其职於两间也而其时序之相倾情僞之相陵强弱之相并分聚隐伏之相形者逆见森列丝棼横溃莫能聨比收合还其秩序理固无恙也而天地民物之故常杂揉殽乱莫得其经是理又奚在也圣人者深明人情静见物则因其悠然在事物之理举其端挈其绪而乱者以治亡者以存焉故作养敛藏不拂乎日月之行则天时固合矣饮食事爲各取乎山陵川泽之有则地财固设矣气魄升降顺乎上下理义悦怿安乎人心顺致和平之理昭布融液是故万物所由得其理也故天时有生而不害其生地理有宜而不悖其宜人官各效其能物曲各致其利是礼之际上蟠下穷高测深洋洋乎其浩博者始坚凝聚见於天地民物间矣夫圣人因天地以爲礼不爲过礼以拂天地天生地养犹聚之有时用之有节盖以天地之生有穷人情之流无艺裁制不严贻害必广故牛羞鹿脯馔具有故法焉兽梅鹑蓼和味有宜用焉古圣人取物爲养而不过乎理故心志和平百体顺正诗曰亦有和羮既戒既平盖言礼也若天所不生地所不养求鱼於山取鹿於泽岂所以爲礼哉後之人君矢鱼徵牢胹熊解鼋想其一时动作视流听荒志气夸诩岂复顾先王之礼而噬腊遇毒末流生祸濒於败亡而不悔悟然後知先王制礼诚不可过礼器之言亦深切着明矣

故必举其定国之数以爲礼之大经礼之大伦以地广狭礼之薄厚与年之上下是故年虽大杀衆不匡惧则上之制礼也节矣

郑氏曰定国之数谓地物所出多少广狭谓贡赋之常差上下用年之丰凶也杀谓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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