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凡八条皆以明诸侯之失礼而大夫之失礼居其三此篇自庭燎之百至为君之荅已也凡十余条皆以明大夫之僭礼而诸侯之僭天子居其三焉世愈降而失愈甚失愈甚而乱愈速事变之推移亦可见矣孔子曰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信哉虽然抑有由也诸侯之僭起於天子之失礼而已故礼运之叹首以鲁之郊禘非礼为言大夫之僭起於诸侯之失礼而已故此篇之讥自齐桓赵文子始焉夫齐威将仗义以服诸侯也乃自以庭燎之百夸其尊则何以责夫诸侯赵文子辅其君以爵者也而自僭肆夏覇国之礼已失矣则何以责夫大夫
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也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不敢私觌所以致敬也而庭实私觌何为乎诸侯之庭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
郑氏曰朝觐其君亲来其臣不敢私见於主国君也以君命聘则有私见何为乎诸侯之庭非其与君无别也外交谓私觌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大夫从君朝觐行私觌非礼之事朝觐谓君亲往邻国行朝觐之礼大夫从君而行辄行私觌是非礼也若受命执圭专使邻国得行私觌故聘礼臣出使有私觌所以申巳之诚信也不敢私觌所以致敬覆明从君而行不私觌所以致敬於己君也周衰有臣从君而行设庭实私觌於主国之庭作记者讥之无外交者解所以不敢私觌之意为人之臣既无外交唯专一事君既从君而行不敢贰心於他君所以不行私觌之礼也
马氏曰以周官考之则公执桓圭侯执躬圭伯执信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大夫执雁士执雉则大夫无执圭之礼此言执圭者荀子谓聘人以圭记亦曰以圭璋聘重礼也则知此非所执之圭也
山隂陆氏曰大夫执圭而使所谓信圭如此信也者信此者也何为乎者痛词也春秋之义痛之益深其言愈缓孔子谓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亦以此八佾舞於庭犹可也以雍彻则甚矣故其先後缓急不同如此
长乐陈氏曰易大有九四匪其彭无咎则为诸侯者其可庭实於诸侯之庭乎庭实於诸侯之庭者诸侯之无王也曲礼言从於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又况大夫从其君之朝觐其可以私觌於诸侯之庭乎私觌於诸侯之庭者大夫之无君也檀弓曰大夫束修之问不出竟左传曰策名委贽贰乃辟也此所谓人臣无外交而不贰君也
大夫而飨君非礼也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阼阶不敢有其室也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
郑氏曰大夫飨君由强且富也三桓鲁桓公之子庄公之弟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友庆父与牙通於夫人以脇公季友以君命鸩牙後庆父弑二君又死也天子无客礼君适其臣升自阼阶不敢有其室明飨君非礼也天子不下堂见诸侯正君臣也夷王周康王之玄孙之子也时微弱不敢自尊於诸侯
孔氏曰大夫富强专制於君召君而飨之非礼也大夫干国乱纪君能杀之得其义也郑注三桓以下并公羊文春秋之时则有诸侯飨天子故庄二十一年郑伯飨王於阙西辟乐备乱世非正法也案觐礼天子负斧依南面侯氏执玉入是不下堂见诸侯也若春朝夏宗则以客礼待诸侯以车出迎故齐仆云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夷王下堂见诸侯自此以後或有然者故云以下
黄氏曰鲁自三桓执政日衰一日岂是能杀强臣为得义哉盖杀者降杀之义也谓大夫无飨君之礼而今可飨君者由三桓始也谓三桓势强而君政微若降杀故为大夫所飨正文非举杀臣弑君之事本记大夫飨君失礼之由与齐桓赵文子夷王为乱礼法之始则无杀臣之义也
长乐陈氏曰以大夫而飨君犹为非礼又况以诸侯而飨天子乎三代之制刑不上大夫而覇者之法亦曰无专杀大夫则古之所以任大夫未尝不以贤而其所以待大夫未尝不以礼其有至於杀者盖其始也任之不以贤故其终也不可待之以礼耳周衰之际诸侯之杀大夫者不独始於三桓而必曰三桓始者盖前乎三桓者为乱而不止於强及三桓之事则强而未至於乱是以齐杀无知卫杀州吁宋杀长万陈杀二庆是皆以其祸乱一国而不止於强也叔牙之欲立庆父则恃强而已而未至於祸乱一国此记者所以言大夫强而君杀之由三桓始也春夏万物聚见之时先王为之朝宗之礼而不纯以臣待诸侯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所以明其恩也於秋万物分辨之时为之觐礼而纯以臣待诸侯则负依南面而不下堂所以明其义也明其恩则天下知所贤明其义则天下知所尊知所贤则人乐於为德知所尊则人乐於为礼此天子之德所以常感於下而其势所以常隆於上矣至夷王则不然於其秋觐之时亦与诸侯分庭抗礼而下堂见之是其自卑所以起诸侯之僭自弱所以起诸侯之强以至平王东迁而齐王室於?君降?离於国风者非由此哉
延平周氏曰齐桓公葵丘之盟尝谓无专杀大夫而此谓大夫强而君杀之由三桓始则所谓无专杀大夫者非特覇者之法而已然周之诸侯杀大夫者岂独始於三桓盖三桓以鲁言也夷王下堂而见诸侯周之王业卒至於不可复兴其失礼之害也如此山隂陆氏曰三桓盖公子庆父公子牙公子季友之後子孙执国政者也郑氏谓季友以君命鸩牙後庆父弑二君又死也案季友鸩牙使若托以疾死然其於庆父缓追逸贼皆亲亲之道即非以君命杀之又季友不应在三桓之列且古者杀大夫非义也大夫见杀非智也其或有罪则迁就而为之讳所谓簠簋不饰是也後世大夫世执国政君由是弱矣有杀之者更以为义则若三家者有以啓之也经是以云经曰公庙之设於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春秋传曰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以己更孟氏知三桓非公子友等亦明矣不信由夷王始则夷王以下莫不然也其所谓始者能为之始而已後有不皆也据孔氏之不丧出母自子思始也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於升陉始也鲁妇人之髽而吊也自败於台骀始也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练冠以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大夫之奏肆夏由赵文子始也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公庙之设於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玄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士之有诔自鲁庄公始也夫人之不命於天子自鲁昭公始也马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故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天子燕礼则以膳夫为主诸侯燕礼则以宰夫为主示其君之尊而莫敢与之抗礼也故君适其臣升自主人阼阶之位示臣不敢有其室也为人臣者不敢有己而况於有室乎横渠张氏曰不当下堂而下是天子弱而诸侯强也若负屏而立谓之朝是当行礼於庭中也
诸侯之宫县而祭以白牡击玉磬朱干设鍚冕而舞大武乘大路诸侯之僭礼也台门而旅树反坫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故天子微诸侯僭大夫强诸侯胁於此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而天下之礼乱矣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於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
郑氏曰宫县四面县也干盾也鍚傅其背如龟也武万舞也白牡大路殷天子礼以上皆天子之礼也旅道也屏谓之树树所以蔽行道管氏树塞门塞犹蔽也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反坫反爵之坫也盖在尊南两君相见主君既献於此反爵焉绣黼丹朱以为中衣领缘也绣读为绡绡缯名也诗云素衣朱绡又云素衣朱襮襮黼领也以上皆诸侯之礼也仲孙叔孙季孙氏皆立桓公庙鲁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庙三家见而僭焉
孔氏曰此一节緫论诸侯及大夫奢僭强盛之事案小胥天子宫县诸侯唯合轩县今乃有宫县白牡是殷之正色诸侯祭用时王牲今乃用白牡又诸侯击石磬今击玉磬又诸侯得舞大武故诗云方将万舞宣八年万入去龠是也但不得朱干设鍚冕服而舞今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诗云镂鍚谓以金饰之则此鍚亦以金饰谓用金琢傅其盾背盾背外高龟背亦外高故郑云如龟盖汉礼然也又诸侯合乘时王之车今乃乘殷之大路并是诸侯之僭礼也祭统云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明堂位云鲁君孟春乘大路皆天子礼乐特赐周公鲁惟文王周公庙得用之用於他庙则为僭若他国诸侯非二王之後祀受命之君而用之皆为僭也台门者两边起土为台台上架屋曰台门树立也人君当门道立屏蔽内外为敬也明堂位云反坫出尊则坫为尊而设故郑知反爵之坫也坫以土为之论语云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故郑知两君相见也彼注云其献酬之礼更酌酌毕则各反爵於坫上谓於此坫上而反爵也中衣谓冕又爵弁之中衣以素为之绣黼为领丹朱为缘案注昬礼引诗云素衣朱绡鲁诗亦以为绡绡绮属以鲁诗既为绡字又五色备曰绣白与黑曰黼绣黼不得共为一物故以绣为绡也谓於绡上刺黼文也又释器黼领谓之襮故郑云襮黼领也案礼公之孤四命则爵弁自祭天子大夫四命亦当爵弁自祭则中衣得用素但不得绡黼为领丹朱为缘耳自台门以下於时大夫皆有此事故言僭礼也相贵以等谓臣下不畏惧於君而擅相尊贵以等列相觌以货者大夫私相觌以货贿不辟君也郑知鲁得立文王庙者案襄十二年吴子夀梦卒临於周庙礼也注云周庙文王庙也此经云诸侯不敢祖天子而文二年左传云宋祖帝乙郑祖厉王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庄二十八年左传云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彼据有太功德者此据寻常诸侯大夫也
长乐陈氏曰宫县玉磬朱干设鍚冕而舞大武此周天子之礼而周之诸侯僭之也祭以白牡殷天子之礼而殷之诸侯僭之也盖殷尚白非天子之宗庙不用白牡犹周尚赤非天子之宗庙不用騂刚周公以人臣不可及之功故祭得用天子之騂刚所以优其功然又不可以忘人臣之分故以白牡所以正其分也则祭以白牡为僭者岂非殷之诸侯哉明堂位以大路为殷路指木路而言之乐记曰大路天子之车指金路而言之也殷之木路非天子之祭天则不用周之金路非天子之所赐则不得乘在殷而乘木路在周而乘金路皆谓之乘大路此言殷周诸侯之僭礼也其所谓绣黼丹朱中衣者盖绣黼中衣之领而丹朱中衣之缘也先儒以绣为绡其说非矣诗曰素衣朱襮 又乐书曰周官小胥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则诸侯宫县僭天子乐县也舜之鸣球以象天帝玉磬之音诸侯击玉磬僭天子乐器也天子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诸侯亦设鍚而用之僭天子乐舞也祭以白牡僭天子用牲之礼也乘以大路僭天子乘车之礼也盖天下有道礼乐自天子出诸侯莫得而僭之天下无道礼乐自诸侯出其不僭窃而用之未之有也言诸侯僭礼则乐可知矣朱干用白金以覆其背所谓朱干设鍚是也玉戚用玉以饰其柄楚工尹路谓剥圭以为戚柲是也凡此鲁不特用於周公之庙而羣公之庙亦用焉故子家驹讥之不特用於鲁之羣庙而诸侯亦用焉故於此讥之循缘积习八佾作於季氏之庭万舞振於文夫人之侧先王之乐自是扫地矣
严陵方氏曰先儒谓县若锺磬之属县於簨虡者四面皆县象宫室之有墙故谓之宫县诸侯轩县犹轩车之有蕃去其一面故也白牡殷牲大路殷路也二者先王之礼路也唯天子乃得兼而用之丹朱中衣以丹朱为中衣之饰也正服在外故谓之中衣微故见脇强故敢僭四者之言亦互相明尔相贵以等则爵不足以驭其贵相觌以货则禄不足以驭其富相赂以利则予不足以驭其幸大宰八柄诏王驭羣臣以此三者为先三者苟失天下之礼由是乱矣觌言非是则不行货指物利指事诸侯有国而已故不敢祖天子大夫有家而已故不敢祖诸侯以其不敢祖天子故立始祖而有五庙之制以其不敢祖诸侯故立别子而有五宗之法
马氏曰诸侯之僭由天子之微诸侯之见胁由大夫之强也方周之衰上失道揆下无法守故於此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相贵以等言相尚以势相觌以货相赂以利言相尚以利天下以势利相尚不夺则不能餍其所欲此天下之礼所以乱矣
山隂陆氏曰诸侯言僭乐僭祭祀言僭大路大夫言僭礼僭朝会言僭中衣亦言之法言天子微在上言诸侯胁在下君子词也君子为尊者讳蔽不讳败讳胁不讳微且言天子在下宁言诸侯在下祖言不敢明非不得也故宋祖帝乙郑祖厉王
天子存二代之後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
郑氏曰过之远难法也二或为三
孔氏曰此一节论王者立二王後尊贤之事所以存二代之後者犹尚尊其往昔之贤取其法象但代异时移今古不一所尊之贤不过二代而已若过之远难为法也案异义公羊说存二王之後所以通夫三统之义左氏说周家封夏殷二王之後以为上公封黄帝尧舜之後谓之三恪郑云二王之後命使郊天祭其始祖受命之王自行其正朔服色恪者敬也敬其先圣而封其後
唐天宝三恪二王後议曰三恪二王之义有三说焉一云二王之前更立三代之後为三恪此据乐记武王克商未及下车封黄帝尧舜之後及下车封夏殷之後通以用六代之乐一云二王之前但存一代通二王为三恪此据左传但云封胡公以备三恪明王者所敬先王有二更封一代以备三恪存三恪者所敬之道不过於三以通三正一云二王之後为一恪妻之父母为二恪夷狄之君为三恪此据王有不臣者三而言之案梁崔灵恩云三义之说以初为长何者礼记郊特牲云存二王之後尊贤不过二代又云诗二王之後来助祭又春秋公羊说曰存二王之後所以通三正以上皆无谓二王之後为三恪之文若更立一代通备三恪者则非不过二代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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