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场 - 第十一章 傻孩子

作者: 乔纳森·凯勒曼3,841】字 目 录

太阳开始落山的时候,伊利亚斯·达奥得在自己胸前划了个十字,为能取得进展而祈祷。

西尔旺村像嵌在老城东南方山上的一个马蜂窝,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公寓楼和浅米色的居民住宅。基德伦谷将它与城墙分割了开来。村子北边,东城墙的墙脚处流淌着的吉洪泉注人了西罗亚池之中——它是古耶路撤冷的水源。如今妇女们仍然去那儿洗衣服,在路上,他也看到了一群洗衣妇——一边在宁静的碧水中洗着衣服,一边开着玩笑,笑声不绝。大概是在讲男人们永远听不到的故事。

就在这时他想起来了,这就是他见到她的地方,就在他调查第二团伙案的过程中,当时他已经猜到某一个急于想再吸口毒品的妓女的身份。

在他到城墙附近会见一个毒品贩子的路上,他经过这个池塘,看见她和另外一些年纪比她大的妇女们在一起,聊天,洗衣服,哈哈大笑。好看的脸因为缺了一颗牙而逊色不少。

要么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他的大脑在耍弄他吗?他太急功近利以致于记忆模糊了吗?

不,他能肯定。那个女孩是这群洗衣妇中的一个,她的家就在这儿。

他大步向前走去。

沿着一条螺旋形的单行道可以走进村子的最低层。狭窄、简陋的小路和肮脏的巷子通往一些比较靠上的房屋,其它靠上的房屋则只能骑驴或者步行才能走到。他发现了最省力的办法,那就是把雪铁龙停在一个空荡荡的停车场里,然后走过去。

阿卜杜村的情况也是一样,只有一点不同:在那里,犹太人开始抢占地盘,购买最大的房子,装修一番就住了进去。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比较破烂的房屋上。步行了几个小时以后,他的薄底鞋已被沙砾和石子磨得很厉害了,浅黄色西服开会时看上去还很不错,现在却又脏又皱。

去和每个人谈话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的策略是找到中心集会地点,在一个村子里,这类地方往往是有火车座的咖啡馆和卖苏打水的车子。可星期五是穆斯林安息日,所有商店都关门了。男人要么在大清真寺里,要么在打盹;他都不能去打断,也不可能得到合作。女人们不经丈夫的允许是不能和他说话的。因此他只能停止这种无目的的乱走,给他们看那女孩的照片,问几个问题而已。

大多数他碰到的人是三三两两的孩子或是年轻男人,目光饥渴,漫无目的地闲走。他一说明自己意图,孩子们都“格格”笑着,四散逃开,年轻的男人们则带着不信任和好奇回个礼,直到他出示证件才肯相信他是个警察。而一旦他们见到警徽,知道了他的名字,不信任立刻变成了敌意。

就其本身而言,敌意还是可以忍受的——他生长在一个穆斯林地区,整个童年时代他都被看作是异教徒。加入警察的行当中使一些他曾以为是朋友的人也开始谴责他的异教徒行径。然而他对救世主耶酥的信仰与他的抱负是不可动摇的,他的确相信他已经习惯于敌意了。

但敌意导致了沉默,而沉默对侦探而言就是失败。这才是他无法忍受的东西。这个案子很重要,他决心要做出点成绩来,向那些犹太人证明自己。能在丹尼尔手下工作是件幸运的事。大家都说这个也门人办事公正,做决定时只考虑人的优缺点,而不是宗教。要是谁取得了成就,那就得按功行赏。可是也有障碍——那个老一点的家伙,施姆茨,他会欺负他,等待机会来临时好证明他是个劣等人。他达奥得不会让他得逞的。

夜色已然降临,他开始不耐烦起来,身上被汗水湿透,双脚肿起,可还得往前走,脑中还记得那女孩的脸:她洗衣服的时候,她死后的照片,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

进入西尔旺村一小时以后,他见到了今天的第一张笑脸。他刚才毫无成效地费了五分钟,和一群在废弃的拖拉机旁闲逛的年轻人谈了话,又爬上村子中等高度的地方,沿着一条几乎容不下两人并行的土路走着。他经过的所有房屋都上了锁,静悄悄的,能听到的只有小鸡的叫声和山羊的“咩咩”声。但在路的尽头,他看见在一栋方形小屋的台阶上有人影晃动,是一个人坐在那儿,前后摇晃着。

他朝那间小屋走去,发现它像个单人牢房一样,只在门的后侧开了个窗户。蓝绿色的百叶窗已经裂开了,需要重新油漆。台阶旁边是生锈的管道,一株死了的葡萄藤的僵硬卷须还缠绕在管子上。那是个男孩,大约十七岁,边看一本放在大腿上的书边摇晃。肯定又是个粗鲁无礼的孩子。

但这时他发现这个男孩有点不一样,他温和而不修边幅,弓起来的样子会让人以为他的脊椎是用某种特别柔韧的材料制成的。圆圆的小脑袋,头发半长,脸颊和下巴上有桃毛的痕迹。下巴尖尖的,湿润、下垂的眼睛十分温顺。手指的随意拍打控制着他的摇晃节奏或快或慢。

男孩不理会陌生人的来到,继续读他的书。达奥得不明所以,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影子正好落在书上。男孩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这个微笑是如此天真温暖,使他不由地报之以一笑。

“下午好。”达奥得的手指敲打着装有女孩照片的信封。

男孩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他以为男孩没听见,就又说了一遍。

男孩茫然地盯着他,还只是笑。嘴咧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 上一页 1 2下一页末页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