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着她,看着那张莎拉的脸。
她看到了他的车,光亮的车身,跳动的侧灯。她嗅到了钱的气味,冲着他努起了嘴唇。
她的牙齿雪白细小尖利。猫的牙齿。雪球的牙齿。
嘿,甜心,想找个伴吗?她问。
口音很怪。
他依旧手足无措,从她身边驶过,在回望镜中看见她对他做了个下流动作。
第二天晚上他改开福特车,换了帽子和假发。她没有认出。
嘿,甜心。
他打开车门。想搭车吗?宝贝。他表面上像电影明星一样冷静,但实际紧张得要命。
她走过来,探身进来。乳房的一半跳出紧身衣。
好吧。你好。她上下打量他。
嘿,宝贝儿。
带着长长假睫毛的眼睛眨了几眨,她又缩回车外。警察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我长得像警察吗?
没有警察会让人一眼看出来,甜心。
笑着掏出一叠钞票:如果我想找人只是闲聊,早就找个俱乐部去了。
她犹豫着。四处张望。穿着网眼纱袜的双腿前后摩擦。
他把福特向前开了一英尺。
等等,甜心。
她笑了。猫的牙齿,莎拉的脸。他望着她,觉得自己的勃起像只钢管。
她钻进车。关上车门,伸了一下腰胶。猫一样的动作。她开了个价钱。
好吧,宝贝。成交。
她打量着他,又伸了一下腰。
向前开过三条街然后向右拐,甜心。
什么地方?
一个聚会的好地方。
两分钟后。依旧在前排座上:面包进烤箱的一幕。他原以为自己又很快,但莎拉的脸给了他更多的想象,时间也很长。他双手抓着她的头,黑发缠绕着她的手指,然后给了她。
她没有擦。笑容。
池爱上了她。
因为这是真爱。他给了她额外多的钱。第二天,第三天,他四处找她。但他不知她叫什么,也不知该向谁问。莎拉的脸消失了。他焦躁不安,回到家里又饥又渴。他只有出门偷了一条苏格兰狗,靠科学和回忆抵抗失眠。
第四天,他终于在另一处街角找到了她。
依旧一身黑色。依旧美丽得令他心跳。
直到他们十分亲近时,她才认出他。
噢,宝贝儿,是你。
做爱之后。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夜莺。
这是什么名字?
是我在街上用的名,甜心。
你的真名是什么?
街上的我就是真实的我。你问得太多了。谈话最浪费时间了。猫一样的眯笑。好吧,你看……嘿,小色鬼——再来第二次如何?我可以给你打折。
我会照原价付钱。
真的,你这个小甜心——噢,别急嘛。来吧,抓着我的头发——使劲一点,再用点力。我的小甜心。
他们以后经常约会。最少每周一次,有时二、三次。他们离市区越来越远,有时开车到山里。他们把车停在树荫后,一切都不为人觉——他们都不想惹麻烦。
真正的约会。没有在电影院里拉手的极倔。他喜欢这种诚实。他们俩需要的都不是交谈,更不需要谎言。
但他还是对她有了一点了解——当她嘟起嘴唇时就喜欢交谈。
她从城外来,先在按摩院里干了六个月,在一个皮条客的手下,现在她自己干。那个皮条客是个凶狠的黑鬼,叫包乔,他诬陷她自己私藏嫖客给的钱。她给他看包乔在她乳下割出的伤口,粉红色的一条。他对那条粉色晚个不停。
独立给她带来许多不便,她必须时刻隐藏行迹,躲着那些皮条容的眼线,因而只能在僻静的街角招袜客人。更糟的是这些皮条客加大了活动范围。她只有更向东郊转移。不过在山里没有问题,这里好极了。
我没事,甜心,我周末和你约会绝没有问题——如果你关心的是这个。小甜饼。
她更主动了一些,但不愿回答问题,也不愿说明自己的口音。
他始终在疑惑:她到底是什么人——吉普赛人?
但他并不为这些秘密所困扰,相反,他喜欢秘密。他付钱;她献身。如此而已。他在福特车上配了冰柜,可以携带啤酒、可乐、核子苏打水。她每次做完后都用冰镇饮料漱口,然后用凉凉的嘴唇吮他的乳头。他觉得电击般颤栗,很快就可再做一次。
他已成为了一个专家,坚持时间越来越长。他主动提出以后按时间不按次数付钱。她惊喜非常,称赞他是最解人意的宝贝。
她更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呻吟说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就为我做你现在正做的吧!宝贝。
他给自己也起了一个街上的名字:美妙医生。
头脑中的画面:美妙医生切割夜莺。伟大的祭祀。
噢,甜心,你这么年轻就是医生?
你吃惊了吧。
但你的确和医生一样有钱,是吗?
想多嫌一点吗?
当然想。
以后会的。
如果你是医生,一定有各种各样的可心药了?是吗?
毒品对你有害。
你在应付我,是吗?
神秘地一笑。
他们约会二十多次后。她开始当他面用海洛因,也递给他。他说不。看着她如痴如醉的样子,在她半知觉状态躺在那里时,恣意玩弄她的肌体。
真正的爱情。
十九岁的时候,他从别人的眼光中感觉到自己长得很英俊。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像二十四、五一样。十九岁半的时候,生活变得更加纯净:
他妈妈死了。她僵死在床上两个小时后才被护士发现。
房子现在完全属于他了。
“说服”医生让他继续住这房子没费吹灰之力。
十九岁半,他站在幸福之颠:相貌、金钱、赤裸裸的真正爱情。
他打扫了冰宫,卷起地毯,打开所有的窗户。他决定让这间房子永远空着。
一天早晨醒来,他知道有件事自己必须非做不可。冥冥中有种力量在召唤他。这件调查该开始了。他开始查找发黄的私人侦探名录。
他要找一家个人的侦探所,因为大的公司只会盯在有丰厚酬金的大事上,不会把他当回事。
他记下了五、六个私人侦探的地址,都在低房租的街区。他分别给他们打电话,和其中一个听起来最饥饿的人订了约会。
对方的名字叫渥尔特·费尔德兹。他们约在黄昏见面。对方的办公室在一幢破败的楼房的四层,周围几间都堆满了杂物。办公室只一间。透过玻璃门,他可以看见里面乱糟糟一团。
诚信调查所J·W·费尔德兹侦探费尔德兹五十多岁,肥胖得像个球。一双水湿而饥饿的眼睛。破旧的西服。看见他定进门,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双脚依旧翘在桌子上。
“喂,什么事?”不以为然。
“我们约好了的。”他用低沉的嗓音说。
费尔德兹用眼角扫了一下旧式金属办公桌上的日历本:“你就是美妙医生?”
“当然。”
“你在开玩笑吗?少年人。出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你时间不多了,是吗?”
“注意你的措辞。小家伙。”一只粗粗的食指指向门口,“滚出去。”
轻松地耸耸肩。
“好吧。”他掏出一大叠钞票,拍打了一下,又装回,转身向外走。
当他走到门口时,胖球又说话了。他可以听出语调中尽力掩盖的贪婪。
“等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家伙。”
“医生!”
“好吧,好吧,你是医生,我是总统。”
他不满地看了胖球一眼。“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电影明星的口吻。他打开门,走出去。
在走廊上刚走了十几步,费尔德兹的劣质皮鞋声就追了上来。
“别……医生。别那么敏感。”
他不理睬,继续走。
“让我们谈一下,医生。”费尔德兹紧跑几步,“来吧,美妙医生。”
站住。冷冷地盯着可怜的胖球。
“你的态度很难让我满意,费尔德兹。”
“听着……我并不是——”
“道歉。”充满力量的口吻。
费尔德兹犹豫着,看起来好像站在烧红的铁板上。他舔着嘴唇,欲说又止。你可以看到他眼中闪着钞票的光。
几秒钟后,这家伙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医生,我的职业。你显得那么年轻……我不过是……你真幸运,这么英俊,这么年轻……好吧,对不起。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他们回到办公室。费尔德兹找出一只脏中中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他一眼也没有看。“我们开始谈正事吧,费尔德兹。”
“当然,当然,愿意为您效劳。医生。”
他讲述了自己的要求。胖球仔细地听着,努力做出干练的样子,口里不断地“嗯、嗯,“没问题,医生。”
“你能完成吗?”
“当然。当然。医生,没问题。斯库文这家伙是不是欠了你许多钱。”
“这不关你事。”他冷冷地回答。深沉的嗓音使他听起来像个富豪,是个支配者。
“好吧,没关系。医生。我只是……你知道,有时知道调查动机会有助于我工作。”
“只管干我要你干的,别理会什么动机。”
“当然,当然。”
“你什么时候可以完工。”
“很难说,许多因素都不确定。经费也不多。”
“这些是额外付你的经费。”他掏出一叠钞票,比胖球要求的还多一百。随手抛在桌子上,冷酷的举止。
“我还要有其它花费,医生。”
又甩给胖球一百。“三个星期后把资料搞清,再多给你二百。”
费尔德兹用力点着头,手忙脚乱地把钱装在皱巴巴的裤兜里。“好吧,当然,医生。三个星期,我将优先办您的事。如何找您联系。”
“我会来找你。请坐下,我会自己走。”
“是的,当然。很荣幸为您效劳。”
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停了下来。听见费尔德兹在里面自语:
“讨厌的有钱佬。”
夜荤开始在他面前经常服海洛因,开始是吸食,后来是注射。
我没有上瘾,宝贝,只是好玩。
十几次后,她开始在大腿静脉注射。
我会掌握自己,甜心。
他读过大量有关毒瘾的书,知道她在胡扯,她已无可救药。但他什么也没说。当她沉迷的时候,他就尽情探索她的身体。她知道他在干什么,发出许多类似猫叫的声音。
一天夜里,他们停车在一条山道旁。夜莺卧在福特的前排座上沉醉在海洛因的美妙中。
他正要开始。忽然红蓝灯闪烁,几辆警车飞驰而过。一定是前面山坡上的房子出了什么事,抢劫?入室偷窃?不论是什么,警察肯定会马上回来查找嫌疑对象。他猛然想到了夜莺皮包里的海洛因。
一旦让警方发现携有毒品,后患无穷。
他转过福特的方向盘,不敢开车灯,飞快地向山下疾驰。夜莺随着汽车的颠簸在座位上滚来滚去。他盯着她,忽然觉得她像一具僵尸,一股恨意涌上心头。他想打开她,探进去,把她清理干净。他强忍着自己科学的念头,让爱意重新占了上风。
他驶进城中,打开车灯,汇入车流,力图使自己平静下来。
但他依旧后怕,如果刚才一旦被警方发现,他必然会被指控为贩毒者。
他看到有关资料,被投入监狱的白人青年必然要倒大霉,他一定会成为同狱室黑人的鸡奸对象。他猛又想到,医生那家伙有不少律师朋友,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在狱中度过一生,或者干脆买通黑人囚犯在狱里就用土制的刮刀结果了他。
他又穿过六条街,才停下来。他拿过夜莺的皮包,包带压在她身下。他使劲向外拽,她依旧不醒。
他打开皮包。塑料皮夹,梳子,化妆盒、卷发器……盛毒品的信封。他把信封扔出车外,又开过了几条街,才舒了一口气。
他这次停在路灯下,关掉引擎。皮包放在他腿上。夜荤依旧末醒。
好奇心涌上来。他又打开皮包,拿出塑料皮夹。里面是驾驶证,上面贴着夜莺末化彩妆的照片,一个健康、明净、美丽的黑人姑娘。莎拉的妹妹一般。
莉拉·沙哈德,身高五点二英尺,体重五十七公斤。从出生年月上看她二十三岁。大概是在包乔手下时办的。
沙哈德——这是什么名字?
当她醒来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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