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下了车,跟着她小心地穿过丛林。
只是小心。不是恐惧。自从他生下来后,身体一直强壮有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猫一样锐利——他的身体里有一部分就是由猫组成的,那是雪球的贡献。
画面闪烁:
学校的图书馆的资料室里,他第一次找到有关爷爷的文章。
通篇都是谎言。但透过谎言,他却发现了荷曼的光辉经历。家族的荣誉。伟大的医生。荷曼的照片。
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荷曼到迪特尔到迪特尔二世。斯库文家族的血脉永存!他一遍又一遍地去图书馆。
捧着那些闪光的报道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一个最用功的学生。
荷曼爷爷死在狱里。
迪特尔爸爸也死在监狱里!
他想哭……
冰凉细长的手指把他拽回到现实的公园里。夜风微凉。他们已经来到小路的尽头。
夜莺抚着他的头发。
“来吧,美妙医生。没人打扰,一切随你。”
他看着她。好像看穿了她。
她解开胸衣,颤动着前胸,手放在臀部上,竭力摆出性感的姿态。月光照在她脸上,忽然变成一具骷髅,旋即又变回姑娘。
骷髅——姑娘——骷髅……
剥落一层层肌肤。
身体里面的美丽。
“来吧,甜心。”她指着一个山洞,拉着他的手走进去。
黑暗。洞里有一股潮湿的气味。她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应急灯,打开,映出凸凹不平的洞壁,上面有一只大壁虎正在仓皇逃走。洞顶上结满了交错的蛛网。
夜莺并不在乎。她径直走到洞尽头,超短裙下的臀部扭来扭去。洞底居然有一条军用毛毯。她揭开毛毯,铺在地上。毯子下面有一只皮箱,她掏出钥匙,打开。
看着她熟悉的动作,他知道她以前来过这里——和成百上千个别的男人来过。这个小淫妇!在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之后,她居然还对他保密着她的小巢——她已经和无数别的男人来过的小巢。他好像看到她与别的男人躺在这里的样子。火焰在燃烧。
最后的导火线,更加出入意料。
“箱子里有什么,宝贝儿。”他问。
“玩——具。”她努着嘴唇。
“让我看看。”
“你得答应做个乖宝贝。”
“当然,宝贝。”
“发誓?”
“发誓。”
箱子里的“玩具”都在他想象之中,在性杂志上充满了这些广告:鞭子,锁链,长筒靴,各式内衣,皮制模拟器官……呵欠。
她穿上长筒靴,故意做了一个高踢腿。
两个呵欠。
她穿上一个黑丝胸罩,乳头部刚好有两个洞。
无聊。
接着……她又戴上……一顶帽子……黑色的纳粹军官帽……今形状在闪烁……像一道道闪电击在他头上……斯库文——斯库文。
“你从哪找来的?宝贝儿。”
“某地。”她俯过来,圈住他的脖子。她以为她的“玩具”让他兴奋起来。
“嘿,等等,夜莺。”
她学着生硬的德国口音:“我可以戴着这顶帽子要你吗,小希特勒?”镇定。强行控制自己。“当然,宝贝儿。”
“嘿,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这纳粹的破玩意儿,是吗?难以想象。”她欢叫。
她开始摩擦他,解他的衣服。
“看着我,小阿道夫·希特勒!你准备好征服第四帝国了吗?上帝,你已经准备好了。呕,你真的喜欢这脏玩意儿。我发现你的秘密,是吗?”他可以像对付费尔德兹和包乔一样对付她。但他没有。她应该得到更高的待遇。
他动了动下领,强忍住头脑中的轰鸣和眼底酸涩的泪水。哽咽道:“是的,宝贝儿。”
她笑了。闪着死意的笑。她笑着抱着他俯下身……他们后来又到这岩洞来了三次。
第三次时,他预先准备了被单、肥皂、一大串水瓶,还有他心爱的刀具。他把这些放在汽车后备箱里。
她的皮包里还带着海洛因。他早就发现了她的注射器,知道她一直在违背他的命令。但他并没有吃惊。大量的医学资料告诉他她根本无法离开注射器。
他把注射器从皮包中拿出。她害怕得脸色苍白。但马上对他充满感激——他并没有一丝怒气。
“宝贝儿,我想看到你舒服。如果你想用,就自己打一针。”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几乎不敢相信。
“当然。宝贝儿。;”他话音末落,她便一把接过针管。刺入、推癣微笑、点头他安静地等待。直到她在他的怀里完全睡去。他才慢慢站起身,向汽车走去……在他与夜莺最后一次约会的第二天早晨,他一觉醒来,知道自己该干一点更大的事业。他向外科协会递交了报告,又在办公室里找到医生。
“你这次想要什么?”
“需要你资助。我要进医学院。”
这家伙睁圆了眼睛:“你疯了!你甚至连两年的高中都没能读完!”耸肩。
“你学过科学课程吗?”
“有几门。”
“成绩有没有进步?”
“我觉得很好。”
“当然很好——好极了,精彩极了。全都是D,你竟然想做医生。”
“我一定会成为医生。”
那家伙用手使劲拍着桌子,脸涨得发紫。
“你听我——”
“我想获得医学硕士学位。你帮我安排。”
“基督耶稣!你怎么能让我做根本不可能的事?”“那是你的问题。”他冷冷地望着他。
他脚步轻松地离开办公室,前途光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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