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洋考 - 第2部分

作者: 张燮71,044】字 目 录

史指挥分别潜去寻觅,同伴张一学等宻往关白居住城郭,探其动静起居。

八月闗白同义久幸侃仪后等回。

九月初三日,豫备礼物以指挥作客商,进见幸侃。

幸侃曰:恐非商贩,仪后答曰:亦大明一武士也,侃将自穿盔甲送豫。

有大隅州正兴寺倭僧玄龙来问曰:船主得非宻探我国之官耶?豫权答曰:是因尔侵伐高丽,皇帝不忍发兵救援,遣游击将军来讲和好,福建许军门欲发,商船未审虚实,先差一船人货来此,原无他意。倭僧将信将疑。

十一月义久会幸侃等差倭使黒田唤豫覆试前情;倭僧玄龙与豫面写对答,喜为足信,仍奉文书一封、旗、刀;二事付豫进送军门,以图后日贸易通利之意延。

二十三年正月豫始得回,并倭酋所上文书、旗刀,幸侃送豫盔甲一副,又庄内国倭酋滕一云,送豫倭刀一把;根占国倭酋平重虎送豫鸟铳一对;逐一呈报。

一、探得闗白平秀吉,今称大阁王,年五十七岁,子纔二岁,养子三十岁,平日奸雄诡诈,六十六州皆以和议夺之;

一、侵入高丽,被本朝官兵杀死不计其数,病死亦不计其数,弓尽箭穷,人损粮絶,诡计讲和,方得脱归。

一、关白造船千余,大船长九丈阔三丈用橹八十枝中船长七丈阔二丈五尺用橹六十枝诸倭云候和婚不成欲乱入大明等处。

一、日本点兵,十八岁至五十岁而止,若奸巧机谋者,虽七十岁亦用之。

一、日本长岐地方,广东香山澚番,每年至长岐买卖,透报大明消息,仍带倭奴假作佛郎机,潜入广东,觇伺动静;

一、关白奸夺六十六州,必拘留子弟为质,令酋长出师,以侵高丽,实置死地。各国暂屈,雠恨不忘,察义久等,甚有恶成,乐败之意;

一、浙江、福建、广东三省人民被虏日本,生长杂居,十有其三,住居年久,熟识倭情,多有归国立功之志。乞思筹策令其回归;

又据商人张一学将到闗白城郭侦探事情开报;

一、平秀吉,有三帅,名石田、浅野、大谷,大小谋议,俱是三人。

一、吉发兵,令自备干米,络绎接应,处处含寃。

一、丰护州酋首、野柯踏闻大明助兵,丧胆逃回,吉剿杀。

一、家一兵入朝鲜,内浦港抽选七十人,回者止二十人日。向国大船装倭三百回者,止五十人,损失甚多。

一、萨摩州乃船只惯泊之处,今发往吕宋船四只,交址三只,东埔一只,暹逻一只,佛郎机二只,兴贩出没;此为咽喉也。

一、器械不过黄硝、乌铅、硫黄,日本产出,焰硝随处,恶土煎炼亦多,惟乌铅,大明所出,香山澚发船,往彼贩卖,炼成铅弹。

一、日本有罪,不论轻重,登时杀戮。壬辰吉儿病故妄杀乳母十余人。癸巳、吉在名护屋回,闻女婢通奸,将男女四人烧大堺野中,究杀七十余口。

一、吉自擅政山城君懦弱无为壬辰征高丽将天正二十年改为文禄元年自号大阁王将闗白付与义男孙七郎,字见吉,年三十,智勇不闻。

一、虏掠朝鲜良家子女,糠飱草宿万般苦楚有秀才亷思谨等被虏厚给衣食欲拜为军师,谨等万死不愿据此。

臣又屡阅邸抄为议封贡一事本兵经畧大臣与台省诸臣持论不决朞月于此臣在封疆,不容无言,窃料平秀吉,一狡诈残暴之夫耳;本以人奴簒窃,至此彼国诸酋思攘夺者甚众阴谋伐国构怨,亦深如结萨摩州将幸侃逼令州官义久杀其弟,中书以自明义久不得已佯为降顺心未尝一日忘秀吉,也夺丰后州官之妻为妾,民间妻女充塞卧内淫虐百端诸州质子禁若囹圄共不胜忿恨之情日本原无征科之扰而今令逺道输粮原无兴大兵动大众之举,今则征发骚然,举国鼎沸,日事杀人而虞其噬多行不轨而虑其毒,故出则蒙面,卧则移徙;彼亦自知不免于祸,自底灭亡,可计日而待也。今夫谋动干戈,驱无辜之苍赤而欲尽置死亡之地,此神明所不与,恃其取诸州之故,智以袭朝鲜凭,其破朝鲜之余威,思犯中国,怒臂当车,岂可久长?且彼虽数十万众,航海而来,我沿海舟师以主待客,胜算在我,而又絶其向导,乖其所之,彼未可遽入吾地也。战舰虽巨,而多离船则不能守,守之则不能登陆,而战兵数万计,日须数百石粮,我坚壁清野,使无所掠食,则困毙立至,曩时倭犯浙、直、闽、广间,虽受荼毒,卒就歼灭。昨入朝鲜不下一二十万死亡过半,伎俩可知矣。蕞尔夷邦主者不过一匹夫之勇,左右羽翼,非素亲信曽无有韩白之畧,又或怀豫让之谋,故以臣策之,必不能得志于我而不戢自焚,旋就颠蹶亦理势之必然。

今中外汹汹、畏蜀如虎者,皆过也。若封贡之说,诸臣言之甚详,无容复置喙,窃谓山城君,虽懦弱,名分犹存,一旦以天朝封号加之,僣逆之夫,且置山城君何地,崇奸、怙乱、乖纪、废伦,非所以令众庶,而示四夷也。北国谙达之孙巴罕鼐济来投我,执以为质,而彼卑辞求之,因而还其孙,与通贡市,假以王封,先帝有不杀之恩,北国无要挟之迹,此机会偶有可乗,今非若此也。秀吉无故兴兵,陷我属国,碧蹄战后,暂退釡山,尚未离朝鲜,而我以细人之谋,听其往来,讲封讲贡,若谓许我封贡则退,不许封贡则进,要耶、非耶?近朝鲜国王李昖奏称倭贼于金海、釡山筑城造屋,运置粮器,焚烧攻掠,无有巳,时尚可谓退兵乞和耶?夫乞封固,非秀吉本谋,然藉名号以詟服诸夷,益以恣狂逞之志,则秀吉亦姑尔从之,行长小西飞慑于平壤王京之战,既未能长驱直入,而又兵入朝鲜,死亡数多,恐无辞于秀吉则亦姑假封贡之,说以绐秀吉而缓其怒,是以沈惟敬茍且之谋,得行其间,我经畧总督诸臣,不过因惟敬,而过信行长诸酋,又因行长诸酋,而错视秀吉,不知秀吉豺狼之暴、狐兎之狡,必不可信义处者也。观请封表文末云:世作藩篱之臣,永献海邦之贡,因封及贡,其情已露,于此要而得封,必复要而求贡求市,朝廷将何以处之?今当事之议,欲令倭尽归岛,不留一兵朝鲜,以听命顾彼方,肆无忌惮,又安肯收兵还国?憣然顺从臣恐不能得此于彼也。即使暂时退兵,旋复入宼,败盟之罪,又将谁责耶?议者多谓,封贡不成,倭必大举,不知秀吉妄图情形,久着封贡,亦来不封贡,亦来特迟速之间耳。

伏乞明诏天下,以倭酋平秀吉干犯天诛,必不可赦之罪,兼谕日本诸酋,以擒斩秀吉,则有非常之赏、破格之封,朝廷不封凶逆之夫,而封其能除凶逆者,以此晓然,令于天下然后奸雄丧胆,豪杰生气,平秀吉不久当殄灭,无难也。

臣以为今日之计,莫妙于用间、莫急于备御、莫重于征剿。

何者?倭酋倡乱惟在秀吉一人,诸州酋长面降心异,中间有可义感者、有可利诱者,秀吉原无亲戚、子弟股肱心膂之人傥,得非常奇士,宻往图之。五间俱起,不烦兵戈,而元凶可擒。故曰:莫妙于用间。

备御之策,屡奉申饬亦严矣。臣惟辽阳、天津、宻迩、京师,一由朝鲜度鸭緑江而上,一由山东海面乗风疾趋,设有踈虞震惊宸极宜,将东征之兵挑选,分屯两地,以防不测,各省直兵防,更于今日严为整备俟。其入寇,或犄或角,戮力歼之,此不可恃其不来,而一日懈缓者。故云;莫急于备御。

然用间妙矣。恐未可,必得志于彼备御急矣,恐未能使破胆于我。臣以为彼不内犯,则已果。

其内犯,大肆猖狂,乞我皇上定议征讨,特发内帑百万,分助诸省,打造战舰二千余只,选练精兵二十万人,乗其空虚,会师上游,直捣倭国,此堂堂正正名,其为贼敌,乃可服者也。故曰:莫重于征剿。

或者谓,兴师逺涉,为费不赀。臣计山东、浙、直、闽、广,备倭兵饷,岁不下二百万,积之十年,则二千万;征剿所费,不过一岁之需而足,若倭奴荡平,海防又可息肩,各处饷银,可坐省其半,一劳永逸,未有若斯举矣。又闻元世祖舟师讨倭,溺十万众五龙山下谈者恒为口实。臣料世祖虽雄,其实北人不谙海上形便,当时将帅必多逹官,彼以不习波涛,不识风汛之人,颠倒沈溺,百万何用?今东南舟师,必习波涛,必知风汛,无忧覆溺,试观沿海商民兴贩各国者百鲜失一,故元事、非所论于今日也。

夫人情畏倭而虑其来,又株守而惮于往,是以倭酋得恐吓要求,诚知备御之策,攻伐之谋,不患其来,复制其往,兵志谓;未战而庙算胜者,此举是也,臣非不知诸臣值时势之艰,从权变羁縻之术,何敢轻为挠阻,但灼知封贡非利,不封贡非害,敢效愚忠,仰赞庙画,惟皇上断而行之,则顺逆之分明,华夷之防定,久安长治之计,从此可得矣

论曰:

文告表状,古今之所驭。夷大率尽此,盖暌则联之,以信服则怀之以仁,梗则威之,以兵行逺,惟文传信乃核。读此者,愈以悟一张一弛之道,而见同轨同文,之征矣。÷

东西洋考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明)张燮撰

东西洋考卷十二 ○逸事考

《尚书大傅》曰:尧南抚交址,于禹贡荆州之南,垂幽荒之外,故越也。周礼南八蛮雕题交址,有不粒食者焉。秦开越岭,南立苍梧,南海、交址、象郡。汉武帝元鼎二年,始并百越,启七郡,置交址刺史,督领之时;又建朔方郡,已开北垂,遂辟交址于南,为子孙基址也。《交址外域记》曰:越王令二使者,主交址、九真二郡,汉遣伏波将军,路博德讨越王。越王令二使者赍牛百头,酒千锺,及二郡民户口簿,诣路将军,乃拜二使者为交址九真太守。

【见《水经注》 按《后汉书》男女同川而浴,故称交址。】

蜀王子将兵三万,讨雒王服诸雒将,因称安阳王。后南越王。尉佗举众攻安阳王。有神人,名皋通,下辅佐为安阳王治神弩,一发杀三百人。南越王却军,住武宁县遣太子,名始,降服安阳王,称臣事之。安阳王不知通神人,遇之无道,通便去。语王曰:能持此弩王天下,不能者、亡天下,通去。安阳王有女名眉珠,见始端正,珠与始交通,始问珠取父弩视之。始见弩便盗,以锯截弩,讫逃归报越王。越进兵攻之,安阳王发弩,弩折遂败。安阳王下船,径出于海。【见《水经注》】

马援南入九真,至无功县,贼渠降;进入余发渠,帅朱伯弃郡,亡入深林,巨薮犀象所聚,羣牛数千头。时见象数十百为羣,又分兵入无编,至居风、帅不降,并斩级数十百。九真乃清。【凿南塘者,九真路所经也。去州五百里,建武年,马援所开。 俱见《水经注》】

马援所过,辄为郡县,治城郭、穿渠灌溉,以利其民。条奏越律、与汉律驳者十余事,与越人申明旧制,以约束之。自后骆越奉行马将军故事。【见《后汉书》】

任延为九真太守。九真俗以射猎为业。不知牛耕。【《东观汉记》曰:九真俗,烧草种田。《前书》曰:捜粟都尉赵过教人牛耕也】每致困乏,延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田畴,岁广百姓充给。

又骆越之民,无嫁娶礼法,各因淫好,无适对匹,不识父子之性,夫妇之道,延移书属县,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年齿相配;其贫无礼聘,令长吏以下各省,俸禄赈助之;同时相娶二千余人。

是岁,风雨顺节,谷稼丰衍,其产子者,始知种姓咸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为任。于是徼外蛮夷慕义,保塞遂止,罢侦候戌卒。

初平帝时,汉中锡光为交址太守,教导民夷,渐以礼义,化声侔于延。

王莽末,闭境拒守。

建武初遣使贡。献封盐水侯岭。南华风始于二守焉。【见《后汉书》】

永和二年,区怜攻象林、交址。刺史樊演发兵救之。虽击破反者,而贼势转盛。御史贾昌使在日南,与州郡并力讨之。不利,为所攻围岁余,兵榖不继。帝以为忧,召公卿问方畧,拜祝良九真太守,张乔交址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招以威信,降者数万,岭外复平。【见《后汉书》】

李进中平间,代贾琮为刺史,请交址依中州例贡士,其后阮琴以茂才任至司隶校尉,人才得与中州同选,盖自进始。

建康元年,日南蛮夷攻烧县邑,扇动九真与相连结。交址刺史夏方招降之。后居风令贪暴无度,县人朱达等攻杀令,众至四五千人,进攻九真,太守倪式战死,都尉魏朗讨破之。渠帅犹屯日南。众转盛。延熹三年,诏拜夏方,交址刺史方威惠,久着日南,相率诣方降。【见《后汉书》】

周乗为交州刺史,上书云:交州絶域,习俗贪浊,强宗聚奸,长吏肆狡,侵渔万民,臣欲为圣朝扫清一方,时属城解,绶者三十余人。

士爕拜交址太守,气宇寛厚,谦虚下士,天下丧乱,不废职贡;诏封龙度亭侯。

建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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