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个坐处都没有,这么脏,还不如坐到图书馆的台阶上去呢。”
她不断的抱怨却使赵刚不得不说:
“那有什么用,他也要你的思想和行动都那么整齐你受得了么?——”
静玲好象没有听见他的话,她只是独自搜寻。忽然又叫起来。
“你们看,原来那边还有许多棵玉兰,快开花了,一定是的,花苞都这么长。”
“年年它们都开得很好,也不见有人培养——它们是自然生长,自然死灭,美花和荒草都有,你不要看那破烂的亭子,那一边却有一条清泉,这正是整个宇宙的缩影,也是我们这个社会的,还是我们这个学校的——”
“对了,在大学,真是无奇不有,譬如在中学,我们厌恶校长,可是在这里连厌恶的对象都没有,我就没有看见校长的影子。”
“我们的校长是‘虚本位’,他本人在做官,因为那年学校要立案,不得不勉强抬出那一个校长来,其实一切事还不都是那个秘书长办,我来了两年,只见过校长一次,还是他到这边来观察行政,顺便到学校来的,那一趟他请全体师生吃一顿好饭,连讲演前后不过二小时,——”
“那怪不得学校没有人管了,就说教授们也很奇怪,有一个教国文的才三十岁,就把那瘦长的背驼着,说话好象三天没有吃饭。只选明人小品读,写起字来倒有点象——”
“象那个文学大师杨子乔是不是?你还不知道,他是他的得意弟子,他的靠山就是杨子乔,要不然他还不能到这里来教书,他简直就是杨子乔的应声虫,还有一个人更可笑呢,叫朱正平,他是一个戏剧家,教戏剧原理,他一上课就南腔北调地唱,引一般同学的兴趣,怪不得有许多同学欢喜听,还有秦玉,——”
“秦玉?——”
静玲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想了想,才恍然地说:
“她也在这里教书么?”
“可不是,她教西洋美术史,她简直在和每个学生恋爱,有许多男学生都欢喜选她的课,分数又容易,又有趣;可是那个西洋文学系主任陈若明正相反,他每到一个学校挽一个太太,——总是从别的学校带一个来,再在这个学校里找一个,就偷偷跑到别处去了,把那个旧的丢下,现在听说他又和一个大四的女学生很好;不过这也算了,都是他们私德方面,我们管不着,有的教授言论同行为都和汉奸走一条路,栽赃,诬害,无所不为,那才害人呢,就象——”
“不要说了吧,不要说了吧,听多了连饭怕都吃不下去!”
静玲简直是叫起来,她愈听愈不高兴,她就打断了话头。
“好,我们吃饭去,时间怕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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