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玲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静宜更紧地握着母亲的手,看见她流下泪来,轻轻地用手绢为她擦拭。她自己也抹着眼睛,她想能更清楚地看一看李大岳的脸。
李大岳的心,原是怦怦地跳着,在严姊的面前,她好象还只是一个不知事的孩子,而且是有了过失,虽然对于这过失他自己也有点茫然,不知道该从哪一面认错才好。
“姊姊,您不要生我的气,总而言之我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您的和对不起我自己的事。”
“好,你坐下吧,这么许多年,你做了些什么事?”
“我一直在军队里。”
“军队里,你不记得两句俗话么,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妈,不是这样,在外国当兵的都是好男,现在中国的军人和从前也不同,都是些有知识的人。”
“照你的说法连女人也要当兵哩。”
“总有那一天,女人和男人一样都要拿起枪保国家。”
这时候阿梅捧了切好的西瓜进来,母亲就吩咐着:
“你们快吃吧,——阿梅你去给他们预备饭。”
“我们自己带得有面包什么的。”
“那算什么,人总得好好吃饭。”
他们在吃西瓜的时候,她的眼睛一时也没有放松去看他。当他用手绢擦鼻子的时候,使她更清楚地记起来他的习惯,那就是从下面把鼻尖推上去似的。她记起来些什么,突然地向他问:
“你额角上的那块伤疤呢?”
“还在这里,”——他很快地回答着,把垂下来的头发掠上去,显给她看,“您还记得我那块伤疤,我的身上这几年不知添了多少新伤哩!”
“你的身体倒很好,——我,我可不成了!”
她象十分感慨似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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