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非常漂亮的乡区。霍根走到门前,我说:"喂,霍根,你这儿有什么可以打猎的吗?"
"没有,"霍根说,"只有燕子。"
"看报吗?"我对霍根说。
"有什么新闻?"
"桑德昨天气赢了三场。"
"昨儿晚上我已经从电话上听得了。"
"你密切注意着他们吧,霍根?"我问。
"啊,我跟他们保持联系,"霍根说。
"杰克怎么样?"我说,"他仍然在赌赛马吗?"
"他?"霍根说,"你能看到他赌赛马吗?"
就在这当儿,杰克从角落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穿着厚运动衫,旧裤子和拳击鞋。
"有邮票吗,霍根?"他问。
"把信给我,"霍根说,"我给你寄出去。"
"喂,杰克,"我说,"你以前不是常赌赛马吗?"
"当然啦。"
"我知道你从前是玩的。我知道我从前常在”羊头赛马场”看到你。"
"你干吗不玩了呢?"霍根问。
"输钱。"
杰克坐在走廊上我的身旁。他靠在一根柱子上,他在阳光下闭上眼睛。
"要椅子吗?"霍根问。
"不要,"杰克说,"这样挺好。"
"天气真好,"我说,"在乡下真是好得很。"
"我可巴不得跟老婆一起待在城里。"
"唔,你只要再待一个礼拜就行了。"
"对,"杰克说,"是这样。"
我们坐在走廊上。霍根在里面办公室里。
"你认为我的情况怎么样?"杰克问我。
"唔,你还说不准,"我说。"你还有一个礼拜可以用来恢复竞技状……
[续五万元上一小节]态哪。"
"别敷衍我。"
"唔,"我说,"你情况不好。"
"我睡不着觉,"杰克说。
"你在一两天内会好起来的。"
"不行,"杰克说,"我得了失眠症。"
"你有什么心事?"
"我惦记老婆。"
"叫她来就是。"
"不行。我上了年纪了,这样做不行。"
"咱们要先走一段长路,然后你才拐回来,这样就能使你感到很累。"
"累!"杰克说,"我一直感到累。"
他一个礼拜来一直是这个样子。他会晚上睡不着觉,早晨起来就会有一种感觉,你知道,就是当你握不紧你的手的时候,就会有的那种感觉。
"他不行了,差劲得象救济院里的饼,"霍根说,"他压根儿不行了。"
"我从没有看过沃尔科特比赛,"我说。
"他会把他揍死,"霍根说,"他会把他一扯两半。"
"唔,"我说,"谁也免不了有一天会遇到这种情况的。"
"不过,不象这样,"霍根说。"他们会认为他压根儿没训练过。叫健身场丢丑。"
"你听到记者们怎么谈论他?"
"我哪会听不到啊!他们说他糟糕透了。他们说他们不应该让他比赛。"
"唔,"我说,"他们老是讲得不对,是不?"
"是啊,"霍根说,"可是这一回他们讲得对。"
"他们到底懂什么谁行还是不行?"
"唔,"霍根说,"他们可不是傻瓜。"
"他们干的好事就是在托莱多惹得威拉德①恼火。那个拉德纳,他现在多聪明,问问他,他在托莱多批评威拉德不行②的那回事吧。"
"啊,他当时没有在场,"霍根说,"他只写大比赛。"
"我才不管他们是些什么人,"我说,"他们到底懂什么?他们可以写文章,不过他们到底懂什么?"
"你不认为杰克的竞技状态很好吧,是不?"霍根问。
"对。他完了。他需要的就是让科贝特③批评他不行,使他横下心打赢一杨,从此洗手不干。"①威拉德(jesswillard,1883-1968):美重量级拳击手,曾获得美冠军。②拉德纳(ringlardner,1885-1933):美短篇小说家。他曾经先后在芝加哥、圣路易斯和纽约当过记者,写过不少获得大量观众的关于育的文章。③科贝特(corbett):可能是指詹姆斯·科贝特(jamescorbett,1866-1933),美重量级拳击师,曾获世界重量级拳击冠军(1892)。
"唔,科贝特会批评他不行的,"霍根说。
"当然啦,他会批评他不行的。"
那天晚上,杰克又一点也没有睡着。第二天早晨是比赛前的最后一天。吃罢早饭,我们又来到走廊上。
"你睡不着的时候,杰克,你想些什么?"我说。
"啊,我担心,"杰克说,"我担心我在布朗克斯置的产业。我担心我在佛罗里达置的产业。我担心孩子们。我担心老婆。有时候,我想到比赛。我想到那个臭犹太人特德·刘易斯,我感到恼火。我有一点票,我为票担心。我他的还有什么没有想到呢?"
"唔,"我说,"明天夜晚就会过去了。"
"当然啦,"杰克说,"这始终解决问题,对不?只要事情一过,一切都解决了,我想。当然啦。"
他整天感到恼火。我们什么也不干。杰克只是转悠一下松弛松弛。他练习同假想的对手打了几圈。他连这种练习看上去也干不好。他跳了一会绳。他出不了汗。
"他还是什么也不干好,"霍根说。我们站着看他跳绳。
"他再怎么也不出汗吗?"
"他出不了汗。"
"你想他有没有肺病?他在重方面从来没有麻烦,对不?"
"没有,他没有肺病。他只是身子里什么也没有了。"
"他应该出汗,"霍根说。
杰克跳着绳过来。他在我们面前上下跳,前后跳,每跳三次交叉一下胳膊。
"唔,"他说,"你们两个唠叨的家伙在谈什么?"
"我认为你不应该再训练了,"霍根说,"你会累坏的。"
"那不是会糟糕透顶吗?"杰克一边说,一边在地板上跳过去,把绳子甩得啪啪响。
那天下午,约翰·科林斯在健身场露面。杰克在上面自己的房间里;约翰从一辆城里开来的汽车里走出来。他有两个朋友跟他在一起。汽车一停,他们全下车。
"杰克在哪儿?"约翰问我。
"在上面他的房间里,躺着。"
"躺着?"
"是啊,"我说。
"他怎么样?"
我望着同约翰一起来的那两个人。
"他们是他的朋友,"约翰说。
"他情况很不好,"我说。
"他怎么啦?"
"他睡不着。"
"见鬼,"约翰说,"那个爱尔兰人从来没有睡得着过。"
"他情况不行,"我说。
"见鬼,"约翰说,"他从来没有行过。我跟他打了十年交道,他仍然还不行哪。"
那两个跟他一起来的人哈哈大笑。
"我跟你介绍一下,摩根先生和斯坦菲尔特先生,"约翰说。"这是多伊尔先生。他在训练杰克。"
"看到你们很高兴,"我说。
"咱们上去看看那个小伙子,"那个叫摩根的说。
"咱们去看看他,"斯坦菲尔特说。
我们全都上楼去。
"霍根在哪儿?"约翰问。
"他在那所空洞洞的大房子里,跟他的两个顾客在一起,"我说。
"现在他这儿有许多人吗?"约翰问。
"只有两个。"
"很安静吧,是不?"摩根说。
"是的,"我说,"很安静。"
我们来到了杰克的房门前。约翰敲敲门。没有人回答。
"也许他睡着了,"我说。
"他大白天干吗睡大觉?"
约翰转动门把手,我们都走进房间去。杰克躺在上,睡着了。他趴着,脸埋在枕头里。两条胳膊搂着枕头。
"嗨,杰克!"约翰对他说。
杰克的脑袋在枕头上移动了一下。"杰克!"约翰弯下身去,凑近他说。杰克只是把脸在枕头里埋得更深些。约翰碰碰他的肩膀。杰克坐起来,望着我们。他没有刮脸,穿着一件旧的运动衫。
"天啊!你干吗不让我睡觉?"他对约翰说。
"别恼火,"约翰说,"我不是有意要吵醒你。"
"啊,不是,"杰克说,"当然不是啦。"
"你认识摩根和斯坦菲尔特,"约翰说。
"看到你们很高兴,"杰克说。
"你觉得怎么样,杰克?"摩根问他。
"很好,"杰克说。"我会觉得怎么样呢?"
"你看上去很好,"……
[续五万元上一小节]斯坦菲尔特说。
"是啊,是挺好嘛,"杰克说。"喂,"他对约翰说,"你是我的经理人。你拿很大的一份。记者们在外面的时候,你干吗不出来!你要杰里和我跟他们谈吗?"
"我安排刘在费城比赛,"约翰说。
"那到底跟我有什么相干?"杰克说,"你是我的经理人。你拿很大的一份,对不?你不是为我在费城挣钱,对不?我应该要你去应付的时候,你干吗不来?"
"霍根在这儿。"
"霍根,"杰克说,"霍根跟我一样是个哑巴。"
"士兵巴特利特原来在这儿陪你训练了一阵,对不,"斯坦菲尔特说,为了改变话题。
"是的,他原来在这里,"杰克说,"他原来确实在这儿。"
"喂,杰里,"约翰对我说。"麻烦你去找一找霍根,告诉他约摸半个钟头以后我们在这儿跟他见面,好不?"
"当然啦,"我说。
"他干吗不能待在这儿?"杰克说,"待在这儿,杰里。"
摩根和斯坦菲尔特互相望着。
"安静点,杰克,"约翰对他说。
"我还是去找霍根好,"我说。
"好吧,要是你愿意去的话,"杰克说,"不过,这儿可没有人要打发你走开。"
"我去找霍根,"我说。
霍根在外面那所空洞洞的大房子里的健身房里。他跟两个住在健身场上的戴着拳击手套的顾客在一起。他们都不敢打对方,因为怕对方赶回来打他。
"行了,"霍根看到我走进去,就说,"你们可以别互相残杀了。两位先生去洗个淋浴,布鲁斯会给你们按摩的。"
他们从长方形的绳圈里爬出来,霍根走到我跟前。
"约翰·科林斯带着两个朋友来看杰克,"我说。
"我看到他们从汽车里出来的。"
"跟约翰一起来的那两个家伙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你们所说的聪明人,"霍根说。"你认识他们两个吗?"
"不认识,"我说。
"那是幸运的斯坦菲尔特和刘·摩根。他们开着一个赌场。"①
"我离开好久了,"我说。
"当然啦,"霍根说,"那个幸运的斯坦菲尔特是个大骗子。"
"我听到过他的名字,"我说。
"他是个非常精明的家伙,"霍根说,"他们是两个弄虚作假的人。"①赌场,原文是"poolroom",指收赛马、拳击比赛等赌注的赌场。赌客将赌注押在比赛的某一个拳击师或某一骑马上,如该人或该马获胜,即可赢钱。如某人或某马在大多数赌客的心目中获胜机会最大,而另一些赌客认为可能出"冷门",那么输赢就下是一比一,而是一比几。
"唔,"我说,"他们要半个钟头以后跟咱们见面。"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等半个钟头以后才愿意跟咱们见面?"
"说得对。"
"那就到办公室里去,"霍根说,"让那些弄虚作假的人见鬼去吧。"
过了约摸三十分钟光景,霍根和我上楼去。我们敲敲杰克的房门。他们在房间里谈话。
"等一下,"有人说。
"活见鬼,"霍根说,"哪会儿你们要见我,我在下面办公室里。"
我们听到开门锁的声音。斯坦菲尔特开了门。
"进来,霍根,"他说,"咱们来喝一杯。"
"唔,"霍根说,"这倒不错。"
我们走进去。杰克坐在上。约翰和摩根坐在一对椅子上。斯坦菲尔特站着。
"你们是一伙非常神秘的家伙,"霍根说。
"你好,戴尼,"约翰说。
"你好,戴尼,"摩根一边说,一边同他握手。
杰克什么也不说。他只是坐在上。他不同其他人在一起。
他是完全孤独的。他穿着一套旧的蓝运动衫裤和拳击鞋。他需要刮一个脸。斯坦菲尔特和摩根是讲究服装的人。约翰也是个相当讲究服装的人。杰克坐在那儿,看上去就象个结实的爱尔兰人。
斯坦菲尔特拿出一啤酒来,霍根去拿了几个玻璃杯来。人人都喝酒。"杰克和我喝了一杯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