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店请客，请你喝一杯，"他说。"请你一定要用这个故事写篇小说出来。"
我想起了那个玩喷雾器的家伙的一双灰的蜡手、一张灰的蜡脸、那张得开开的双臂、那拱起的，说他像蝴蝶的确稍有点像；可也不是太像。不过他看去却也不是很像个人样。他倒是更使我联想起一只死麻雀。
"给我来一杯金酒加施韦珀奎宁吧，"我说。
"你一定要写篇小说出来的哟，"经理说。"请吧。来，祝你幸运。"
"也祝你幸运，"我说。"可你瞧，昨儿晚上有个英姑娘却对我说这事儿我不该写。说是写出来对伟大事业影响非常恶劣。"
"胡扯些什么呀，"经理说。"这个题目是非常有意思、也非常有价值的：得不到理解的欢乐之情，跟长期笼罩在这里的严肃死板的空启发生了碰撞。依我看，这是我好长时间以来见到过的最最稀奇、也最最有意思的一件事了。你一定得写写。"
"好吧，"我说。"一定写。他有子女没有？"
"没有，"他说。"我问过公安人员了。可你一定得写啊，而且题目一定要用《蝴蝶和坦克》。"
"好吧，"我说。"一定写。不过这题目我不太喜欢。"
"这题目非常优美，"经理说。"大有纯文学的味道。"
"好吧，"我说。"一定这么办。就叫这个题目：《蝴蝶和坦克》。"
早晨是那么晴好明快，店堂里空气清新，散发着一打扫洁净了的气息，我跟这位一向是老朋友的经理一起坐在那儿，两人共同合作胎了这个作品，看他此刻真是得意万分，我呷了一口金酒补汁，眼光转到了垒着沙袋的窗口外边，不禁想起了那人的妻子曾跪在这里说过的话："佩德罗，佩德罗…...是谁对你下的毒手啊？哎呀，佩德罗啊。"我于是就想：公安人员即使查出了开枪的是谁，也永远不能告诉她了。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