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他用一块新削的干净木片把饼从锅底上铲下,翻了个个儿再盛起来,煎得金黄脆亮的一面在上,另一面还在嗤嗤作响。在锅子里明明看到面饼一个劲儿往上膨胀,提在手里却还是觉得挺重的。
"早上好,"说。"我睡了个大懒觉了,是不是?"
"没有的事,小鬼。"
她站起身来,衬衫下摆挂下来罩住了黑黝黝的大。
"你把活儿全都干好了。"
"还没有呢。我刚开始在煎饼。"
"这个饼一味儿真香极了,是不是?我到泉边去洗个澡再来帮你干。"
"别在泉里洗澡。"
"我可不是那种高等人,"她说完,就在棚子后边消失了。
"你把肥皂放在哪儿啦?"她说。
"在泉边。那儿还有只空的猪油桶。请你把里边的黄油给我拿来。放在泉里凉着的就是。"
"我一会儿就回来。"
黄油足有半磅,她连空桶一起拿了回来,桶里用油纸包着的就是黄油。
他们拿黄油和"木屋"牌糖浆涂在荞麦饼上吃。"木屋"牌糖浆是铁皮罐头原装的,罐头上有个烟囱状的口子,旋开盖子就可以从口子里倒出糖浆来。兄俩都饿极了,荞麦饼加上黄油糖浆,味道也好极了,黄油一涂到饼上就化,跟糖浆一起尽往沟沟洼洼里流。煮好的李子盛在两只铁皮杯子里,他们吃了李子又喝汁。吃完了又用原杯沏茶喝。
"这样好吃的李子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吃得到,"小说。“味道真叫绝了!你晚上睡得好吗,尼基?"
"好极了。"
"谢谢你替我盖了件服。不过这一夜还是过得挺愉快的,是不是?"
"是啊。你半夜里没有醒吧?"
"我到这会儿还没有醒呢。尼基,我们就一辈子待在这儿,好吗?"
"那怎么行。你长大了还得嫁人。"
"我反正就嫁给你得了。我就跟你同居算你的妻子好了。我在报上的一篇文章里看到过有这么回事。"
"是在一篇讲不成文法的文章里看到的吧。"
"对。我就根据不成文法跟你同居算你的妻子。这可不可以呀,尼基?"
"不可以。"
"我就是要这么办。我就是要瞒着你去办。这种事情好办得很,只要过上一段时间的夫平生活就行。我要叫他们算起时间来就从现在算起。那跟垦地占地的规定是一样的。"
"我不让你去提出申请。"
"那可由不得你作主了。这就叫不成文法。我琢磨来琢磨去,也不知琢磨过多少回了。我要去印些名片,上面这样写:尼克·亚当斯太太,住密执安州十字村--目前尚在同居阶段。我要把这样的名片每年公开向人散发一批,直到规定期满。"
"我看你这办法行不通。"
"我还另外有一套方案呢。我要趁我还未成年,先给你生几个娃娃。到那时,根据不成文法你就不能不跟我结婚了。"
"那就不是不成文法了。"
"我也都搞糊涂了。"
"这种事行得通行不通,反正现在谁也说不准。"
"肯定行得通,"她说。"索先生①就指望着这一招哪。"
"索先生也许弄错了呢。"
"怎么会呢,尼基,这不成文法的玩意儿实际上就是索先生想出来的。"
"我看是他的律师吧。"
"哎,反正这场官司总是索先生打的。"
"对索先生这个人我是不大喜欢的,"尼克·亚当斯说。
"好呀。索先生有些地方我也不大……
[续最后一方清净地上一小节]喜欢。不过他这么一来,①这里和下文提到的索先生和斯坦福·怀特先生,牵涉到本世纪初美一件轰动一时的凶杀案。斯坦福·怀特(1853-1906)是美著名建筑设计师,是个有钱、有地位的人物。他追求一个美丽风騒的歌舞女演员内斯比特(1885-1969),而内斯比特后来却嫁给了铁路巨头哈里·索(1871--1947)。婚后过了一年多,索得知内斯比特婚前与怀特有恋情,于1906年6月25日枪杀了怀特。索声称他此举是为了保卫他妻子的名誉。这个案子闹得举哗然。第一次审理时因陪审团意见不一致而未作出裁定,第二次审理时以被告精神不正常为由,将索开释。报纸就有看头多了,是吧?"
"他这么一来,也有人对他就更反感了。"
"人家对斯坦福·怀特先生也很有反感。"
"我看人家是妒忌他们俩。"
"我相信事情就是这样,尼基。就好比人家妒忌我们一样。"
"你看现在还有没有谁妒忌我们?"
"这会儿大概不会有人妒忌了吧。只怕连都会认为我们是逃避法律制裁的亡命之徒,浑身都是罪孽。幸亏她不知道我还给你拿了那瓶威士忌。"
"我昨儿晚上尝过味道了。这威士忌很不错。"
"啊,那就好。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偷酒。偷到的居然是好酒,你说妙不妙?我还以为跟那两个家伙沾了边的就不会有好东西呢。"
"老是要叫我想到那两个家伙,讨厌死了。我们不要再提他们了,"尼克说。
"好吧。我们今天干什么呢?"
"按你的意思呢?"
"按我的意思我倒想上约翰先生的起子里去,我们还缺少些什么,统统给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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