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下山到小溪边,又朝下游方向走了一程,这才回到营地上。
"对不起,小,我神经过敏了,"他说。"我们还是午饭饱饱地吃一顿吧,免得晚上做饭提心吊胆,生怕漏出了火光。"
"可我现在真是担心哪,"她说。
"你担什么心呀。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情况嘛。"
"可这小子人还没来,就已经吓得我们连浆果都不敢去采了。"
"我知道。可这小子并没有来。他也许从来就没有到这小溪一带来过。说不定我们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尼基,他不在比在还叫我害怕。"
"我知道。可害怕也不是个办法呀。"
"我们怎么办呢?"
"这么办吧,我们等天黑了再做饭。""你怎么改变主意啦?"
"天黑以后他就来不了了。他要摸黑穿过沼泽地上这儿来是不可能的。清早,黄昏,还有深夜里,这三个时间是用不到担心他来的。我们得学着鹿的样子,就在这三个时间里出来活动。白天只好睡大觉。"
"很可能他根本就不会来。"
"是啊。很可能。"
"那我还是留下,好吗?"
"我应该送你回家。"
"别。请别送我回家,尼基。我不在的话,你要杀他还有谁能来拦着你呀?"
"你听我说,小,你再也别提这个杀字了。记住,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杀谁。我不杀人,也永远不会杀人。"
"真的?"
"真的。"
"我真是太高兴了。"
"连高兴都不必。根本谁也没有说过要杀人。"
"好吧。那我就算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说过。"
"我也一样。"
"那当然。"
"我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
他心想:好啊,你说你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其实你从早到晚无时不在想。只是在她跟前你是千万不能想的,因为你一想她就能觉察,她可毕竟是你的,兄之间的感情是很深的啊。
"你饿了吗,小?"
"还好。"
"那就啃一点硬巧克力吧,我去打些清凉的泉来。"
"我不吃什么也不要紧。"
他们望着对面沼泽地外的青山上空,十一点钟照例起了风,青山上空渐渐涌起了大朵大朵的白云。天空是一片高远澄澈的蓝,涌起的云都是朵朵纯白,随着风力渐渐强劲,云都从山后腾空而起,升入了高高的中天,云影掠过了沼泽地,也掠过了山坡。这时树林子里也来了风,他们躺在树荫里,觉得凉风习习。铁皮桶里打来的泉清凉爽口,巧克力虽然不是很苦,却是够硬的,嚼起来嘎吱嘎吱直响。
"这里的泉还是不错的,比我们昨天第一次尝到的那一泉也差不了,"说。"吃了巧克力再喝,越发觉得这可口了。"
"你饿了的话,我们就做饭吧。"
"你不饿我也不饿。"
"我就老是要闹肚子饿。我真傻,怎么会半路打住了,没有去采浆果呢。"
"你不是傻。你是要回来查看查看。"
"我告诉你说,小。在我们走过的乱木地附近有个好地方,我去过那儿,那儿也有浆果采。等我把东西都藏好了,我们就一路穿树林子上那儿去,采上满满的两桶,这样连明天吃的都有了。这一趟包你走得不冤枉。"
"好吧。不过我倒还走得动。"
"你不饿?"
"不饿。吃了巧克力就一点都不觉得饿了。我倒很想就留在这儿看会儿书。我们去打松那会儿,走得就蛮够劲了。"
"也好,"尼克说。"你昨儿走了那么多路,现在还累吗?"
"恐怕还有点儿。"
"我们就歇会儿吧。我来念《呼啸山庄》。"
"我都这么大了,还你念我听?"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那就请你念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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