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的事,又回到火车上。车站上正好有一辆运货汽车,警官给抬上了汽车,送到医院里去了。那另一个刑警在打电报。我们还站在车厢的进口,火车就开动了,我看见那犯人还站在那里,后脑靠在车站墙上。在哭呢。
我只觉得样样无趣,满肚子不痛快,于是我们进了吸烟车厢。扳闸员拿了一只桶和一团废纱头正在那里擦洗,去掉地上的血迹。
"他的情况怎么样啊,大夫?"他对爸爸说。
"我可不是大夫,"爸爸说。"不过我看他的伤碍不了事。"
"这么两个大个子警察!"扳闸员说。"居然会对付不了那么一个小矮子。"
"你看见他翻窗出去的?"
"可不,"扳闸员说。"应该说,是他跳下去刚落在路轨上,就被我看到了。"
"你当时认出他了吗?"
"没有。乍一见我没认出他。依你看他是怎么用刀扎他的,大夫?"
"一定是从背后扑上去的吧,"爸爸说。
"不知道他这刀子是哪儿来的?"
"这就不知道了,"爸爸说。
"还有一个可怜的蠢蛋也真是,"扳闸员说。"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要逃跑。"
"是啊。"
"可那警察还是结结实实给了他一顿。你看见了吗,大夫?"
"看见了。"
"那个可怜的蠢蛋,"扳闸员说。他洗过的地方留下了些印,血迹都没了。我们又回到自己那节车厢的座位上。爸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说,吉米,"过了一阵他才说。
"嗯。"
"对这件事你现在总的怎么看?"
"说不出个看法。"
"我也是,"爸爸说。"心里很不痛快是不是?"
"对。"
"我也是。害怕吗?"
"看到血的时候很害怕,"我说。"见他打犯人也很害怕。"
"那是正常现象。"
"你害怕吗?"
"不怕,"爸爸说。"你看到血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了一下。
"又浓又滑。"
"血浓于啊,"爸爸说。"一个人走上了生活的道路,首先验到的就是这一句老话的意思。"
"那不是这个意思吧,"我说。"那是说的属关系。"
"不,"爸爸说。"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等你验到的时候,你总少不了还要吃一惊的。我忘不了我第一次验时的感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只觉得鞋子里面尽是血。暖烘烘、腻稠稠的。就像打野鸭的时候长筒靴里灌了,只是暖烘烘的,比较稠,也比较滑。"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啊,是好久以前的事啦,"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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