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 - 刘子

作者: 刘书48,649】字 目 录

身之賢,蚓復抑賢者乎。故黔息碎首,以明百里;北郭刎頸,以申晏嬰。

北郭搔家貧,無以養親。晏子知其賢,每分粟與之。後晏子為齊君所逐,北郭搔遂自刎其頭於齊君之廷,明晏子無罪。齊君於是再進晏子,復還齊相也。

所以致命而不辭者,為國薦士,滅身無悔,忠之至也,德之難也。臧文仲不顯展禽,仲尼謂之竊位;

展禽名柳下,嘗三為士師無喜色,三已之無慍色。孔子知其清潔,乃以兄女妻之,時人始知其賢也。

公孫弘不引董生,汲黯將為拓賢;

公孫是公孫弘,董生是董仲舒也。汲黯是漢相。公孫弘知董生賢而不舉,黯以為坏賢士者也。

虞丘不薦叔放,樊姬貶為不肖;

虞丘者,楚相。楚莊王朝諸臣,因與虞丘語久之,日晏乃還。樊姬下殿而迎之,謂王曰:君朝何以晏。莊

王曰:我與賢人語,故晏也。樊姬曰:賢人是誰。王曰:虞丘子。樊姬於是掩口而笑曰:妾雖不肖,幸執箕篇。妾所進者十人,與妾同類。而虞丘子為相十年,其進者非其子弟,即是昆季,專君之寵,竊君之權。知孫叔敖而不進,是為不肖,何為賢人。莊王以告虞丘,虞丘曰:小臣伏罪。於是遂進叔敖為相。楚國大理,叔敖之力也。

束閒不達髦士,後行不正於路歸。

束閒不達髦士,不正於路歸。束閒者,束閒先生,曾相齊侯。坐事而退,徒步於路,人謂曰:先生何至於此。束閒曰:吾位至台鼎不能伸致一人,積財千萬不能賑恤一士。今至於此也。

為國入寶,不如能獻賢。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斯前識之良相,後代之明鏡矣。

因顯第二十

夫火以吹熱生焰,鏡以瑩拂成鑑。火不吹則無外耀之光,鏡不瑩必闕內影之照。故吹為火之光,瑩為鏡之華。人之寓代,亦須聲譽以發光華,猶比火鏡假吹瑩也。今雖智如樓里,才若賈生,

檸里,是檸子也,是秦惠王弟,名莊,居在檸里,號檸里子。滑稽多智,時人號曰智士也。賈生者,姓賈名誼,洛陽人。善攻文藻,時人謂之曰:賈生洛陽才,終軍山束之英妙也。

居環堵之室,無知己之談,望邇流於地,聲聞於天,不可得也。柳下惠不遇仲尼,則貞潔之行不顯,未免於三黜之臣,無恥之人也。季布不遇曹丘,則百金之諾不揚,

季布,漢時人也。曹丘見之,曰:寧得季布之一諾,不用黃金百斤。

未離於凡虜無羞之人也。二子所以德洽於當時,而聲流于萬代者,聖賢吹瑩也。昔有賣良馬於市者,已三旦矣,而市人不顧,乃謂伯樂曰:吾賣良馬而市人莫賞,願子一顧,請獻半馬之價。於是伯樂造市,來而迎娣之,去而目送之。一朝之價,遂至千金。此馬,非昨為駑胎,今成鴃音決緹音提也。由人莫之賞,未有為之顧盼者也#2。夫樟木盤根鉤枝,瘦節蠹皮,輸困擁腫,則眾眼不顧,匠者採焉,製為殿堂,塗以丹漆,畫為鵲藻,則百辟卿士莫不顧盼仰視,木性猶是也。而昔賤今貴者,良工之為容也。刑蹊之珠,夜光之璧,薦之侯王,必藏之以玉匣,緘之以金滕。若間以投人,則莫相盼以愕,接劍而怒。

蛇含夜光之珠,欲報隋侯。若閣以投之,隋侯憶愕,乃按劍而怒,欲斬之,所以為無因而至故也。

何者?為無因而至故也。若物有所因,則良馬勞於馭闈上音愴。

駔者是古之合市人,閱者是馬行至空地也。

美材朽於幽谷,寶珠觸於按劍。若有所因而至,則良馬一顧千金,樟木光於紫殿,珠擎之玉匣。今人之居,代雖抱才智,幽鬱窮閨,而無所因耶。未有為之聲譽,光之以吹瑩,欲望身之光,名之顯,猶捫虛縛風,

猶捫虛而欲縛風。捫者,摸也。摸虛而欲縛風也。

煎湯覓雪,豈可得乎!

劉子卷之四竟

#1『聘』文淵閣本作『搜』。

#2『由人莫之賞,未有為之顧盼者也』文淵閣本作『由昔莫之賞,後有為之顧嗎者也』。

劉子卷之五

播州錄事參軍袁孝政註

託附第二十一

夫含氣庶品,未有不託附物勢,以成其便者也。故霜瘍託於秋風,以成輕舉之勢;騰蛇附於春霧,志希凌霄之遊;蹙鼠附於蚤蚤,以攀追日之步;

西方有此獸也,其名為之鼠。鼠前而蚤後,趁即頓,走則負蚤蚤。鼠後而兔前,高不能取食,故須之食之。今雁門廣武縣夏屋山有輩虫如兔而大,相負共行,其名為之蹙鼠也。

碧蘿附於青松,以茂凌雲之藥。以夫烏獸蟲卉之志,猶知因風假霧,託峻附高,以成其事,何況於人而無託附以就其名乎。故所託英賢則跡光名顯,所附間蔽則身悴名朽。天之始旭,

日初出貌也。

則目察輕煙;歲之將暮,則蓬卷雲中。目之能見,蓬之能高,託日之光,附風之勢也。綴珊於金鐵,置之於江湖,必也沉溺,陷於泥沙,非羽質重而性沉,所託沉也。載石於舟,置之江湖,則披風截波,汎颺長澗,非石質輕而性浮,所託浮也。搏牛之虻,飛極百步,若附鸞尾,則一翕萬里,非其翼工,所託迅

也。樓季足捷,追越奔光,

樓季是古之能走人,追越奔女光,故言也。

若駕疲驪,則日不涉一舍,

二十里為一舍驢之馬者也。

非其經遲,所託賽也。是以觀之,附得其所,則重石可浮,短翅能遠;附失其所,則輕羽淪溺,迅足成賽。夫燕之巢幕,銜泥補綴,爛若綬紋,雖陶匠逞妙不能為之,可謂固矣。然凱旋剔幙,

軍還而為之,凱旋剔模問除去也。

則巢破子裂,是所託危也。鶴鶉巢葦之莖,跌之以絲髮,珠圓羅縐,雖女工運巧不能為之,可謂固矣。然虻風欽至,

虻風是未風也。

則葦折卵破者,何也?所託輕弱使之然也。故烏有擇木之性,魚有選潭之情,所以務其翔集,蓋斯為美也。

心隱第二十二

二儀之大,可以章程測也;

廿九年為程限也。

三綱之動,可以表裹度也;雷霆之聲,可以鍾鼓傳也;風雨之變,可以音律和也。故有#1象可觀不能匿其影,有形可見不能隱其跡,有聲可聞不能藏其響,有色可察不能滅其情。夫天地陰陽之難明,猶可以衛數揆而耳目可知。至於人也,心居於內,情伏於裹,非可以籌數測也。凡人之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天有春夏秋冬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探情不可而知之也。故心有剛而色柔,容強而質弱,貌愿而行慢,性憶火還切而事緩。假飭於外以明其情,喜不必愛,怒不必憎,笑不必樂,泣不必哀,其藏情隱行未易測也。日在天之外而心在人之內#2,物亦照焉。照之於外不可而偽內者也,而偽猶生焉。心在人之內,而智又在其內,神亦照焉。外#3之於內所無取徵也,而欲求其情不亦難乎。不潔在面,人皆耿之;不潔在心,人不肯愧。以面露外,而心伏內,故善飭其情,潛姦隱智,終身不可得而見也。少正卯在魯與孔子同時,

同其時代生在魯也。

孔子門人三盈三虛,唯顏淵不去,獨知聖人之德也。夫門人去仲尼而皈少正卯,非不知仲尼之聖,亦不知少正卯之佞。子貢曰:少正卯,魯之文人也。夫子為政,何以先之。子曰:賜也,還非爾所及也。夫少正卯心逆而檢,

詖,佞也,善問辮論而詞論,亦佞也。一本作論注,誤也。

行僻而聖,

詞利急如坪烽,強也。剛如急,利也。

言偽而辯,詞鄙而博,順非而澤。

博言澤語。

有此五偽而亂聖人,以子貢之明見不能見#4,知人之難也。以是觀之,佞與賢相類,詐與信相似,辯與智相亂,愚直相像,若薺危奴禮切之亂人參,蛇床之似藦蕪也。

蓆蕪者,是今之首窮。

俗之常情,莫不自貴而鄙物,重己而輕人。觀其意也,非苟欲以愚勝賢,以短加長。由于人心難知,非可以准衡乎。未能虛己相推,故有以輕抑重,以短凌長。是以摸母闈井,自謂媚勝西施;齊桓矜德,自稱賢於堯舜。若子貢始事孔子,一年自謂勝之,二年以為同德,三年方知不及。以子貢之才,猶不識聖人之德,望風相崇,奚屍世人而能推己耶。是以真偽綺錯,賢愚雜揉,自非明哲,莫能辨也。

知少正卯為魯大夫作亂之課,孔子為魯司寇,語魯定公曰:勇而有謀,此亂天下也。君可殺之。定公誅少正卯也。

通塞第二十三

命有否泰,遇有屈伸。否與泰相翻,屈與伸殊貫。邀泰遇伸不盡截智,遭否會屈不專膚敏。何者?否泰由命,屈伸在遇也。命至於屈,才通即壅;遇及於伸,才壅即通。通之未也,非其力所招;壅之至也,豈非智所迴。勢苟就壅,則口目雙掩;遇苟屬通,則聲眺俱明。故處穴大呼,聲鬱數仞;順風長叫,響通百里。入井望天不過圓蓋,登峰眺目極於煙際。向在井穴之時,聲非卒嘎,目非暴昧,而聞見局者,其勢壅也。及其乘風蹈峰,聲非孟賁,

古之多力人也。

目非離婁,

古之明目人也。

而響徹眺遠者,其勢通也。買臣忍饑而行歌,王章苦寒而坐泣,蘇秦握錐而憤懣,班超執筆而慷慨。

徐令之子,高祖封為定遠侯也。

當彼四子勢屈之時,容色薰黑,神情沮忸,言為瓦礫,行成狂狷,髮露心憂,影銷貌悴,引歎而雷轉,噴氣則雲湧。如麒驥之伏於盛車,玄猿之束於籠圈,非無千里之鴃,萬仞之捷,然而不異贏鈍者無所肆其巧也。何異處穴而望聲徹,入井而欲娣博哉。及其勢伸志得,或佩錦而還鄉,或聲玉於廊廟,

朱買臣少時貧賤探樵,後乃入漢,得為本郡太守,佩錦還鄉也。王章少時貧賤外牛衣而泣,後於漢得為京兆尹,常為廊廟之臣者也。

或合縱於六國之內,

蘇秦,字季子,洛陽秦州人也。少與張儀同事鬼谷先生,二人才名一等。蘇秦初時歷說六國,三年而歸,黃金用盡,名位無聞,乃歸。人問神情沮忸,嫂不為炊飯,妻不為下機,父母兄弟不與語。秦遂家中讀太公陰符之書,數月又束事趙,得為丞相。于時六國微弱,常懼秦侵,總朝於秦。秦又主縱六國以拒秦,秦人欲吞六國自以為橫。蘇秦謂趙王曰:今者天下以為橫,六國為縱。今又莫共事秦,如秦興兵,六國共擊之,六國自安,秦國無為。趙王遂許之,秦乃即說六國,與曹魏燕齊趙楚合縱,不事於秦,經二十年。其後蘇秦死,張儀相秦,又來說六國云:蘇秦為人言語反覆,以非為是,以是為非。又與六國合縱不事於秦,非久長之計也。以春秋論之,小不事大,非安國之基。於是破縱入橫,後被秦總併吞,遂至始皇焚燒詩書,坑殺學士,瀆被神明。始皇後死,葬於驪山,三世至子嬰降漢高祖於軏道者也。

或懸旌於崑崙之外。

班超少時貧賤,嘗為人傭顧寫書。遇漢伐匈奴,超投筆入幕,伐於西域,遂得勳效,封為定遠侯。三十年後方得還鄉,去時少壯歸時髮白也。

當斯之時也,容彩光液,神氣開發,言成金玉,行為世則,乘肥衣輕,怡然自得,快若輕鴻之汎長風,沛若巨魚之縱大壑。何異順風而縱聲,登峰而長曬色滓切。

視貌也。

人猶是也,而昔如彼,今如此者,非為昔愚而今賢,故醜而新美,壅之與通也。水之性清,動壅以堤,則波繙細與韜同而氣腐;決之使通,循勢而行,從澗而轉,雖有朽骸爛貲不能污也。非水之性異,通之與壅也。人之通,猶水之通也。德如寒泉,假有沙塵,弗能污也。以是觀之,通塞之路與榮悴之容,相去遠矣。

遇不遇第二十四

賢有常質,遇有常分。賢不賢,性也;遇不遇,命也。性見於人,故賢愚可定;命在於天,則否泰難期。命運難遇,危不必禍,愚不必窮;命運不遇,安不必福,賢不必達。故患齊而死生殊,德同而榮辱異者,遇不遇也。春日麗天而隱者不照,秋霜被地而蔽者不傷,遇不遇也。昔韓昭侯醉外而寒,典官加之以衣,覺而問之,知典官有愛於己者,以越職之故而加誅焉。衛之膠乘,見御者之非,從後呼車,有救危之意,不蒙其罪。加之以衣恐主之寒,呼車憂君之危,忠愛之情是同,越職之愆亦等,典官獲罪,呼車見德,遇不遇也。鷓墮腐鼠非虞氏之慢,

虞氏將姊妹登樓而宴,時有遊俠之客從樓下過。正值老鵲在天半遺一鼠,適值虞氏興樂之際,齊聲大笑。俠客謂是樓上人故墮此腐鼠,從上下之,故將欺俠客以為笑樂,俠客乃誅滅虞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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