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潮涨的时候,轮船掉过头来是很容易的。”
也许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一定要离开这儿。”旅行推销员说。
再说,他还要把自行车还给人家,而且要付清租金。他望着海水拍打斜桥——现在大概是海水既不涨也不落的时候。在斜桥的凹角里,回头浪并没有激起gāocháo。
小轮船的螺旋桨激起了一长串的小浪。可是港口空无一人。只有一艘小渔船在港口中间摇晃,船桅摆动得很厉害。在斜桥下面有被海水溅濕的危险,马弟雅思走上去,到了防波堤上面,独自一人在篮子、渔网和渔具中间走着。
他把没有拿东西的右手放进短祆口袋,摸到了那股卷成8字形的精美的小绳子——在他收藏的绳子中这是一件珍品。人们经常告诉他:从前他收藏过满满的一盒绳子——那是二十五年前或者三十年前的事了。
他记不起那些绳子现在变得怎样了。在他的短祆口袋里,今天早上才摄到的那股精美的小绳子,现在也没有了。他的右手在衣袋里只换到一盒香烟和一小袋糖果。
他认为现在是吸烟的时候,他拿出那盒香烟,发现里面已经少了几根——正确点说,是三根。他把香烟放回到衣袋里。那袋糖果也吃过了。
他沿着石头堤道,靠着没有围墙的堤边,慢慢地走着,水面又高了几公尺。防波堤尽头的码头边上,海水已经淹没了那狭长的一条垃圾和污泥地带。再过去就是一排排的房屋和商店:广场角上的五金店,肉店,“希望”咖啡店,那家什么都出售的店——出售女衬衣,手表,鱼,糖果,等等……
马弟雅思用手在衣袋里瞎摸,打开了玻璃纸袋,随手拿出一颗糖果。这颗糖果是用蓝色纸包着的。他继续用一只手把纸卷扭开。把糖果放进嘴里,然后把那块长方形的包纸卷成一团,扔到水里,让它浮在水面。
他把身子更俯下一点,望见了脚下笔直的堤身揷入黑色的水里。在这时候,防波堤投下来的那条暗影一定变得很狭窄。可是现在没有太阳,天空一直盖满了云。
马弟雅思在一簇灰色的平行线中间走着,最外面的一条直线是港内水面,最里面的一条直线是围墙墙项近大海的边线,中间是围墙墙顶靠里的边线,围墙墙脚和防波堤大道连接处也构成一条直线,防波堤的没有栏杆的边沿也是一条直线——所有这些平列的直线,除了有些地方被缺口切断以外,都笔直地伸向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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