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海使槎录 - 卷五

作者: 黄叔璥8,080】字 目 录

朱连么吱匏里乞(娶汝众人皆知),加直老巴绵烟(原为传代);加年呀嗄加犁蛮(须要好名声),拙年巴恩劳劳呀(切勿做出坏事),车加犁末礁唠描(彼此便觉好看)!

附载

『土番初以鹿皮为衣,夏月结麻枲缕缕,挂于下体;后乃渐易幅布,或以达戈纹(番自织布名)为之。数年来,新港、萧垄、麻豆、目加溜湾诸番衣裈半如汉人,冬装绵;哆啰嘓、诸罗山亦有仿效者』(杂记)。

『余与黄岩顾敷公过大洲溪,历新港社、加溜湾社、麻豆社,虽皆番居,然嘉木阴森,屋宇完洁,不减内地村落。顾君曰:新港、加溜湾、欧王(即萧垄)、麻豆于伪郑时为四大社,今其子弟能就乡塾读书者蠲其徭,欲以渐化之。四社番亦知勤稼穑、务蓄积,比户殷富。又近郡治,习见城市居处礼让,故其俗于诸社为优。欧王近海,不当孔道,尤富庶,惜不得见;过此恐日远日陋矣。然观四社男妇被发不裈,犹沿旧习』。『各社终身依妇以处,皆以门楣绍瓜瓞,父母不得有其子,故一再世而孙且不识其祖矣。番人皆无姓氏,有以也』(稗海纪游)。

『新港、加溜湾二社,为一邑孔道。凡奉差至者,将照身一出,练保人等不知何事,并不知何名,昼则支给酒食,夜则安顿馆舍,燃灯进馔,折勒规例,临行供应夫车,一人必坐一乘。日拨数起或二、三十起,欲概行应付,则民力可怜;抗阻,则获罪非小』(东宁政事集)。

『四社地边海空阔,诸番饶裕者,中为室,四旁列种果木;廪囷圈圉,次第井井,环植■〈艹〈束刂〉〉竹至数十亩』(诸罗志)。

郡中造船,出水最艰;所司檄四社番众牵挽,岁以为常。闻金一鸣,鼓力并进。事毕,官酬以烟、布、糖、丸。新港、萧垄、麻豆各番,昔住小琉球,后迁于此。

孙元衡加溜社诗:「自有蛮儿能汉语,谁言冠冕不相宜!叱牛带雨晚来急,解得沙田种芋时」。

北路诸罗番二

诸罗山哆啰嘓(一作倒咯嘓)打猫

居处

结室曰必堵混。每兴工,纠合众番,互相为力。通门于两脊头,不事绘画。举家同室而居,仅分衽席而已。

饮食

酒二种:一用未嫁番女口嚼糯米,藏三日后,略有酸味为曲;舂碎糯米和曲置瓮中,数日发气,取出搅水而饮,亦名姑待酒。一种与新港等社同。饭亦如之。每年以二月二日为年,一社会饮;虽有差役,不遑顾也。

衣饰

番妇头带小珠,曰宾耶产。盘发以青布,大如笠。颈项围绕白螺钱,曰描打腊。男妇衣服黑白,俱短至脐;掩蔽下体及束腓,专用皁布。每换年,男女艳服,簪野花,或缠以金丝藤,相聚会饮。手带铁镯环,名曰沙玺卑将散麻达。手腕缚草垂地,鬪走而归,曰劳罗束;随插此草户上三日,以为大吉。社中亦间有效汉人戴帽着靴者。

婚嫁

婚姻曰带引那。幼番名搭觅玺。初订姻,男家赠头箍,以草为之,名搭搭干;或以车螯一盂为定。将成婚,男妇两家各烦亲属引男至女家婚配,通社饮酒相庆,名曰马女无夏。男家更以铜铁手钏及牲醪送女家。或夫妇离异,男离妇者罚粟十石,妇离男者亦如之;男未再娶,妇不得先嫁,反是罚番钱二圆。私通被获,投送土官罚酒豕,鸣于众,再罚番钱二圆。未嫁娶之男女不计也。哆啰嘓社,成婚后,男女俱折去上齿各二;彼此谨藏,以矢终身不易。

丧葬

家有丧曰描描产。置死者于地,男女环绕,一进一退,抵掌而哭;用木板四片殓葬,竹围之,内盖一小茅屋,上插杂毛并小布旗,以平生什物之半悬死者屋内。丧服披乌布于背,或绊乌带于肩,服三月满。夫死,妇守丧亦三月。即改适,先告父母,后自择配;与新港等社期年除服、先后择配不同。

器用

捕鹿弓箭及镖,俱以竹为之。弓无弰,背密缠以藤;苎绳为弦,渍以鹿血,坚韧过丝革。射,搭箭于左。箭舌长二寸至四寸不等,傅翎略如汉制,而翦其梢。镖杆长五尺许,铁镞锋铦长二寸许,有双钩,长绳系之,用时始置箭端。遇鹿麂,一发即及;虽奔逸,而绳挂于树,终就获焉。亦用以防夜,于竹寮高望巡哨;持挨牌以蔽身,木皆斜纹,箭不能入。诸番与汉人贸易。家中什物,亦有窑器釜铛之属。近亦间置桌椅。又制葫芦为行具,大者容数斗;出则随身,旨蓄、毯衣悉纳其中;遇雨不濡,遇水则浮。寝以竹片铺地,藉以鹿皮;富者列木床于舍,以为观美,夜仍寝于地。枕木如小凳。

附番歌

哆啰嘓社麻达递送公文歌

喝逞唭苏力(我递公文),麻什速唭什速(须当紧到);沙迷唭呵奄(走如飞鸟),因忍其描林(不敢失落);因那唭嚂包通事唭洪喝兜(若有迟误,便为通事所罚)!

打猫社番童夜游歌

麻呵那乃留唎化呢(我想汝爱汝)!麻什紧吁哰化(我实心待汝)!化散务那乃哰麻(汝如何爱我)?麻厦刘哰因那思吕流麻(我今回家,可将何物赠我)!

诸罗山社丰年歌

麻然玲麻什劳林(今逢丰年大收),蛮南无假思毛者(约会社众);宇烈然■〈口与〉沙无嗄(都须酿美酒),宇烈唠来奴毛沙喝嘻(齐来赛戏);麻什描然麻什什(愿明年还似今年)!

北路诸罗番三

大武郡猫儿干(一作麻芝干)西螺东螺他里雾猴闷斗六(一名柴里)二林南社阿束大突眉里马芝遴

居处

自新港、萧垄、麻豆、大武郡、南社、湾里以至东螺、西螺、马芝遴,填土为基,高可五、六尺;编竹为壁,上覆以茅。茆檐深邃垂地,过土基方丈,雨旸不得侵;其下可舂,可炊,可坐,可卧,以贮笨车、网罟,鸡埘、豕栏。架梯入室,极高耸宏敞,门绘红毛人像。他里雾、斗六门,亦填基为屋,较此则卑狭矣。麻达夜宿社寮,不家居;恐去社远,致妨公务也。

饮食

饭:一白占米,清晨煮熟,置小藤篮内名霞篮,或午或晚,临食时沃以水;一糯米炊蒸为饭。制酒与哆啰嘓诸社同。每年以黍熟时为节,先期定日,令麻达于高处传呼,约期会饮;男女着新衣,连手蹋地,歌呼呜呜。捕鹿、采鱼,自新港以至澹水俱相等。各社俱不敢食犬。东、西螺食猪肉,连毛燔燎;肝则生食,肺肠则熟而食之。二林捕鱼,番妇或十余、或数十于溪中用竹笼套于右胯,众番持竹竿从上流驱鱼,番妇齐起齐落,扣鱼笼内,以手取之。

衣饰

衣:达戈纹用苎织成,领用茜毛织以红纹为衣,长只尺余,钉以排扣。下体用乌布为蔽,长二尺余。炎天则结麻片为之;缕缕四垂,围绕下体,以为凉爽,且便于渡水。他里雾以上,多为大耳。其始,先用线穿耳;后用蚝觳灰、漆木或螺钱或竹圈用白纸裹之,塞于两耳,名曰马卓。稞人丛笑篇云:「番造大耳,幼钻囷实以竹圈;自少至壮,渐大如盘;污以土粉,取饰观云」。或曰:番妇最喜男子耳垂至肩,故竞为之。二林不为大耳,皆带铜锡坠,长衣。麻达顶发分两边梳结两髻,曰对对。东、西螺番,幼时剔发,约十余岁留发;待成婚后剔去周围之发,所留顶发较辫稍大。臂腕束以铁钏,有两手用五、六十者;或用蛤钏,或缚手腕以草,长垂至地,如尘拂状,曰下侯落。编篾束腹,每倒身为之,以图就细。凡差役皆麻达所任,束腹奔走,倍为趫捷;成婚则去之。

马芝遴番,头带木梳,或插竹簪,或插螺簪、鹿角簪,名曰夏基网。

婚嫁

自幼订姻用螺钱,名阿里扪。及笄,女家送饭与男家,男家亦如之。定婚期,番媒于五更引婿至其家,天明告其亲,咽饮称贺。亦有不用定聘;薄暮,男女梳妆结发,遍社戏游,互以嘴琴挑之,合意遂成夫妇。琴以竹为弓,长可四寸,虚其中二寸许,钉以铜片;另系一小柄,以手为往复,唇鼓动之。其俗惟长男娶妇于家,余则出赘。南社番夫妇虽反目,终不离异;下四社任意离合。东螺社,幼时两家倩媒说合,男家用螺钱三、五枚为定;娶时再用数钱。或姊、妹、妯、娌迎新妇入门,男女并坐杵臼上,移时而起;女戴搭搭干,用篾为之,嵌以蛤圈及烧石珠,插以雉尾为饰。三日后,新妇随姑请母氏会饮。

丧葬

父母死,服皁衣,守丧三月。尸瘗厝边,富者棺木,贫者草席或鹿皮衬土而殡;生前什物俱殉其半。

器用

出入必佩小刀。舍中置鹿头角;有疾者沐发,用以击之即瘥。夜无灯,用松木片植

石上然之,名搭贮屡。番妇用圆木挖空为机,围三尺许,函口如槽,名普鲁。以苎麻捻线,或用犬毛为之,横竹木杆于机内,卷舒其经,缀线为综,掷纬而织,名达戈纹。又织麻布,名老佛。鼻箫长可二尺,亦有长三尺者;截竹窍四孔,通小孔于竹节之首,用鼻横吹之,或如箫直吹,名独萨里。又打布鲁以木为之,如唢吶状,声亦相似。皆麻达游戏之具。

附番歌

大武郡社捕鹿歌

觉夫麻熙蛮乙丹(今日欢会饮酒),麻觉音那麻嘈斗六府吗(明日及早捕鹿)。麻熙棉达仔斗描(回到社中),描音那阿陇仔斗六府吗(人人都要得鹿)。斗六府吗麻力摆邻随(将鹿易银完饷),嗄随洼顽熙蛮乙(饷完再来会饮)。

二林、马芝遴、猫儿干、大突四社纳饷歌

吧圆吧达叙每邻(耕田园),其吗耶珍那(爱好年景);夫甲马溜文兰(捕鹿去),其文兰株屡(鹿不得逸)。甘换溜沙麻力岐甘换(易饷银得早完饷),马尤■〈口耶〉哰■〈口耶〉其唎印■〈口耶〉(可邀老爷爱惜);围含呵煞平万■〈口耶〉嚎其喃买逸(我等回来快乐,饮酒酣歌)!

南社会饮歌

吧老湾唭吗流末矢(耕田园遇好年岁),吧思沙螺吧思辘锁(收得麻、收得米),马溜文兰唭打咳(捕得鹿且多)。打茅打■〈示上水下〉打匏公申■〈口耶〉奢(父子、祖孙齐来饮酒),招弥流嚎唭喃买逸(欢呼歌唱为乐)!

他里雾社土官认饷歌

礁包须吗喝嘶连(请社众听说),因纳率束呀通事罕饷(我今同通事认饷);因许麻吧那(尔等须耕种),爱化美忝无那(切勿饮酒失时),闲那束呀罕饷切耶(俟认饷毕),闵留美忝喃■〈口耶〉么(请尔等来饮酒)!

斗六门社娶妻自诵歌

夜描拔屡描下女(今日我娶妻),别言毛哈■〈口耶〉呼(请来饮酒)!尤■〈口耶〉描咿林尤林(日后我生子、生孙),由拔屡别言毛哈■〈口耶〉呼(再娶妻又请来饮酒)!

东西螺度年歌

吧园吧达叙每邻无那(耕田园),马流平■〈口耶〉珍那麻留呵嗒(爱年岁收成);夫甲马溜文兰(捕鹿),甘换麻文欣麻力(易银完饷),密林吗流■〈口耶〉嚎喡含(可去酿酒过年)。

阿束社诵祖歌

吗留耶茅务吗吧那(我祖翁最勇猛),麻里末文兰布务务巴那(遇鹿能活捉),吧出吕唭甲买打招(鬪走直同于马),布务务勃阿沙弥酣(遇酒纵饮不醉)。

附载

『大武郡之女,时以细砂砺齿,望若编贝』(外纪)。

『大武郡社文身者愈多,耳轮渐大如碗,独于发加束,或为三叉,或为双角;又以鸡尾三羽为一翿插髻上,迎风招飐,以为观美』(稗海纪游)。

『东西螺以北,番好饲马,不鞍而驰骤;要狡兽、截轻禽,丰草长林屈曲如意。择牝之良者,倍价而易之,以图孳息。斗六门旧有番长能占休咎,善射,日率诸番出捕鹿。诸番苦焉,共谋杀之;血滴草,草为之赤;社草皆赤,诸番悉以疫死无噍类。今斗六门之番,皆他社来居者』(诸罗志)。

台湾令周锺瑄详藁:「估修船料,悉取材于大武郡社。山去府治四百余里,锯匠人夫日以数百计,为工须数阅月;每属工人俱领官价纔十余两,尚不足支一日之费。凡食用雇夫等项,每匠匀派以补不足;工完方止。此为工匠之苦。工料办齐,郡县檄催,每县约需车四百辆,每辆计银三两五钱,照丁派银,保大丁多者每丁派至三钱,保小丁少者派四丁一辆,是每丁出银八钱。合计三县共派四千有零。所领官价,纔每属三十余金。此为里民之苦。至重料悉派番运;内中如龙骨一根,须牛五十余头方能拖载,而梁头木舵亦复如之。一经兴工,番民男妇,日夜不宁。计自山至府,若遇晴明,半月方至,此为番民之苦。今岁估修不过数只,害已如此;若明岁大修三十余只,台属遗黎恐难承受,不去为盗,有相率而死耳」!当事允其请,力为禁止。

东螺、猫儿干间,有读书识字之番。有能背诵毛诗者,口齿颇真;往来牌票,亦能句读。阿束番童举略读下论,志大、谙栖俱读上论,并能默写。蒙师谓诸童聪慧,日课可两页;但力役纷然,时作时辍,不能底于有成耳。

旧阿束社,于康熙五十七年大肚溪涨,几遭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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