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政治史,其次是军事,经济已绝无仅有,至于人民生活便几乎找不到纪录,后来也不大有人加以注意。太炎先生曾说,儒生高谈学术,试问以汉朝人吃饭时情状便不能知,这话实在说得不错。我现在便是想劝女士们来做这面的学问。汉朝人吃饭时情状不过是一个例,推广起来可以成为许多许多的问题。我们各时代地方的衣食住,生计,言语,死生的仪式,鬼神的信仰种种都未经考察过,须要有人去着手,横的是民俗学,竖的是文化史,分了部门做去,点点滴滴积累起来,尽是可尊贵的资料。想起好些重要事业,如方言之调查,歌谣传说童话之收集,风俗习惯之记录,都还未曾做,这在旧学者看来恐怕全是些玩物丧志的事,却不知没有这些做底子,则文字学文学史宗教道德思想史等正经学问也就有点站立不稳,由此可知学问无孤立亦无无用者也。尝见英国有哈理孙女士,研究古希腊宗教神话,茂来女士著《西欧之巫术》等,皆有新意见有重要地位,传说中“亚耳戈号的航海者”,“灰娘”等专题研究,亦有诸女士担任,著有专书行于世。美国儿童学书,自体质知能的生长之测量,以至教养方策,儿歌童话之研究,发刊至多,任之者亦多是女士,儿童学祖师斯丹来诃尔生于美国,其学特盛,又教育发达,幼稚园女师众多,故具此现象,中国自不能相比,唯其意实可师也。相传谓自人类学成立而“人”之事始渐明,性的研究与儿童学成立而妇人小儿之事始渐明,是为新文明之曙光,何时晒进中国来殊未可知,总值得留意,男子如或太忙,可希望者自唯在女士耳。预备工夫大抵最要是常识,国文外国语也极重要,研究以本国事物为对象,故资料太半须求之于古文献,若比较研究之方法则不得不借助于异邦先辈的著作,外国文需要两种以上才行,否则不单是怕不够用,亦虑眼界未能广也。缕至此,仍未着边际,自己觉得有点近于醉话,其实是未必然,大约只是说的不好之故,若然则此一席之话殆可以就此结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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