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说,马背上的民族,马背上的歌!
我回答,是的!和雪驹的意外相逢,使我的心在激蕩中不停地欢唱了。再看恶煞煞的原始丛莽,似乎也变得不那么荒蛮苍凉了。
歌者说,你开始爱上了远山?
我回答,说不上。只是在我长大之后才了解到,这是一道横跨在温都尔大草原南面的大山。崇岭叠峯,山势险峻。除了冒险往来的旅蒙商驼队外,自古就很少有人敢于出没。山这边被日本人占领了,山那面却是当时某抗日将领坚守的“国统区”。但由于种种历史原因,丛莽中的好汉极少和山南来往。还诅咒他们当初不放一枪就后撤,并鄙弃地称之为“逃跑将军”。而对于我来说,远山只不过是我暂时藏身之地罢了。
歌者说,相逢,又勾起你往昔的梦?
我回答,不仅仅是梦!当时在我看来,有了雪驹梦也会变成现实!关键在于等待,只要在远山里等待着那达慕盛会那一天。
歌者说,你还相信着王爷的权威?
我回答,相信。这不但是一种传统因袭的力量,而谁又让日本人也把他捧在王爷的高位呢?几百年的历史了,就连鬼子也懂得只能利用,又怎么能怪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执迷不悟呢?傀儡,当时我尚不知道什么叫傀儡。
歌者说,难为了一个孩子……
我回答,是的!我是和雪驹重新相聚了,但却在众好汉的面前变得更加吞吞吐吐。更何况,由于我的出逃,还有雪驹在峡谷前的突然消失,早已祸及到草原上去了。
歌者说,那你就从这儿说起吧!
我回答,是时候了……
这些情况也是我多年后了解到的。
谁也不会想到,我的出走竟会首先祸及到了乃登喇嘛。也难怪!虽然大玛力嘎老谋深算,却不该目光只盯住了王爷府后的家庙。等他把向东南西北外出化缘的小喇嘛一一都搞清之后,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被戏弄了。
能放过这位坏了他“好事”的喇嘛爷吗?
须知,找到了那个孩子就等于逮住了那匹马,现在这一切均被这个佛门弟子搅黄了。联想到这个老怪物总在王爷面前拆他的台,他也开始在温都尔王面前告御状了。声称乃登喇嘛私下放走“小响马”,如若让日本人知道了,必然要殃及王位。现在当务之急,首要的是让这位喇嘛爷说清,以便他顺藤摸瓜,也好将来给猪冢队长有个交代!
据说,当即把肥胖的王爷吓了个半死……
谁料乃登喇嘛面对质问,却依然如往日那般嘻嘻哈哈。也不承认,也不否认,竟摇头晃脑戏而言道:说有就有,没有也有!说无就无,不无也无!嘻嘻……大玛力嘎当即气得直翻白眼,就像赤手正捧着个刺猖。多亏了沉甸甸的王爷闷声闷气就是一声呐喊:来人呀!不守佛规,给我关进家庙思过洞!啊嚏……令人惊诧,罕见的惩罚!有人说这是温都尔王被吓糊涂了,也有人说这正是糊涂王爷的急中生智。但不管怎样,一位深受草原牧人尊敬的喇嘛爷还是被关起来了。
深幽幽的石洞,濕漉漉的岩壁……
还算大玛力嘎给王爷留面子。没有密告日本人,只是親临石洞含悲娓娓相劝:表白自己对王爷的忠贞不二;叙述王位的发发可危;分析小玛力嘎的狼子野心;说明自己此举仅仅是为了那匹白马,以赴日本借祝寿面见天皇,为王爷求得万世不变的稳固基业……声泪俱下,力求感化,只求说出谁人接应,还有那孩子现今的去处。并保证一经搞清,当即可回到家庙主持居室。年迈体衰,即使成佛也难经得住这隂冷潮寒……谁料,正当大玛力嘎也被自己的说话感动不已时,竟听得石洞内似吟似颂地唱了起来。哼哼唧唧,还颇悠然自得:
九百九十九只小黄羊啊,
就差一只便整一千了;
九百九十九里的山弯啊,
就差一步便上西天了!
九百九十九个小美人啊,
就差一晃便成老太婆了;
九百九十九个等身头啊,
就差一拜便得到正果了……
寓意什么?无法说清。只把大玛力嘎搞得云山雾罩的,也只能扫兴而归。但对整个温都尔草原来说,这却是一件令人悲痛的大事。要知道,乃登喇嘛不但经常为大家祈福祈寿,而且还不断送医送葯。那么大年纪了,能经得住这么折腾吗?为此,家庙附近竟出现了成群为他祈祷的人们。
这使得大玛力嘎不得不适可而止……
他知道,貌似糊涂的王爷也不乏精明的时候,这是明显地先发制人在堵他的嘴。再要继续搞下去,不但众怒难犯,而且若让小玛力嘎知道后,自己也在日本人面前说不清楚。开罪王爷?不忠!不忠……还需另辟溪径,再次和小玛力嘎一绝雌雄。
这样,喇嘛爷也只好继续在石洞中受罪了。
恰好在这时候,在远山的峡谷前那银白的骏马不再出现了。原因很简单,我和雪驹早一起回到了丛莽好汉的营地。激动人心的相逢,使得雪驹再不需要在山口痴痴张望了。但这对于小玛力嘎来说,却绝对是个神秘而又不祥的讯号。果然如此。猪冢队长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当即在小玛力嘎被雪驹踢伤的脸上又狠狠给了两个耳光。并且恶声恶气地骂道:你的!大大的无能的!误了替天皇效忠,死了死了的!献不上这匹奇异的蒙古马,不行不行的!……当然,小玛力嘎也如法炮制了,回到西协府马上也轮番毒打抓来的牧马人和驯马人,甚至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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