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川稗编 - 卷九十 谏

作者: 唐顺之9,482】字 目 录

彦范等言韦氏而中宗杀之孟昭图言田令孜而僖宗杀之是皆事暗君以直谏而蹈祸乃其所也尚何讽之云哉

传坎六四程 颐

坎六四纳约自牖自牖言自通明之处人臣以忠信善道结于君心必自其明处乃能入也人心有所蔽有所通夫所蔽者暗处也所通者明处也当就其明处告之求信则易也自古能谏君者未有不因其所明者也汉祖爱戚姬将易太子是其所蔽也羣臣争之者众矣嫡庶之义长幼之序非不明也如其蔽而不察何四老者高祖素知其贤而重之此其不蔽之明心也故因其所明而及其事则悟之如反手且四老人之力孰与张良羣公卿其言之切孰若周昌叔孙通然而不从彼而从此者由攻其蔽与就其明之异耳

狐卷谏魏文侯韩 婴

魏文侯问狐卷子曰父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子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兄贤足恃乎曰不足弟贤足恃乎对曰不足臣贤足恃乎对曰不足文侯勃然作色而怒曰寡人问此五者于子一一以为不足者何也对曰父贤不过尧而丹朱放子贤不过舜而瞽瞍顽兄贤不过舜而象傲弟贤不过周公而管蔡诛臣贤不过汤武而桀纣伐望人者不至恃人者不久君欲治从身始人何可恃乎诗曰自求伊祜

史防尸谏新 序

卫灵公之时蘧伯玉贤而不用弥子瑖不肖而任事卫大夫史防患之数以谏灵公而不听史防病且死谓其子曰我即死治防于北堂吾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当成礼置尸北堂于我足矣史防死灵公往吊见防在北堂问其故其子具以父言对灵公灵公蹴然易容寤然失位曰夫子生则欲进贤而退不肖死且不懈又以尸谏可谓忠而不衰矣于是乃召蘧伯玉而进之以为卿退弥子瑕徙防正堂成礼而后返卫国以治史防字子鱼论语所谓直哉史鱼者也

晏婴谏诛圉人说 苑【后同】

景公有马其圉人杀之公怒援戈将自击之晏子曰此不知其罪而死臣请为君数之令知其罪而杀之公曰诺晏子举戈而临之曰汝为吾君养马而杀之而罪当死汝使吾君以马之故杀圉人而罪又当死汝使吾君以马故杀人闻于四隣诸侯而罪又当死公曰夫子释之夫子释之勿伤吾仁也

晏婴谏朝严

晏子复于景公曰朝居严乎公曰朝居严则昌害于治国家哉晏子对曰朝居严则下无言下无言则上无闻矣下无言则谓之喑上无闻则谓之聋聋喑则非害治国家如何也且合菽粟之微以满仓廪合疏缕之纬以成帏幕泰山之高非一石也累卑然后高也夫治天下者非一士之言也固有受而不用恶有距而不入者哉

晏婴谏出田 韩 婴【后同】

齐景公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晏子乗而往比至衣冠不正景公见而怪之曰夫子何遽乎得无有急乎晏子对曰然有急国人皆以君为恶民好禽臣闻之鱼鼈厌深渊而就干浅故得于钓网禽兽厌深山而下于都泽故得于田猎今君出田十有七日而不返不亦过乎景公曰不然为宾客莫应待邪则行人子牛在为宗庙而不血食邪则祝人太宰在为狱不中邪则大理子几在为国家有余不足邪则巫贤在寡人有四子犹有四肢也而得代焉不可患焉晏子曰然人心有四肢而得代焉则善矣今四肢无心十有七日不死乎景公曰善哉言遂援晏子之手与骖乗而归若晏子者可谓善谏者矣

晏婴谏无礼

齐景公纵酒醉而觧衣冠鼔琴以自乐顾左右曰仁人亦乐此乎左右曰仁人耳目犹人何为不乐乎景公曰驾车以迎晏子晏子闻之朝服而至景公曰今者寡人此乐愿与大夫同之晏子曰君言过矣自齐国五尺以上力皆能胜婴与君所以不敢者畏礼也故自天子无礼则无以守社稷诸侯无礼则无以守其国为人上无礼则无以使其下为人下无礼则无以事其上大夫无礼则无以治其家兄弟无礼则不同居人而无礼不若遄死景公色媿离席而谢曰寡人不仁无良左右淫湎寡人以至于此请杀左右以补其过晏子曰左右无过君好礼则有礼者至无礼者去君恶礼则无礼者至有礼者去左右何罪乎景公曰善哉乃更衣而坐觞酒三行晏子辞去景公拜送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叔向谏平公筑防 说 苑【后同】

晋平公春筑防叔向曰不可古者圣王贵徳而务施缓刑辟而趋民时今春筑防是夺民时也夫徳不施则民不归刑不缓则百姓愁使不归之民役愁怨之百姓而又夺其时是重竭也夫牧百姓飬育之而重竭之岂所以定命安存而称为人君于后世哉平公曰善乃罢台役

少孺子谏呉王

呉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舎人有少孺子者欲谏不敢则懐操弹于后园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呉王曰子来何苦沾衣如此对曰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蜋在其后也螳蜋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蜋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有患也呉王曰善哉乃罢其兵

诸御已谏楚庄王

楚庄王筑层台延石千里延壤百里士有反三月之粮者大臣谏者七十二人皆死矣有诸御已者违楚百里而耕谓其耦曰吾将入见于王其耦曰以身乎吾闻之说人主者皆闲暇之人也然且至而死矣今子特草茅之人耳诸御已曰若与予同耕则比力也至于说人主不与子比智矣委其耕而入见庄王庄王谓之曰诸御已来汝将谏耶诸御已曰君有义之用有法之行且已闻之土负水者平木负绳者正君受谏者圣君筑层台延石千里延壤百里民之衅咎血成于通涂然且未敢谏也已何敢谏乎顾臣愚窃闻昔者虞不用宫之竒而晋并之陈不用子家羁而楚并之曹不用僖负羁而宋并之莱不用子猛而齐并之呉不用子胥而越并之秦人不用蹇叔之言而秦国危桀杀闗龙逢而汤得之纣杀王子比干而武王得之宣王杀杜伯而周室卑此三天子六诸侯皆不能尊贤用辩士之言故身死而国亡遂趋而出楚王遽而追之曰已子反矣吾将用子之谏先日说寡人者其说也不足以动寡人之心又危加诸寡人故皆至而死今子之说足以动寡人之心又不危加诸寡人故吾将用子之谏明日令曰有能入谏者吾将与为兄弟遂觧层台而罢民楚人歌之曰薪乎莱乎无诸御已讫无子乎莱乎薪乎无诸御已讫无人乎

茅焦谏秦始皇

秦始皇帝太后不谨幸郎嫪毐封以为长信侯为生两予毐専国事侵益骄奢与侍中左右贵臣俱博饮酒醉争言而鬭瞠目大叱曰吾乃皇帝之假父也窭人子何敢乃与我亢所与鬭者走行白皇帝皇帝大怒毐惧诛因作乱战咸阳宫毐败始皇乃取毐四支车裂之取其两弟囊扑杀之取皇太后迁之于萯阳宫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从蒺防其脊肉干四支而积之阙下谏而死者二十七人矣齐客茅焦乃徃上谒曰齐客茅焦愿上谏皇帝皇帝使使者出问客得无以太后事谏也茅焦曰然使者还白曰果以太后事谏皇帝曰走徃吿之若不见阙下积死人耶使者问茅焦茅焦曰臣闻之天有二十八宿今死者已有二十七人矣臣所以来者欲满其数耳臣非畏死人也走入白之茅焦邑子同食者尽负其衣物行亡使者入白之皇帝大怒曰是子故来犯吾禁趣炊镬汤煮之是安得积阙下乎趣召之入皇帝按劒而坐口正沫出使者召之入茅焦不肯疾行足趣相过耳使者趣之茅焦曰臣至前则死矣君独不能忍吾须防乎使者极哀之茅焦至前再拜谒起称曰臣闻之夫有生者不讳死有国者不讳亡讳死者不可以得生讳亡者不可以得存死生存亡圣主所欲急闻也不审陛下欲闻之不皇帝曰何谓也茅焦对曰陛下有狂悖之行陛下不自知耶皇帝曰何等也愿闻之茅焦对曰陛下车裂假父有嫉妬之心囊扑两弟有不慈之名迁母萯阳宫有不孝之行从蒺防于谏士有桀纣之治今天下闻之尽瓦觧无向秦者臣窃恐秦亡为陛下危之所言已毕乞行就质乃觧衣伏质皇帝下殿左手接之右手麾左右曰赦之先生就衣今愿受事乃立焦为仲父爵之上卿皇帝立驾千乗万骑空左方自行迎太后萯阳宫归于咸阳太后大喜乃大置酒待茅焦及饮太后曰抗枉令直使败更成安秦之社稷使妾母子复得相防者尽茅君之力也

枚乗谏梁孝王

孝景皇帝时呉王濞反梁孝王中郎枚乗字叔闻之为书谏王其辞曰君王之外臣乗窃闻得全者全昌失全者全亡舜无立锥之地以有天下禹无十戸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地方不过百里上不絶三光之明下不伤百姓之心者有王术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敢避诛以直谏故事无废业而功流于万世也臣诚愿披腹心而效愚忠恐大王不能用之臣诚愿大王少加意念恻怛之心于臣乗之言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无极之高下垂之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且犹知哀其将絶也马方骇而重惊之系方絶而重镇之系絶于天不可复结坠入深渊难以复出其出不出间不容髪诚能用臣乗言一举必脱必若所欲为危如重卵难于上天变所欲为易于反掌安于泰山今欲极天命之夀无穷之乐保万乗之势不出反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乃欲乗重卵之危走上天之难此愚臣之所大惑也人性有畏其影而恶其迹者却背而走无益也不知就隂而止影灭迹絶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欲汤之冷令一人吹之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絶薪止火而已不絶之于彼而救之于此譬犹抱薪救火也养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杨叶百歩百发百中杨叶之小而加百中焉可谓善射矣所止乃百歩之中耳比于臣未知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祸生有胎纳其基絶其胎祸何从来哉泰山之溜穿石引绳久之乃以挈木水非石之钻绳非木之锯也而渐靡使之然夫铢铢而称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夫十围之木始生于蘖可引而絶可擢而防据其未生先其未形磨礲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种树畜长不见其益有时而大积徳修行不知其善有时而用行恶为非弃义背理不知其恶有时而亡臣诚愿大王熟计而身行之此百王不易之道也呉王不听卒死丹徒

司马相如谏猎汉 书

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险射猛兽卒然遇逸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是胡越起于毂下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而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后行中路而驰犹时有衔橜之变况乎渉丰草骋丘虚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害也不难矣夫轻万乗之重不以为安乐出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娯臣窃为陛下不取盖明者逺见于未萌而智者避危于无形祸固多藏于隠微而发于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谕大臣愿陛下留意幸察

仲尼论政寛猛【昭二十年】左 传

郑子产有疾谓子太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狎轻也】则多死焉故寛难【难以治】疾数月而卒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寛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杜氏曰萑苻泽名于泽中刼人】太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纠犹摄也】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寛也【诗大雅汔其也康绥皆安也周厉王暴虐民劳于苛政故诗人刺之欲其施之以寛】毋从诡随【诡人随人无正心不可从】以谨无良【谨敕慎也】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式用也遏止也惨曽也言为寇虐曽不畏明法者亦当用猛政纠治之】柔逺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柔安也迩近也逺者懐附近者各以能进则王室定】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诗殷颂言商政得中和竞强也絿急也】敷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

论政有三品 説 苑【后同】

政有三品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强者之政胁之夫此三者各有所施而化之为贵矣夫化之不变而后刑之夫至于刑者则非王者之所得已也是以圣王先徳教而后刑罚立荣耻而明防禁崇礼义之节以示之贱货利之弊以变之修近理内政橛机之礼一妃匹之际则莫不慕义理之荣而恶贪乱之耻其所由致之者化使然也

论政有二机

治国有二机刑徳是也王者尚其徳而希其刑霸者刑徳并辏强国先其刑而后徳夫刑徳者化之所由兴也徳者养善而进阙者也刑者惩恶而禁后者也故徳化之崇者至于赏刑罚之甚者至于诛夫诛赏者所以别贤不肖而列有功与无功也故诛赏不可以缪诛赏缪则善恶乱矣夫有功而不赏则善不劝有过而不诛则恶不惧善不劝而能以刑化乎天下者未尝闻也书曰毕力赏罚此之谓也

论治若张琴

水浊则鱼困令苛则民乱城峭则必崩岸竦则必陁故夫治国譬若张琴大弦急则小弦絶矣故曰急辔衔者非千里御也有声之声不过百里无声之声延及四海故禄过其功者损名过其实者削情行合而民副之祸福不虚至矣诗云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此之谓也

公叔文子治楚

公叔文子为楚令尹三年民无敢入朝公叔子见曰严矣文子曰朝廷之严也宁云妨国家之治哉公叔子曰严则下喑下喑则上聋聋喑不能相通何国之治也葢闻之也顺针缕者成帷幕合升斗者实仓廪并小流而成江海明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