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会元 - 卷第十九

作者: 释普济41,951】字 目 录

脚下。”曰:“说不得底,作么生行?”师曰:“踏著舌头。”问:

“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场略借看。”师曰:“适来恰被人借去。”上堂:“去者鼻孔辽天,来者脚踏实地。

且道祖师意向甚么处著?”良久曰:“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流入此中来。”

上堂:“高台巴鼻,开口便是。

若也便是,有甚巴鼻?月冷风高,水清山翠。”上堂:“以楔出楔,有甚休歇?欲得休歇,以楔出楔。”喝一喝。

上堂,高声唤侍者,侍者应诺。师曰:“大众集也未?”侍者曰:“大众已集。”师曰:“那一个为甚么不来赴参?”侍者无语。师曰:“到即不点。”上堂:“满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满目觑不见,山山叠乱青。鼓声犹不会,何况是钟鸣?”喝一喝。上堂:“祖翁卓卓荦荦,儿孙龌龌龊龊。有处藏头,没处露角。

借问衲僧,如何摸索?”上堂,横按拄杖曰:“牙如刀剑面如铁,眼放电光光不歇。手把蒺藜一万斤,等闲敲落天边月。”卓一下。僧问:“如何是咬人师子?”师曰:“五老峰前。”曰:“这个岂会咬人?”师曰:

“今日拾得性命。”上堂:“头戴须弥山,脚踏四大海。呼吸起风雷,动用生五彩。若能识得渠,一任岁月改。

且道谁人识得渠?”喝一喝,云:“田厍奴。”

琅邪永起禅师滁州琅邪永起禅师,襄阳人也。僧问:“庵内人为甚么不见庵外事?”师曰:“东家点灯,西家暗坐。”

曰:“如何是庵内事?”师曰:“眼在甚么处?”曰:“三门头合掌。”师曰:“有甚交涉?”乃曰:

“五更残月落,天晓白云飞。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机。既是目前事,为甚么不是目前机?”良久曰:

“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上堂,良久拊掌一下,曰:“阿呵呵!阿呵呵!还会么?法法本来法。”遂拈拄杖曰:

“这个是山僧拄杖,那个是本来法?还定当得么?”卓一下。

保福殊禅师英州保福殊禅师,僧问:“诸佛未出世时如何?”师曰:“山河大地。”曰:“出世后如何?”师曰:

“大地山河。”曰:“恁么则一般也。”师曰:“敲砖打瓦。”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碗大碗小。”曰:“客来将何祗待?”师曰:“一杓两杓。”曰:“未饱者,作么生?”师曰:

“少吃少吃。”问:“如何是大道?”师曰:“闹市里。”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一任人看。”问:“如何是禅?”师曰:“秋风临古渡,落日不堪闻。”曰:

“不问这个蝉。”师曰:“你问那个禅?”曰:“祖师禅。”师曰:“南华塔外松阴里,饮露吟风又更多?”问:

“如何是真正路?”师曰:“出门看堠子。”乃曰:“释迦何处灭俱尸?弥勒几曾在兜率?

西觅普贤好惭愧,北讨文殊生受屈。坐压毗卢额汗流,行筑观音鼻血出。回头摸著个匾担,却道好个木牙笏。”喝一喝,下座。

崇胜珙禅师袁州崇胜院珙禅师,上堂,举石巩张弓架箭接机公案,颂曰:

“三十年来握箭弓,三平才到擘开胸。半个圣人终不得,大颠弦外几时逢?”

提刑郭祥正居士提刑郭祥正字功甫,号净空居士。志乐泉石,不羡纷华。因谒白云,云上堂曰:

“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功甫大儒,庐山二十年之旧,今日远访白云之勤,当须举与大众,请已后分明举似诸方。

此颂岂唯谢功甫大儒,直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著肉汗衫。莫言不道!”

乃曰:“上大人,丘乙己。

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公切疑,后闻小儿诵之,忽有省。

以书报云,云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半夜辽天,玉兔赶他不著。”

元佑中往衢之南禅,谒泉万卷,请升座。公趋前拈香曰:“海边枯木,入手成香。

爇向炉中,横穿香积如来鼻孔,作此大事,须是对众白过始得。云居老人有个无缝布衫,分付南禅,禅师著得不长不短,进前则诸佛让位,退步则海水澄波。今日嚬呻,六种震动。”遂召曰:“大众,还委悉么?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泉曰:

“递相钝置。”公曰:“因谁致得?”崇宁初,到五祖,命祖升座。公趋前拈香曰:

“此一瓣香,爇向炉中,供养我堂头法兄禅师,伏愿于方广座上,擘开面门,放出先师形相,与他诸人描邈。何以如此?

白云岩畔旧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静水寒鱼不食,一炉香散白莲峰。”

祖遂云:“曩谟萨怛哆钵啰野,恁么恁么,几度白云溪上望黄梅,花向雪中开,不恁么不恁么,嫩柳垂金线,且要应时来。不见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

大众,一口吸尽西江水,万丈深潭穷到底。掠彴不是赵州桥,明月清风安可比?”后又到保宁,亦请升座。公拈香曰:

“法鼓既鸣,宝香初爇。杨歧顶门,请师重著楔。”保宁卓拄杖一下,曰:

“著楔已竟,大众证明。”

又卓一下,便下座。又到云居,请佛,升座。公拈香曰:“觉地相逢一何早,鹘臭布衫今脱了。

要识云居一句玄,珍重后园驴吃草。”召大众曰:“此一瓣香,熏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这汉当面涂糊。”

便打,乃曰:“谢公千里来相访,共话东山竹径深。借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便为霖。”掷拄杖下座,公拜起。

印曰:“收得龙么?”公曰:“已在这里。”印曰:“作么生骑?”公摆手作舞便行。印拊掌曰:

“祇有这汉,犹较些子。”

保宁勇禅师法嗣寿圣智渊禅师郢州月掌山寿圣智渊禅师,僧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如何是一色?”师曰:

“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曰:“既不如是,如何晓会?”师曰:“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乃曰:

“凡有问答,一似击石迸火,流出无尽法财,三草二木,普沾其润。放行也,云生谷口,雾罩长空。把定也,碧眼胡僧,亦须罔措。

寿圣如斯举唱,犹是化门,要且未有衲僧巴鼻。敢问诸人,作么生是衲僧巴鼻?”良久曰:“布针开两眼,君向那头看?”寿圣楚文禅师安吉州乌镇寿圣院楚文禅师,上堂,拈拄杖曰:“华藏木楖栗,等闲乱拈出。

不是不惜手,山家无固必。点山山动摇,搅水水波溢。忽然把定时,事事执法律。要横不得横,要屈不得屈。”蓦召大众曰:

“莫谓棒头有眼明如日,上面光生尽是漆。”随声敲一下。上堂:“一叉一劄,著骨连皮。一搦一抬,粘手缀脚。电光石火,头垂尾垂。劈箭追风,半生半死。撞著磕著,讨甚眉毛。明头暗头,是何眼目?不恁么,正在半途。设使全机,未至涯岸。直饶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尚有廉纤。

山僧恁么道,且道口好作甚么?”良久曰:“嘻!留取吃饭。”

宝积宗映禅师信州灵鹫山宝积宗映禅师,开堂日,乃横按拄杖曰:“大众,到这里无亲无疏,自然不孤。

无内无外,纵横自在。自在不孤,清净毗卢。释迦举令,弥勒分疏,观根逗教,更相回互。

看取宝积拄杖子,黑漆光生,两头相副。阿呵呵,是何言欤?”良久曰:

“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卓一下,下座。景福日余禅师隆兴府景福日余禅师,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先行不到,末后太过。”又僧出众画一圆相,师以手画一画,僧作舞归众。师曰:

“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乃拈拄杖曰:“无量诸佛向此转大法轮,今古祖师向此演大法义。

若信得及,法法本自圆成,念念悉皆具足。若信不及,山僧今日,因行不妨掉臂,便为重说偈言。”卓一下,下座。

上方日益禅师安吉州上方日益禅师,开堂日,上首白槌罢,师曰:“白槌前观一又不成,白槌后观二又不是。

到这里任是铁眼铜睛,也须百杂碎。莫有不避危亡底衲僧,试出来看。”时有两僧齐山,师曰:

“一箭落双雕。”僧曰:“某甲话犹未问,何得著忙?”师曰:“莫是新罗僧么?”僧拟议,师曰:“撞露柱汉。”便打。问:

“如何是未出世边事?”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曰:“如何是出世边事?”师曰:“鹭鸶踏折枯芦枝。”曰:

“去此二途,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曰:“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街头卖与谁?”问:

“如何是多年水牯牛?”师曰:“齿疏眼暗。”问:“闹市相逢事若何?”

师曰:“东行买贱,西行卖贵。”曰:

“忽若不作贵不作贱,又作么生?”师曰:“镇州萝卜。”问:“一切含灵具有佛性。既有佛性,为甚么却撞入驴胎马腹?”师曰:“知而故犯。”曰:“禾审向甚么处忏悔?”师打曰:“且作死马医。”问:“觌面相呈时如何?”师曰:

“左眼半斤,右眼八两。”僧提起坐具,曰:“这个!”师曰:“不劳拈出。”乃左右顾视曰:

“黄面老周行七步,脚跟下正好一锥。碧眼胡兀坐九年,顶门上可惜一劄。

当时若有个为众竭力底衲僧,下得这毒手,也免得拈花微笑,空破面颜;立雪齐腰,翻成辙迹。自此将错就错,相篓打篓。遂有五叶芬芳,千灯续焰。

向曲彔木上唱二作三,于楖栗杖头指南为北。

直得进前退后,有问法问心之徒;倚门傍墙,有觅佛觅祖底汉。庭前指柏,便唤作祖意西来。日里看山,更错认学人自己。殊不知此一大事,本自灵明。

尽未来际,未尝间断。不假修证,岂在思惟?虽鹙子有所不知,非满慈之所能辩。

不见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宝寿令行,镇州一城眼瞎。大机大用,如迅雷不可停。一唱一提,似断崖不可履。

正当恁么时,三世诸佛,祇可傍观,六代祖师,证明有分。大众且道,今日还有证明底么?”良久曰:“劄。”上堂﹝堂,原作“掌”,据续藏本改。﹞:

“拾得般柴,寒山烧火,唯有丰干,岩中冷坐。且道丰干有甚么长处?”良久曰:“家无小使,不成君子。”

南岳下十四世五祖演禅师法嗣昭觉克勤禅师成都府昭觉寺克勤佛果禅师,彭州骆氏子,世宗儒。

师儿时日记千言,偶游妙寂寺,见佛书,三复怅然,如获旧物。曰:“予殆过去沙门也。”即去家,依自省祝发,从文照通讲说,又从敏行授楞严。

俄得病,濒死,叹曰:“诸佛槃正路不在文句中,吾欲以声求色见,宜其无以死也。”遂弃去。

至真觉胜禅师之席,胜方创臂出血,指示师曰:“此曹溪一滴也。”师矍然,良久曰:“道固如是乎?”

即徒步出蜀,首谒玉泉皓,次依金銮信、大沩哲、黄龙心、东林度,佥指为法器,而晦堂称“他日临济一派属子矣。”

最后见五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

“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师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五祖之言,乃自誓曰:

“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便入侍者寮。

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

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喏喏”。祖曰:“且子细。”师适归侍立次,﹝次,原作“方”,据续藏本改。﹞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祇认得声。”师曰:“祇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

!”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

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祇许佳人独自知。”祖曰:

“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祖遍谓山中耆旧曰:“我侍者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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