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会元 - 卷第十九

作者: 释普济41,951】字 目 录

得禅也。”由此,所至推为上首。

崇宁中还里省亲,四众迓拜。成都帅翰林郭公知章请开法六祖,更昭觉。政和间谢事,复出峡南游。时张无尽寓荆南,以道学自居,少见推许。师舣舟谒之,剧谈华严旨要。曰:“华严现量境界,理事全真,初无假法。所以即一而万,了万为一。一复一,万复万,浩然莫穷。心佛众生,一二无差别。

卷舒自在,无碍圆融。此蜼极则,终是无风币币之波。”公于是不觉促榻。

师遂问曰:

“到此与祖师西来意,为同为别?”公曰:“同矣。”师曰:“且得没交涉。”公色为之愠。师曰:

“不见云门道,山河大地,无丝毫过患,犹是转句。直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彼德山、临济,岂非全提乎?”

公乃首肯。翌日复举“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无碍法界。”师又问:“此可说禅乎?”公曰:“正好说禅也。”

师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里在。盖法界量未灭,若到事事无碍法界,法界量灭,始好说禅。如何是佛?

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是故真净偈曰:事事无碍,如意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

趁出淫坊,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公曰:“美哉之论,岂易得闻乎!”于是以师礼留居碧岩,复徙道林。

枢密邓公子常奏赐紫服师号,诏住金陵蒋山,学者无地以容。补天宁万寿,上召见,褒宠甚渥。

建炎初,又迁金山,适驾幸维扬,入对,赐圆悟禅师,改云居。久之,复领昭觉。僧问:

“云门道,须弥山,意旨如何?”师曰:“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曰:

“未审还有过也无?”师曰:“坐却舌头。”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提坐具曰:“这个是境,那个是法?”师曰:“却被阇黎夺却鎗。”问:

“古人道,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未审那里是佗住处?”师曰:

“腾蛇缠足,露布绕身。”曰:“朝看云片片,暮听水潺潺。”师曰:“却须截断始得。”曰:“此回不是梦,真个到庐山。”师曰:“高著眼。”问:“猿抱子归青嶂后,鸟衔华落碧岩前。此是和尚旧时安身立命处,如何是道林境?”师曰:

“寺门高开洞庭野,殿脚插入赤沙湖。”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

“僧宝人人沧海珠。”曰:“此是杜工部底,作么生是和尚底?”师曰:

“且莫乱道。”曰:“如何夺人不是夺境?”师曰:“山僧有眼不曾见。”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

“阇黎问得自然亲。”曰:“如何是人境俱夺?”师曰:“收。”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放。”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如何得透脱?”师曰:“倚天长剑逼人寒。”曰:

“祇如树倒藤枯,沩山为甚么呵呵大笑?”师曰:

“爱他底,著他底。”曰:“忽被学人掀倒禅床,拗折拄杖,又作个甚么伎俩?”师曰:“也是贼过后张弓。”

问:“明历历,露堂堂,因甚么乾坤收不得?”师曰:“金刚手里八棱棒。”曰:

“忽然一唤便回,还当得活也无?”师曰:“鹙子目连无柰何。”曰:“不落照,不落用。如何商量?”师曰:“放下云头。”曰:

“忽遇其中人时如何?”师曰:“骑佛殿,出门。”曰:“万象不来渠独语,教谁招手上高峰?”师曰:“错下名言。”上堂:“通身是眼见不及,通身是耳闻不彻,通身是口说不著,通身是心鉴不出。

直饶尽大地明得,无丝毫透漏,犹在半途。据令全提,且道如何展演?域中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春。”上堂:

“山头鼓浪,井底扬尘。眼听似震雷霆,耳观如张锦绣。

三百六十骨节,一一现无妙身,八万四千毛端,头头彰宝王刹海。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苟能千眼顿开,直是十方坐断。

且超然独脱一句,作么生道?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上堂:“本来无形段,那复有唇觜。特地广称扬,替他说道理。且道他是阿谁?”上堂:“十五日已前,千牛拽不回。十五日已后,俊鹘趁不及。正当十五日,天平地平,同明同暗,大千沙界不出当处,可以含吐十虚。进一步,超越不可说香水海;退一步,坐断千里万里白云。

不进不退,莫道阇黎,老僧也无开口处。”举拂子曰:“正当恁么时如何?

有时拈在千峰上,划断秋云不放高。”上堂:“十方同聚会,本来身不昧。个个学无为,顶上用钳锤。此是选佛场,深广莫能量。

心空及第归,利剑不如锥。庞居士舌拄梵天,口包四海,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

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甚是奇特,虽然如此,要且不曾动著向上关。且如何是向上关?铸印筑高坛。”上堂:

“有句无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树,银山铁壁。及至树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饶收拾得来,已是千里万里。

祇如未有恁么消息时如何,还透得么?风暖鸟声碎,日高华影重。”上堂:

“第一句荐得,祖师乞命。

第二句荐得,人天胆落。第三句荐得,虎口横身。不是循途守辙,亦非革辙移途。

透得则六臂三头,未透亦人间天上。且三句外一句作么生道?生涯祇在丝纶上,明月扁舟泛五湖。”

示众云:“一言截断,千圣消声。一剑当头,横尸万里。所以道,有时句到意不到,有时意到句不到。句能铲意,意能铲句。意句交驰,衲僧巴鼻。若能恁么转去,青天也须吃棒。且道凭个甚么?

可怜无限弄潮人,毕竟还落潮中死。”示众云:“万仞崖头撒手,要须其人。

千钧之弩发机,岂为鼷鼠?

云门睦州,当面蹉过。德山临济,诳謼闾阎。自余立境立机,作窠作窟,故是灭胡种族。

且独脱一句作么生道?万缘迁变浑闲事,五月山房冷似冰。”绍兴五年八月己酉,示微恙,趺坐书偈遗众,投笔而逝。

茶毗舌齿不坏,设利五色无数。塔于昭觉寺之侧,谥真觉禅师。

太平慧勤禅师舒州太平慧勤佛鉴禅师,本郡汪氏子。丱岁师广教圆深,试所习得度。

每以“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味之有省。乃遍参名宿,往来五祖之门有年。恚祖不为印据,与圆悟相继而去。及悟归五祖,方大彻证,而师忽至。意欲他迈,悟勉令挂搭,且曰:“某与兄相别始月余,比旧相见时如何?”师曰:

“我所疑者,此也。”遂参堂。一日,闻祖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和尚家风?”州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

僧再问,州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师即大豁所疑。曰:

“乞和尚指示极则。”祖曰:

“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展拜,祖令主翰墨。后同圆悟语话次,举“东寺问仰山,镇海明珠因缘”,至无理可伸处,圆悟徵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道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不能加答。明日谓悟曰:

“东寺祇索一颗珠,仰山当下倾出一栲栳。”悟深肯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亲近老和尚去。”师一日造方丈,未及语,被祖诟骂,而退。归寮闭门打睡,恨祖不已。悟已密知,即往扣门。师曰:“谁?”悟曰:

“我。”师即开门。悟问:“你见老和尚如何?”师曰:“我本不去,被你赚累我,遭这老汉诟骂。”

悟呵呵大笑曰:“你记得前日下底语么?”师曰:“是甚么语?”悟曰:

“你又道东寺祇索一颗,仰山倾出一栲栳。”

师当下释然。悟遂领师同上方丈。祖才见,遽曰:“勤兄,且喜大事了毕。”明年,命师为第一座。

会太平灵源赴黄龙,其席既虚,源荐师于舒守孙鼎臣,遂命补处。五祖付法衣,师受而捧以示众曰:“昔释迦文佛,以丈六金栏袈裟,披千尺弥勒佛身。佛身不长,袈裟不短。

会么?即此样,无他样。”

自是法道大播。政和初,诏住东都智海,五年乞归,得旨居蒋山。枢密邓公子常奏赐徽号椹服。僧问:

“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吃醋知酸,吃盐知鹹。”曰:“弓折箭尽时如何?”师曰:“一场。”问:

“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曰:“拶破露柱。”曰:“归乡无路时如何?”师曰:“王程有限。”曰:

“前三三,后三三,又作么生?”师曰:“六六三十六。”问:“承闻和尚亲见五祖,是否?”师曰:“铁牛啮碎黄金草。”曰:

“恁么则亲见五祖也。”师曰:“我与你有甚冤仇?”曰:“祇如达磨见武帝意旨如何?”师曰:

“胡言易辨,汉语难明。”曰:“为甚栖栖暗渡江。”﹝渡,原作“没”,据续藏本改。﹞师曰:“因风借便。”问:“如何是主中宾?”师曰:“进前退后愁杀人。”曰:

“如何是宾中主?”师曰:“真实之言成妄语。”曰:﹝“曰”字原无,据义补。﹞“如何是宾中宾?”师曰:“夫子游行厄在陈。”曰:

“如何是主中主?”师曰:“终日同行非伴侣。”曰:“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曰:

“大斧斫了手摩挲。”问:“即心即佛即不问,非心非佛事如何?”师曰:“昨日有僧问,老僧不对。”曰:

“未审与即心即佛相去多少?”师曰:“近则千里万里,远则不隔丝毫。”

曰:“忽被学人截断两头,归家稳坐,又作么生?”

师曰:“你家在甚么处?”曰:“大千沙界内,一个自由身。”师曰:“未到家在,更道。”曰:

“学人到这里,直得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去也。”师曰:“未为分外。”

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桃华红,李华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语,黄莺鸣。

谁道关关祇一声?不透祖师关捩子,空认山河作眼睛。”上堂:“日日日西沉,日日日东上。若欲学菩提,”掷下柱杖曰:“但看此模样。五祖周祥。”上堂:“去年今日时,红炉片雪飞。今日去年时,曹娥读夜碑。

末后一句子,佛眼莫能窥。白莲峰顶上,红日绕须弥。鸟啄珊瑚树,鲸吞离水犀。太平家业在,千古袭杨歧。”

上堂,横拄杖曰:“先照后用。”竖起曰:“先用后照。”倒转曰:“照用同时。”卓一下曰:“照用不同时。

汝等诸人,被拄杖一口吞尽了也。自是你不觉,若向这里道得转身句,免见一场气闷。

其或未然,老僧今日失利!”上堂:“金乌急,玉兔速,急急流光七月十。

无穷游子不归家,纵归祇在门前立。

门前立,把手牵伊不肯入。万里看看寸草无,残花落地无人拾。无人拾,一回雨过一回湿。”上堂:

“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乃曰:“你寻常说黄道黑,评品古今,岂不是密语?

你寻常折旋俯仰,拈匙把箸,祗揖万福,是覆藏不覆藏?忽然瞥地去,也不可知。要会么?世尊有密语,冬到寒食一百五。

迦叶不覆藏,水泄不通已露赃。灵利衲僧如会得,一重雪上一重霜。”上堂:

“十五日已前事,锦上铺花。

十五日已后事,如海一沤发。正当十五日,大似一尺镜照千里之像。虽则真空绝迹,其柰海印发光。任他露柱开花,说甚佛面百丑。何故?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不迁义?”

州以手作流水势,其僧有省。又僧问法眼:“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如何是不取于相,见于如如不动?”眼曰:“日出东方夜落西。”其僧亦有省。若也于此见得,方知道旋岚偃岳,本来常静。江河竞注,元自不流。

其或未然,不免更为饶舌。天左旋,地右转。古往今来经几遍。金乌飞,玉兔走。

才方出海门,又落青山后。江河波渺渺,淮济浪悠悠,直入沧溟昼夜流。”

遂高声曰:“诸禅德,还见如如不动么?”

师室中以木骰子六只,面面皆书么字。僧才入,师掷曰:“会么?”僧拟不拟,师即打出。七年九月八日,上堂:

“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直饶不去不住,亦未是衲僧行履处。

且作么生是衲僧行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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