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士航海通游天下,周围无所不到,凡各地依历学诸法测天,以定本地经纬度, 是以万国地名舆图,大备如此。其六合之地及山川、江河、湖海、岛屿,原无名称,凡初历其地者,多以前古圣人之名名之,以为别识而定其道里云。
地体之圆世谓天圆而地方,此盖言其动静之,义方圆之理耳,非言其形也。今先论东西,次论南北, 以证合地圆之旨。
日月诸星,虽每日出入地平一遍,第天下国土,非同时出入。盖东方先见,西方后见,渐东 渐早,渐西渐迟。如第一图午、酉、子、卯为日天,甲、乙、丙、丁为地球,令日轮在午, 而人居甲,即日正在其天顶,得午时;人居丙,即得子时。日在其天顶冲也,东去甲九十度 ,居丁,得酉时。日既过其天顶,将没于地,则午、甲、丙、子为其地平也。西去九十度, 居乙,即得卯时,日向其天顶,方出于地,亦甲、午、丙、子为其地平也。依此推算,今日 轮出地平,在卯,人居丁,得午时;居乙,得子时矣。此何以故?地为圆体,故日出于卯, 因甲高与乙障隔,日光不照,故丁之日中,乙之半夜也。若地为方体者,如上甲、乙、丙、 丁,则日出卯,凡甲、乙、丁地面人,宜俱得卯;日入酉,宜俱得酉;不应东西相去二百五 十里而差一度,又七千五百里而差一时也。故明有时差者,不能不信地圆也。又丁、乙与甲 异地,即异天顶,即异日中;而又与甲同卯、酉,即丁之午前短,午后长矣;乙之午前长, 午后短矣;独甲得午前、后平耳。而今半昼分天下皆同,何也?则明有半昼分者,不能不信 地圆也。
自南而北,地为圆体,亦可推焉。如第三图,西、南、东、北为周天,甲、乙、丙为地之圆 球,丁、戊、巳为地之方面。若人在圆球之乙,即见在南诸星,从乙渐向丙,即南诸星渐隐矣。渐向甲者,反是。若人在平面之丁,即得俱见南北二极之星,其在戊、在巳,亦如南北 极,诸星何由得渐次隐见乎?则地之为圆体,固可证矣。
地圆又地周三百六十度,每度二百五十里,其周围实独有九万里。令地为方,四面,其一面应得 二万二千五百里,人居一面地平之上,其二万二千五百里之内,并宜见之,乃今目力所及, 大略能见三百里。即于最高山上,未有能见四、五百里者。则地之圆体突起于中,能遮两界故也。地水同为一圆球,以月食之形可推而明之。夫月食之故,由大地有日月之间,日不能 施照于月,故地射影于月面,亦成圆形,则地为圜可知。
或言:果大地如圆球,则四旁在下,国土洼处之海水,不知何故得以不倾云云。
曰:物重者,各有体之重心。此重心者,在重体之中。地中之心,为诸重物各重之本所,物 之重心悉欲就之。凡谓下者,必远于天而就地心;凡谓上者,必就天而远于地心。而地之圆 球悬于空际,居中无著,常得安然,而四方土物,皆愿降就于地心之本所。东降欲就其心, 而遇西就者,不得不止;南降欲就其心,而遇北就者,亦不得不止。凡物之欲就者皆然。故 凡相遇之际,皆能相冲相逆,而凝结于地之中心。即不相及者,以欲就故,亦附离不脱,致 令大地悬居空际也。
丙为地中心,甲乙两分,各为之半球。甲东降就其心,乙西亦降就其心,两半球又各有本体 之重心,如丁、如戊。甲东降,必欲令本体之重心丁至丙中心然后止;乙西降,必欲其本体 之重心戊至丙中心然后止;故两半球相遇于丙中心,甲不令乙得东,乙不令甲得西,一冲一 逆,力势均平,遂两不进,亦两不退,而悬居空际,安然永奠矣。譬一门焉,二人出入。在 外者冲欲开之,在内者逆欲闭之,一冲一逆,为力均平,门必不动。甲乙半球,其理同也。 至四方八面,一尘一土,莫不皆然。地道阝贵然而下凝,职是 故耳。
地球南北两极,必对天上南北两极,不离天之中心。
夫地中心,为诸天之中心,从月食之理而明之。新法《历书》有本论,其地球南北两极,正 对天上南北两极,而永远不离者,从本极之高度明见之。盖天下万国,从古各有所测,本地 南北极之高下,度于今之所测者不异。其不离天极之所以然,在万物变化之功。盖天下各地 ,万物生长变化之功,皆原太阳及诸星循四时之序,照临而成也。在各国之地平,上下高卑 若干,因而刚柔燥湿随之,而万物各得其宜耳。今使地之两极,不必其为向天上之两极而离 之,或于上下,或于左右,则是天下万国必随之而纷扰动摇。将原在乎赤道之北者,忽易而为赤道之南;赤道之南者,忽易而为赤道之北;近者变远,远者变近;夏之热,忽变乎冬之 寒;则四序颠倒,生长变化之功,因之大乱,而万物灭绝矣。审乎此,则地之南北两极,恒 向乎天之两极,亘万古而不移也,夫何惑焉!即使地有偶然之变,因动而离于极,则地亦必即自具转动之能,以复归于本极。与元所向天 上南北之两极焉。夫地自具转动之力,与吸钅夷石之力无二。 吸钅夷石之力无他,即向南北两极之力也。盖吸钅夷石原为地内纯土之类,故其本性之气,与大地本性之气无异。所谓纯土者 ,即四元行之一行,并无他行以杂之也。夫地上之浅土、杂土,为日月诸星所照临,以为五 谷、百果、草木,万汇化育之功,纯土则在地之至深,如山之中央,如石铁等矿是也。审此 ,则夫地球之全体相为葆合,盖有脉络以联贯于其间焉。
尝考天下万国名山,及地内五金矿、大石深矿,其南北陡袤,面上明视,每层之脉络,未有不从下至上,而向南北之两极者也。仁等从远西至中夏,历九万里而遥,纵心流览,凡于濒 海陡袤之高山,察其南北面之脉络,大概皆向南北两极,其中则另有脉络,与本地所交地平 线之斜角正合。本地北极在地平上之斜角,五金石矿等地内深洞之脉络亦然。凡此脉络内, 多有吸铁石之气。又尝考天下万国堪舆诸书,图五大洲,凡名山大川,皆互相绵亘至几千万 里之遥,自南而北,逶迤绣错,其列于地者,显而可见也。其内之脉络蝉联通贯,即何殊乎 人身之脉络骨节纵横通贯,而成其为全体也哉!
地震或问地震曷故?曰:古之论者甚繁,或谓地含生气,自为震动;或谓地体犹舟浮海中,遇风 波即动;或谓地体亦有剥朽,乃剥朽者裂分全体,而坠于内空之地,当坠落时,无不摇动全 体而致声响者;又有谓地内有蛟龙,或鳌鱼,转奋而致震也。凡此无稽之言,不足深辩。惟 取理之至正者,而姑论其数端,及其性情之自然者如左。
其一,地震者因内所含热气所致也。盖地外有太阳恒照,内有火气恒燃,则所生热气渐多, 而注射于空隙中,是气愈积愈重,不能含纳,势必奋怒欲出,乃猝不得路,则或进或退,旋 转郁勃,溃围破裂而出,故致震动,且有声响也。正如火药充实于炮铳内,火一燃而冲突奋 裂,乃必破诸阻碍而发大响也。或疑气似不能动地,须知气之力,坚猛莫御,试观夫风初亦 莫非微气所发,积而至干走石、拔树、颓屋、覆舟。夫气之困郁于地,其奋发必力奋而震摇 乎地体,理之自然者也。何足异哉?欲证其所由然,则有二端可以明之。一、震之时率在春秋之月,盖因此二时气最易生也。一 、震之所必在土理疏燥及多空窟之地,以其易容多气。故山崩之处内多洞穴者,其震犹更密 也。若地有空窍向天,而可以嘘散所蕴之气者,则终不致震耳。又海中之岛,亦多震者,因 外围之海水与内所含之硝磺,多致生热气,热气既炽,必发震也。所以本土之人,每多掘井 ,欲其气透而易散,以免地震故也。
大凡地震之或先或后,必久属亢旱或并多风肆暴而致,总之,气之为烈耳。其气为烈之故, 则有三焉。其一,凡地内之有空洞,气既克盈,而又生新气以增益之,势难并容,不胜其郁 勃,而奋力求出,故致震撼也。其二,凡地被寒气侵斗,必自收缩,乃致其内所含热气,自 为流遁,而遂乱相冲击其地也。其三,地内所藏热气,一被外之冷气侵斗,则必退而敛约, 敛约愈极,其力愈长,而质愈稀清;愈稀清亦愈欲舒放而得广所,斯乃摇动触震地体也。
夫震之久暂,首系气势,凡气之厚且多者缓消,薄与寡者速散。次系地势,凡地之疏软者易 开,密且硬者难出,因其久为冲奋,或连或断,而复绩竟致久动矣。其实一动非能久也,凡 致地震之烈气,积在地内,不过数十百丈之深,则遇低洼之处,如江海山谷等,易出而散, 因而震动不越一郡县,或一山谷之地而止。若猛烈之气藏于地内至数十百里之深,则既难发 泄,必致四面冲奋,寻其所出之路,因而震数省之地,致数千里之远也。
山岳先圣论地初受造时甚圆,无深浅高卑之殊,惟水遍围其面而已。但造物者将居民、物于地面 ,则开取渊坎,令水归之。致露干土,即以所取之土致成山岳陵阜之类。试观海涯无不倚山 陵之足,江河多峡于阜岭之中,大约高山多近深谷,可以验其原生之意也。然造成后,又有 变迁。盖诸国典籍所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古所未有者,或新发而始见,是乃地震所致 ,或风力,或水势所成也。若究其山生之为者,不但饰地之观,竖地之骨,直于人物有多益 焉。盖或以毓五金,或以捍四海,或以涌溪泽,或以茂林丛,或以蔽风雪,或以障荫翳,或 以界封疆,或以御寇盗,或以辟飞走之囿,或以广藏修之居,无算妙用。则造物之原旨,以 全夫寰宇之美,而备生民之须耳。今摘天下各国有名高山里数,开列于左:厄勒齐亚国,厄莫山,高十三里一百九十二丈。
西齐理亚国,昼夜喷火之山,名厄得纳,高十三里一百五十六丈。
西洋德纳里法岛,必个山,高二十一里二百一十四丈。
厄勒齐亚国,亚多山,高二十四里一百零四丈。
意大里亚国,呀尔伯山,高二十七里一百六十八丈。
诺尔物西亚国山,高三十里零二十丈。
亚墨尼加洲,伯纳黑山,高五十五里一百二十丈。
莫斯哥未亚国,里弗依山,高八十三里零七十二丈。
亚细亚洲,高架所山,高一百三十一里二百零四丈。
海水之动海水自然之动,止有其一,即下动也。凡外动为强,则非自然可知矣。其强动甚多,其一, 外风所发。风既不一,动亦不一。其二,自东而西。凡从欧逻巴航海,西向而行,则顺而速 ;东向而行,则逆而迟。此动非特大海,又于地中海可见。其所以然?从太阳自西而东行以 生焉。其三,自北而南。凡航海者从北向南,必顺而速;从南而北,必逆而迟。夏月行北海 者,常见冰块之广大如城,如海岛。曾有见长三百余里者,从北而南流。其所以然者,北极 相近之海大寒,比年中多云雨,多冰雪;与赤道相近之海大热,每日海水之气甚多,被日薰 蒸,冲上空际。盖南海之势处卑,北海之势处高,故水北而南流也。
海之潮汐潮汐各方不同,地中海迤北、迤西,或悉无之,或微而难辨;迤南、迤东,则有而大,至于 大沧海中,则随处皆可见也。第大小、速迟、长短,各处又不同。近岸见大,离岸愈远,潮 愈微矣。
地中海潮水极微,又吕宋国、莫路加等处,不遇长二、三尺。若其他如大西拂兰第亚国,潮 水长至一丈五尺,亦有一丈八尺至二丈之处。安理亚国隆第诺府现长至三丈,其国之他处, 长至五六丈。阿利亚国近满直府长至七丈,近圣玛诺府间长至九丈。此各方海潮不同之故, 由海滨地有崇卑直曲之势,海底、海内之洞有多寡大小故也。况月之照海,各方不同,则其 所成功,亦不能同。其长退之度,或每以三候,或长以四候。或其长极速,即骑驰犹难猝脱 。则一候倏淹覆四百余里,而又一候倏归,本所又始。起长之时亦不同,大概每日迟约四刻 ,朔望所长更大。尝推其故,而有得于古昔之所论者,则以海潮由月轮随宗动天之运也。古 今多宗之。其正验有多端:一曰,潮长与退之异势,多随月显隐盈亏之势。盖月之带运一昼夜一周天,其周可分四分, 自东方至午,自午至西,自西至子,复自子至东。而潮一昼夜概发二次,卯长午消,酉长子 消。若随处、随时略有不同,是不足为论,别有其所以然也。
二曰,月与日相会,相对有近远之异势,亦使潮之势或殊。假如望时,月盈即潮,大月渐亏 ,而潮渐小。
三曰,潮之发长,每日迟四刻,必由于月每日多用四刻,以成一周,而返原所。盖月之本动 ,从西而东,一日约行十三度,从宗动天之带动,自东而西,必欲一日零四刻,方可以补其 所逆行之路,而全一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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