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书通 - 第1部分

作者:【暂缺】 【178,598】字 目 录

明德自具全体大用本自广大特为气禀所拘物欲所蔽尔知既至则无一毫之不明而气禀不得以拘之意既诚则无一息之不明而物欲不得以蔽之所以其心之广者固存也张子曰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心本无外须臾之顷毫发之防少有间断便是有外便是不广愚尝谓孟子説浩气处与此章意合不自欺则自反而缩自欺则自反而不缩厌然即是气馁心广体胖即是浩然之气】

右传之六章释诚意

经曰欲诚其意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后意诚葢心体之明有所未尽则其所发必有不能实用其力而苟焉以自欺者然或已明而不谨乎此则其所明又非已有而无以为进德之基故此章之指必承上章而通考之然后有以见其用力之始终其序不可乱而功不可阙如此云【语录自古无放心底圣贤惟圣罔念作狂一毫少不谨惧则固已堕于意欲之私矣此圣人之教人彻上彻下不出一敬字也葢知至而后意诚则知至之后意已诚矣犹恐隠防之间有所不实又必提掇而谨之使无毫发妄驰则表里隠显无一不实而自快慊也○金氏曰大学诸章之传首辞结语皆以序言自正心以上独不以序言葢心身家国天下各是一节之事而致知诚意二者同为心上之事心统知意者也知者心之知意者心之发也若自致知而推其序以至诚意自诚意而推其序以至正心则是一心之中又自截作三节而心上工夫却自分成三次岂其理邪圣贤于此皆以序言于经而独不以序言于传葢经言工夫次第之大纲而传明工夫端绪之一致经传固互相发也】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忿弗粉反懥敕值反好乐并去声】

程子曰身有之身当作心○忿懥怒也【饶氏曰忿者怒之甚懥者怒之留】葢是四者皆心之用而人所不能无者然一有之而不能察则欲动情胜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语录四者人不能无只是不要他留滞而不去只要从无处发出则此心便虚不可先有在心下如谓有所则是被他为主于内心反为他动也○金氏曰传文一则曰有所二则曰有所即有所之辞则是心之所主者在此其失也固矣忿而曰忿懥惧而曰恐惧好而曰好乐忧而曰忧患即其重叠之辞则是情之所胜者至此其滞也深矣夫以心于此而失之固情胜至此而滞之深则此心能得其正乎○真氏曰或问大学不要先有恐惧中庸却要恐惧何也曰中庸只是未形之时常常持敬令心不昬昧而已大学之恐惧却是俗语恐怖之类自与中庸有异○通曰心之体无不正所谓正心者正其心之用尔在正其心此正字是説直内之功夫葢谓心之用或有不正不可不敬以直之也不得其正此正字是説直内之本体葢谓心之本体无不正而人自失之也曰正其曰其正自分体用心体本如太虚或景星庆云或烈风雷雨而太虚自若人之一心宁无喜怒忧惧然可怒则怒怒过不留可喜则喜喜已而休喜怒忧惧皆在物而不在我我虽日与物接而不物于物此所以能全其本体之虚或疑中庸首章先存养而后言省察末章先省察而后言存养大学诚意言省察独欠存养殊不知此章正自有存养功夫喜怒哀惧之未发也不可先有期待之心其将发也不可一有偏系之心其已发也不可犹有留滞之心事之方来念之方萌是省察时节前念已过后事未来又是存养时节存养者存此心本体之正省察者惟恐此心之用或失之不正也宜仔细看章句三察字并四存字】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心有不存则无以检其身是以君子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然后此心常存而身无不修也【语录心若不存一身便无所主宰常炯炯在此则四体不待羁束而自入规矩○敬是常要此心在这里直是直上直下无纎毫委曲○饶氏曰此因上言心之不得其正而以心不在明心不正之害言心者身之所主心之所向不在于是则目虽视之而不见其色耳虽听之而不闻其声口虽食之而不知其味以此观之心之所发苟失其正亦何以为检身之本而使视听言动之各当其则哉此修身之所以在正其心也○方氏曰上一节説有心者之病此一节説无心者之病上一节説心不可有所主此一节説心不可以无所主不可有者私主也不可无者存主也心在则羣妄自然退听心若不存一身便无所主宰然则中虚而有主宰者正心之药方也○通曰心不在只是不敬故章句提出敬之一字然独于正心章言之者知者心之知觉非敬无以为致知之要意者心之萌动非敬无以为诚意之方意既诚矣又密察此心之存否而敬以直之由是而修己安人安百姓孰有不本于此心之敬者朱子曰敬者圣学之所以成始而成终者也故于此深致意焉】

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右传之七章释正心修身

此亦承上章以起下章葢意诚则真无恶而实有善矣所以能存是心以检其身然或但知诚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则又无以直内而修身也【语录诚意时节正是分辨善恶最紧要着力所以重説必慎其独若打得这闗过已是煞好了到正心又怕于好上防偏去如水相似那时节已是淘去了浊十分清了又怕于清里面有波浪动荡处○若是意未诚时只是一个虚伪无实之人更问甚心之正与不正惟是意已诚实然后方可见得忿懥恐惧好乐忧患有偏重处便随而正之也○何氏曰大学诚意工夫最大到正心章不过説平时存养工夫尔○通曰或问诚意则心之所发已无不实又何假于正心之功曰意欲实而心本虚实其意则好恶不差于方发之初虚其心则喜怒不留于已发之后】

自此以下并以旧文为正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辟读为僻恶而之恶敖好并去声鲜上声】

人谓众人【通曰本章有二人字章句曰众人又曰常人读者便当警省众人常人情之所向必有所偏吾之身可以众人常人之身自待乎】之犹于也辟犹偏也【语录古注辟音譬似窒碍不通之其所敖惰而辟焉非美事如何譬得故今只是僻字便通况此篇自有僻字辟则为天下僇是也○金氏曰上章四者之病皆曰有所是于心上失之也此章五者之僻皆曰之其是向事上失之也○通曰此一辟字旧皆读作譬字平天下章絜字旧皆读作挈字姑举此二字言之不有章句可乎】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然常人之情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则必陷于一偏而身不修矣【语录所亲爱莫如父母有当几谏处岂可以亲爱而忘正救所畏敬莫如君父至于所当直言正谏岂可专持畏敬而不敢言○曰正心章既説忿懥四者而修身章又説之其亲爱之类是如何曰忿懥等是心与物接时事亲爱等是身与物接时事○熊氏曰亲爱畏敬哀矜指所爱之人而言有此三等贱恶敖惰指所恶之人而言有此二等偏于爱则不知其人之恶偏于恶则不知其人之善○饶氏曰此只是説寻常人有此病痛似不必将敖惰做合当有底○七章释正心不言其所以正之之道八章释修身不言其所以修之之方章句于七章以密察言八章以加审言即慎独之谓也有所忿懥好乐而能密察是慎独以正其心也之其所亲爱贱恶而能加审是慎独以修其身也○王氏曰前章是自外而来动于中而不察则与之俱往此章是自此之彼徇于所向而不审则有所偏○通曰诚意章分君子小人是一正一反説到正心修身章终始皆是反説修身章示戒尤严或疑敖惰所不当有殊不知本文人字非为君子言为众人而言也众人中固自有偏于敖惰之人如下文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亦泛言众人多是溺爱贪得之人也两人字示戒深矣】

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苗之硕【谚音彦硕叶韵时若反】

谚俗语也溺爱者不明贪得者无厌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卢氏曰前节言身此节言家子之恶苖之硕皆就家而言○通曰心与物接惟怒最易发而难制所以前章以忿懥先之身与事接惟爱最易偏故此章以亲爱先之至引谚曰只是説爱之偏处人情所易偏者爱为尤甚况闺门之内义不胜恩情爱比昵之私尤所难克身所以不修家所以不齐者其深病皆在此】

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

【钱氏曰论齐家在修身却只説身之所以不修处立辞严密极宜细玩且于齐家利害愈更深切上章四个有所字此章五个辟字其实皆心之病但上四者止是自身里事此六者却施于人即处家之道也○通曰凡传结语多用经文正结惟此与经文本乱而末治者否矣皆是反结葢才言身不修便见得前面知不至意不诚心不正言不可以齐其家则见后面不可以治国平天下矣修身是明明德功夫成就处齐家是新民开端处于此深寓警戒之意】

右传之八章释修身齐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弟去声长上声】

身修则家可教矣孝弟慈所以修身而教于家者也然而国之所以事君事长使众之道不外乎此此所以家齐于上而教成于下也【语录孝弟慈皆是我家里做成了天下人看着自然如此不是我推之于国○新安吴氏曰传只言治国在齐其家之意章句并修身言之推本之论也孝弟慈体之身则为修其身行之家则为齐其家推之国则为治其国天理人伦一以贯之而已况家有父犹国有君家有兄犹国有长家有幼犹国有众分虽殊理一也○通曰自修以上皆是学之事到齐家治国方是教之事所以此章首拈出教之一字然其所以为教者又只从身上説来孝弟慈所以修身而教于家者也四端万善皆修身之教何独举孝弟慈言之葢从齐家上説一家之中有父母焉故曰孝有长上焉故曰弟下有子弟仆之类故曰慈事君事长使众方从治国上説】

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中去声】

此引书而释之又明立教之本不假强为在识其端而推广之耳【语录如保赤子只是説慈者所以使众一句保赤子慈于家也如保赤子慈于国也保赤子是慈如保赤子是使众这个慈是人人自然有底慈于家便能慈于国○孝弟虽人所同有然守而不失者亦鲜惟保赤子一事罕有失之者故圣贤于此特发明夫人之易晓者以示训正与孟子言见孺子入井之意同○心诚求之者求赤子之所欲也于民亦当求之有不能自达者此是推其慈幼之心以使众也○此且只説动化为本未説到推上后方全是説推○北山陈氏曰长民者往往不能得下之情葢亦视之不切于己不若慈母之心耳赤子虽有所欲不能以自言然慈母独得其所欲纵不中亦不逺此无他爱出于诚彼己不隔以心求之不待学而后能也○金氏曰此段章句旧本云此言慈幼之心非由外得推以使众亦犹是也于本文自分明其后文公又谓此节只説动化未説推于是本章首教字三者俱作教説不作推説改此注云立教之本不假强为在识其端而推广之耳则反成难晓而终不免一推字今依改注细考之立教之本説孝弟慈不假强为説末有学养子而后嫁在识其端而推广之説心诚求之○通曰孝弟与慈皆人心之天独言慈而不言孝弟者世教衰孝弟或有失其天者独母之保赤子其慈之天未尝失也大要只在心诚求之一句上母之慈出于诚而子弟之孝弟反未必皆诚故也故举其慈之出于天者是可以触其孝弟之天矣】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偾音奋】

一人谓君也机发动所由也偾覆败也此言教成于国之效【金氏曰一言偾事一人定国此古语也故以此谓二字起之定国谓之一人固緫其一身而论偾事谓之一言则不过片言之间善恶功效之难易尤为可惧也已○饶氏曰仁让是本上文孝弟而言仁属孝让属弟贪戾是本上文慈而言贪戾者慈之反也上言孝弟慈是説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底道理此言仁让贪戾是说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底效验○通曰此一机字见得动化在此不在彼有家国天下者毎患知政不知化故此言仁让必一家如此而后一国如此不仁不让才一人如此而一国即如此下文言仁与暴一人之身如此而天下皆如此皆是説动化之机其感应如此也但自身而家有感必有应是为化之端自家而国而天下所应复为感是为化之大】

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好去声】

此又承上文一人定国而言有善于己然后可以责人之善无恶于己然后可以正人之恶【方氏曰此章是如治己之心以治人之恕絜矩章是如爱己之心以爱人之恕】皆推己以及人所谓恕也不如是则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矣喻晓也【语录寻常人若有诸己又何必求诸人无诸己又何必非诸人如孔子説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攻其恶无攻人之恶至于大学之説是有天下国家者势不可以不责他大抵治国禁人为恶劝人为善便是求诸人非诸人然又须自家有诸己然后可以求人之善无诸己然后可以非人之恶○金氏曰治国者必有法制号令而法制号令无非禁民为非律民以善虽桀纣之世亦所必有但其所好则不若此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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