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之意】○怡和悦也皆子路所不足故告之又恐其混于所施则兄弟有贼恩之祸朋友有善柔之损故又别【必列反】而言之【语録圣人见子路有粗暴底气象故告之以此又恐子路一向和悦去了又告之以朋友则切切偲偲兄弟则怡怡圣人之言是恁地宻○饶氏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只是一句此是緫言士之为士其气象当如此若分别其义则切切偲偲见于处朋友怡怡见于处兄弟○觉轩蔡氏曰黄氏云爵有五士居其列民有四士为之先谓之士者诚可贵也人物并生天地之间而人为最灵谓之人则宜其举相似也而士为贵何哉以其记诵之多文辞之工耶则由与赐优为之矣乃汲汲然以士为问何也至夫子所以答之者不过于行己事君入孝出弟言信行果与夫处兄弟朋友之间又何耶人之大伦五父子也君臣也兄弟也夫妇也朋友之交也舜命契为司徒必先于敷五教三代之学所以明人伦则谓之士者舍是何急焉后世则不然父兄之所告诰师友之所训诲有司之所论选记诵而己尔人道之大端不暇讲也如是则谓之士其果可以当此名耶谓之可贵未见其真可贵也○通曰子贡子路皆问何如斯可谓之士夫子各以人伦之要者告之告子贡者君臣父子兄弟之伦也告子路者朋友兄弟之伦也士而不尽伦不可谓士矣】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教民者教之孝弟【去声】忠信之行务农讲武之法【语録古人政事大率本末兼具】即就也戎兵也民知亲其上死其长故可以即戎○程子曰七年云者圣人度【音铎】其时可矣如云朞月三年百年一世大国五年小国七年之类皆当思其作为如何乃有益【语録孔子为见春秋时忒防战故特説用教之以孝弟忠信之意○叶氏曰邹鲁之战有司死者三十三人而民莫之死孟子所以言民亲其上死其长者必有以反之也晋文公示民信义与礼犹能致城濮之功况其大者乎○冯氏曰古之教士七年谓之小成教民虽不如士之详而七年亦教成之节也如称朞月三年百年一世大国五年小国七年之类是皆兴其势之大小事之难易时之迟速非亿度也亦可以云者若王者教民不待如此之久也善人政事不足若能教民则有其政矣虽无速效迟之七年亦可也此言不可以不教之民战也○饶氏曰欲论其作为只前面説底便是朞月而纲纪布三年而政化行一世而教化浃洽此是圣人作为久近之效七年而可以即戌比之三年而有勇知方者有间百年而可以胜残去杀比之必世而仁者逺甚此是善人作为久近之效○通曰善人教民本非为即戎而设教之之深亦可以即戎矣其曰七年者犹孟子所谓小国七年尔小国七年视大国五年为迟势有大小政之成故有迟速也善人之七年视三年有成为尤迟徳有浅深化之行故有迟速也】
○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以用也言用不教之民以战必有败亡之祸是弃其民也【或问吴氏曰白虎通曰教民者皆里中之老而有道徳者为右师教里中之子弟以道艺孝弟行义朝则坐于里门弟子皆出就农复罢亦如之若既成藏皆入敎学立春而就事故无不教之民非谓教之战也然其三时务农一时讲武则金皷旗物之用坐作进退之节亦在所教矣○冯氏曰孟子曰不教而战谓之殃民盖本诸此○通曰所谓不教民者非谓平日不教民以战也教之以孝弟忠信教之以务农讲武或不得己而用之以战君不忍弃其民民亦不忍弃其君者不然是天生之而我弃也忍哉】宪问第十四
胡氏曰此篇疑原宪所记【赵氏曰宪问耻不书姓而直书名其为自记之证一也他章夫子称弟子则名之曽子有子冉子门人之所记则以子称非其师者皆称字如原思为之宰亦以此称而此书名其为自记之证二也下章问克伐怨欲不行不别起端而聨书之其为自记之证三也】凡四十七章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
宪原思名谷禄也邦有道不能有为邦无道不能独善而但知食禄皆可耻也宪之狷介其于邦无道谷之可耻固知之矣至于邦有道谷之可耻则未必知也故夫子因其问而并言之以广其志使知所以自勉而进于有为也【梅岩胡氏曰论语中説有道无道凡八出泛论者三指其人而论者五南容伯玉武子史鱼原宪是也世有道如南容之不废武子之知伯玉之仕史鱼之直可也如欲志于谷而不能有为不可也○通曰宪为宰辞夫子之粟则其人不志于谷可知而夫子犹告之以此盖以性狷介者志不广则其邦无道能有守邦有道未必能有为】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
此亦原宪以其所能而问也【辅氏曰原宪两问皆是以其所已能者而质之于圣人故夫子之答皆进之以其所未能】克好【去声】胜伐自矜怨忿恨欲贪欲【辅氏曰克只训胜如克敌克己之为胜敌胜己是也然单言之则为好胜如忮克克伐是也伐者伤残之意自矜乃所以自残也忿见于外恨藏于中内恨外忿则怨欲有公私贪欲则欲之私也○胡氏曰克伐怨欲分而言之则为四事对举而互言之则克伐者因己所有而生气盈也怨欲者因己所无而生气歉也推本而言之又皆因有己而生也○饶氏曰克伐是一个病怨欲是一个病大病根又在一个欲字有所欲则贪多而求胜遂其所欲则夸伐不遂其所欲则怨恨】
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
有是四者而能制之使不得行可谓难矣仁则天理浑然自无四者之累不行不足以言之也○程子曰人而无克伐怨欲惟仁者能之有之而能制其情使不行斯亦难能也谓之仁则未也此圣人开示之深惜乎宪之不能再问也【语録明道説原宪承当不得所以不复问他非独是这句失问如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也失问】或曰四者不行固不得为仁矣然亦岂非所谓克己之事求仁之方乎曰克去己私以复乎礼则私欲不留而天理之本然者得矣若但制而不行则是未有拔去病根之意而容其潜藏隐伏于胸中也岂克己求仁之谓哉学者察于二者之间则其所以求仁之功益亲切而无渗【所禁反】漏矣【饶氏曰拔去病根有两説一是积渐消磨一是勇猛决去然则二者如何用功平居荘敬涵养此积渐消磨法也临事省视克己此勇猛决去法也○胡氏曰制其情而不行与顔子四勿若相似而实不同四勿者分辨于天理人欲之间而一循乎天理不行者禁制于人欲己发之后而不循乎人欲用力于初分之际者易用力于己发之后者难此所以虽不许其仁而亦许其难也苟志不胜气则藏伏于内者勃然而出其难也有时而不可恃矣○通曰克伐怨皆生于欲仁者纯乎天理而无欲者也无欲则自然无克伐怨矣顔子私欲净尽可以为仁宪之力制其欲者可以为难】
○子曰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
居谓意所便安处也【胡氏曰居以为居室可也然居室一事所该者狭故以为意所便安处皆是盖圣人既断其不足为士则不止乎思念居室之安而已○通曰懐居与小人怀土相似与圣人安土相反安土者随其身之所处而安无所执着其乐也天怀居者即其身之所便以为安有所执着其乐也人】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行孙并去声】危髙峻也孙卑顺也尹氏曰君子之持身不可变也至于言则有时而不敢尽以避祸也然则为国者使士言孙岂不殆哉【吴氏曰言孙者亦非失其正也特少置其委曲如夫子之对阳货云尔○辅氏曰行以持身则终无可变之理言以应物则或有当孙之时○饶氏曰行无时而不危所谓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言有时而或逊所谓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黙足以容○通曰髙峻如山无时可移君子之行如之卑顺如水随地曲折而通诸理君子之言有时而如之】
○子曰有徳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徳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有徳者和顺积中英华发外能言者或便【平声】佞口给而已仁者心无私累见义必为勇者或血气之强而已【胡氏曰便佞口给无徳之言也血气之强非仁义之勇也】○尹氏曰有徳者必有言徒能言者未必有徳也仁者志必勇徒能勇者未必有仁也【通曰有徳者之言言其徳也反是则言与徳为二仁者之勇勇于仁也反是则勇与仁相违】
○南宫适问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宫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尙徳哉若人【适古活反羿音诣奡五报反荡土浪反】
南宫适即南容也羿有穷之君善射灭夏后相【去声】而篡其位其臣寒浞【食角反】又杀羿而代之奡春秋传作浇【音枭】浞之子也力能陆地行舟后为夏后少康所诛禹平水土暨稷播种身亲稼穑之事禹受舜禅而有天下稷之后至周武王亦有天下适之意盖以羿奡比当世之有权力者而以禹稷比孔子也故孔子不答然适之言如此可谓君子之人而有尙徳之心矣不可以不与故俟其出而賛美之【叶少蕴曰是时田恒之篡齐六卿之分晋三家之专鲁孰非欲为羿与奡者○饶氏曰此章意味涵深集注权力二字正指三家而言三家权力盛而有无君之心故以羿奡比之夫子有徳而无位故以禹稷比之三家无君必至于亡夫子有徳如此异日造物必有以处之而使之得位故防其辞以形容之孔子到这里直是难答盖其以禹稷比已已是难説了又以羿奡比三家愈难答适是孟懿子之兄亦是三家之子孙乃有此等见识尤所难得故夫子俟其出而叹美之○齐氏曰春秋以降秦之才力过于羿奡而亡不旋踵汉之徳不及禹稷而亦数十世有天下者盍亦审之哉○辅氏曰适素号能谨言而以此质于夫子其所以悯世悼俗尊尙圣人之意备见于言外○通曰羿奡自谓天下之人无以加其力而卒无以保其身禹稷不自知其徳有以加于天下之人而卒有天下非有尙徳之心者其孰能知之】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夫音扶】
谢氏曰君子志于仁矣然毫忽之间心不在焉则未免为不仁也【语录君子譬如纯白防物事虽有一防黒是照管不到处小人譬如纯黒底物事虽有一两防白处却当不得那白也○吴氏曰夫婉辞仁非圣人不能尽小人中虽或有天理灭未尽者亦不得以仁称之云者勉君子而惩小人也○通曰君子之心顷刻不存谓之不仁小人之本心亡矣故未有小人而仁者】
○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
苏氏曰爱而勿劳禽犊之爱也忠而勿诲妇寺之忠也爱而知劳之则其为爱也深忠而知诲之则其为忠也大矣【辅氏曰爱焉而自不能不劳以成之忠焉而自不能不诲以益之此天理人情之至莫之为而为者也观慈父之于子忠臣之于君则可见矣苏氏发两知字尤有意味葢人之私情往往不知劳之为爱诲之为忠故又言以明之○冯氏曰人之常情劳之之事难从而劳于前者逸于后岂非爱之深者乎诲之之语难受而长其善以救其失岂非忠之大者乎○通曰劳之诲之是以成人责之也爱之深忠之大也逸居无教是以近于禽兽者待之也忠爱何在焉】
○子曰为命裨谌草创之世叔讨论之行人子羽修饰之东里子产润色之【裨婢之反谌时林反】
裨谌以下四人皆郑大夫草略也创造也谓造为草藁也世叔游吉也春秋传作子太叔讨寻究也论讲议也行人掌使之官子羽公孙挥也脩饰谓増损之东里地名子产所居也润色谓加以文采也郑国之为辞命必更此四贤之手而成【见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详审精宻各尽所长是以应对诸侯鲜【上声】有败事孔子言此盖善之也【语録春秋之辞命犹是説义理到战国谈説则又説利害而已○饶氏曰命是使者传命非如今人冩将去郑国凡为辞命必更此四贤之手裨谌想是素善造谋故使之草创世叔熟于典故故使之讨论子羽行人之官熟于应对故又使之脩饰当时子产当国凡事皆由之然不自用己见直待众人草创讨论脩饰都了却来润色之合此四人之长则全美矣○叶少蕴曰子产献入陈之防于晋晋人问入陈之罪子产对焉士荘伯不能诘赵文子以为辞顺而受之子曰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命可知矣左氏记谋野则获以为草野之草葢闻夫子之言而不详○冯氏曰三代而上训诰誓命之辞后世莫能及者其卿大夫以道徳之学而发之于文降及春秋之时学问陋矣郑以小国介乎晋楚争夺之冲自简公十二年用子产为卿又十年授之以政子产知辞命之不善无以交邻事大解纷息争也故用是三人者草创讨论脩饰之既成乃从而润色之是以应对诸侯鲜有败事歴定献声公凡五十年间得免兵祸辞命之有益于人之国如此哉○通曰是非未定讨论是订其孰是孰非脩饰则去其非而饰其是至子产是非定矣不过润色之而已以子产之相郑凡一辞令必集众人之长而用之相天下者可鉴矣】
○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
子产之政不専于寛然其心则一以爱人为主故孔子以为恵人盖举其重而言也【胡氏曰子产为政黜汰侈崇恭俭作封洫铸刑书惜弊争承皆以丰财足用禁奸保民其用法虽深为政虽严而卒归于爱故夫子以惠人蔽之及其卒也闻之出涕而曰古之遗爱也然孟子以为恵而不知为政礼记以为能食民而不能教者盖先王之政之教子产诚有所未及也○通曰子产之恵夫子指其心而言之孟子所谓恵而不知为政不过其济人一事而言而其爱人之心固可知矣】
问子西曰彼哉彼哉
子西楚公子申能逊楚国立昭王而改纪其政亦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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