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待于推之者众人必待于推然为物欲所害既不能存存则亦有不能推者矣惜哉】
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隠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怵音黜内读为纳要平声恶去声下同】
乍犹忽也怵惕惊动貌恻伤之切也隠痛之深也此即所谓不忍人之心也内结要求声名也言乍见之时便有此心随见而发非由此三者而然也程子曰满腔【音匡】子是恻隠之心谢氏曰人须是识其真心方乍见孺子入井之时其心怵惕乃真心也非思而得非勉而中【去声】天理之自然也内交要誉恶其声而然即人欲之私矣【语録恻是初头子隠是痛方乍见孺子入井时也着手脚不得纵有许多私意也尗暇思量到○问心所发处不一便説恻隠如何曰恻隠之心浑身皆是无处不发如见赤子有恻隠之心见一蚁亦岂无此心○腔子犹言躯殻耳满腔子只是言充塞周徧本来如此是就人身上指出理充塞处最为亲切若于此见得则万物一体更无内外之别若见不得却去腔子外寻即莽莽荡荡无交涉矣又曰腔子只是此心内虚处腔子身里也言满身里皆恻隠之心在腔子里亦只云心在身里○陵阳李氏曰腔子指人身言之天地之间充塞上下浑然生物之意无有空处人得此以为心则亦四体百骸充塞遍满无非此恻隠之心触处即是无有欠缺也○真氏曰孺子未有所知而将入于井乍见之者无贤愚皆有恻怛伤痛之心方其此心骤发之时非欲以此内交非欲以此于誉非欲以避不仁之名也仓猝之闲无安排无矫饰而天机自动此所谓真心也○通曰集注与谢氏皆看得乍见二字盖惟仓猝忽然而见之时此心便随所见而发正是本心发见处若既见之后稍渉安排商畧便非本心矣】
由是观之无恻隠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恶去声下同】
羞耻已之不善也恶憎人之不善也辞解使去已也让推【吐来反】以与人也是知其善而以为是也非知其恶而以为非也人之所以为心不外乎是四者故因论恻隠而悉数【上声】之言人若无此则不得谓之人所以明其必有也【语録先生问上蔡见明道先生举史文成诵明道谓其玩物防志上蔡汗流浃背面发赤色明道云此便是恻隠之心公且道上蔡闻得过失恁地惭惶自是羞恶之心如何却説道见得恻隠之心久之曰惟是有恻隐之心方防动若无恻隐之心却不防动惟是先动方始有羞恶方始有恭敬方始有是非动处便是恻隐若不防动却不成人若不从动处发出所谓羞恶者非羞恶所谓恭敬者非恭敬所谓是非者非是非天地生生之理这些动意未尝止息看如何梏亡亦未尝尽消灭自是有时而动学者只怕闲断了○勉斋黄氏曰暴虐狼鸷伤人害物则无复恻隐之心矣顽钝嗜利寡亷鲜耻则无复羞恶之心矣骄滛矜夸傲狼凌物则无复辞让之心矣背善超恶舎正习邪则无复是非之心矣如此则虽具人之形以生亦何以异于禽兽哉○真氏曰孟子始言恻隠之心至此则兼羞恶辞让是非而言者葢仁为众善之长有恻隠则三者従之矣恻隠不存三者亦何有哉然赋形为人孰无此心苟无此心则非人矣然所谓无者岂其固然哉私欲蔽塞而失其本真耳○莆田黄氏曰由是观之是字指孺子入井一事説论恻隠便引个羞恶辞让是非之心出来】
恻隠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恻隠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仁义礼智性也心统性情者也端绪【音序】也因其情之发而性之本然可得而见犹有物在中而绪见于外也【语録四端八个字毎字是一意恻是方恻然有此念起隠是恻然之后隠痛比恻为深羞者羞己之恶恶者恶人之恶辞者辞己之物让者让与他人是非自是两様分明但仁是总名若説仁义便如阴阳若説四端便如四时若分四端八字便如八节○问元亨利贞自有次第仁义礼智因感而发则无次第曰发时无次第生时自有次第○问田端之端集注以为端绪向见蔡季通説端乃是尾如何以体用言之有体而后有用故端亦可谓之尾若以始终言之则四端是始发处故亦可以端绪言之二者各有所指自不相碍也○性者心之理情者心之用心者性情之主○北溪陈氏曰四者端绪日用闲常常发见只是人看理不明故茫然不知得○又曰四端之説是説外面可见底以騐其中之所有惟是有四者之体故四者端绪自然发见于外○濳室陈氏曰端者端倪也物之绪也譬之茧丝外有一条绪便知得内有一团丝若其无丝在内则绪何由而见于外○性是太极浑然之全体本不可以各自言孟子时异端蠭起往往以性为不善孟子苟但曰浑然未体则恐为无星之秤无寸之尺而终不足以晓天下于是别而言之界为四破而四端之説于是乎立盖四端之未发也性虽寂然不动而其中自有条理自有闲架不是笼统都是一物所以外边才动中边便应如赤子之事感则仁之理便应而恻隠之心形如蹴尔嘑尔之事感则义之理便应而羞恶之心形如过朝廷过宗庙之事感则礼之理便应而恭敬之心形如妍丑美恶之事感则智之理便应而是非之心形盖由其中间众理浑然各各分明故外边所遇随感随应析而四之以示学者使知浑然全体之中粲然有条如此则性之善可知矣然四端之未发也浑然全体之理无声臭之可言无形象之可见何以知其粲然有条如此盖是理之可騐乃依然就他发处騐得凡物必有本根而后有枝叶见其枝叶则知其本根性之理虽无形而端绪之发则可验○饶氏曰孟子论性唯是这一章説得最分晓○莆田黄氏曰注谓端首也防谓端本也集注以为绪也如缲丝然先寻其绪则千丝万丝续续而上】
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四体四支人之所必有者也自谓不能者物欲蔽之耳【莆田黄氏曰自谓不能者是指人説谓其君不能者是应上面先王説先王之政念念不忍后之为人臣者独不能引其君之志于仁乎】
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扩音廓】
扩推广之意充满也四端在我随处发见【音现】知皆即此推广而充满其本然之量则其日新又新将有不能自已者矣能由此而遂充之则四海虽逺亦吾度内无难保者不能充之则虽事之至返而不能矣【饶氏曰集注即此推广是释扩字满其木然之量是释充字人能充广则四端之流行发逹常如火之始然泉之始达其势方张而不可遏便由此而可以燎原赴海若不能充广则如火始然而即灭泉始达而即壅便是恁地休了所以集注説日新又新新字正是发明两始字之义知皆扩而充之其要在知字皆字众人之中若有能知所以扩而充之又于四者皆能扩而充之则便是人中之君子但患人不知不为耳○通曰集注于尽心曰尽其心之量此则曰充满其本然之量须看朱子如何皆下一量字盖体无所不具用无所不周此心之量本如是其大也知性则有以尽此心本然之量知此性之发而皆扩充之则有以满此心本然之量也】○此章所论人之性情心之体用本然全具而各有条理如此学者于此反求默识【音志】而扩充之则天之所以与我者可以无不尽矣○程子曰人皆有是心惟君子为能扩而充之不能然者皆自弃也然其充与不充亦在我而已矣【通曰性者心之体其未发也本然全具情者心之用其初发也各有条理反求默识知之事扩充行之事至于天之与我者无不尽即是尽心而知之无不尽尽性而行之无不尽也】又曰四端不言信者既有诚心为四端则信在其中矣愚按四端之信犹五行之土无定位无成名无专气而水火金木无不待是以生者故土于四行无不在于四时则寄王焉其理亦犹是也【永嘉陈氏曰五行无土位位在四象之中五常无信位位在四端之中○通曰按饶氏曰以四方论之土无定位无成名无专气以五方论之亦未尝无定位成名专气不可执一看愚见朱子之説是就五方看方见得试以河圗看之五土居中似有定位然三八木位乎东不可以西一六水位乎北不可以南如中间五点则自具五方而于东西南北无所不该似有定位而实无定位也一二三四各因五而后成七八九六哉四季各寄王十八日日木火金水各专生长收藏之一气而各成生长收藏之一名然无土皆不可是则土无专气而气无所不贯土无成名而名无所不成就四方看如此就五方看亦如此似不必分也分看则论土于四行之外是犹论信于四端之外合看则土实在四行之中而信在四端之中也】
○孟子曰矢人岂不仁于函人哉矢人惟恐不伤人函人惟恐伤人巫匠亦然故术不可不慎也【函音含】
函甲也恻隠之心人皆有之是矢人之心本非不如函人之仁也巫者为人祈祝利人之生匠者作为棺椁利人之死
孔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智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也【焉于防反夫音扶】里有仁厚之俗者犹以为美人择所以自处而不于仁安能为智乎此孔子之言也仁义礼智皆天所与之良贵而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而兼统四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故曰尊爵【语録问如何是得之最先曰人先得那生底道理所谓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也】在人则为本心全体之德有天理自然之安无人欲陷溺之危人当常在其中而不可须臾离者也故曰安宅此又孟子释孔子之意以为仁道之大如此而自不为之岂非不智之甚乎
不仁不智无礼无义人役也人役而耻为役由弓人而耻为弓矢人而耻为矢也
以不仁故不智不智故不知礼义之所在
如耻之莫如为仁
此亦因人愧耻之心而引之使志于仁也不言智礼义者仁该全体能为仁则三者在其中矣
仁者如射射者正已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中去声】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饶氏曰此上三四章皆是为当时君大夫言之此章与仁则荣一章之意同皆是教时君以择术之意役字则小国役大国楚六千里为讐人役之役言不能行仁则既无尊爵之可贵人无安宅之可居冝乎为人之所役则不当归怨于人但当反求诸我我若为仁虽大国岂能役之○通曰孟子于仁则以为尊爵安宅于不仁则以为人役人役与尊爵安宅正相反大抵有尊爵居安宅者役人而不役于人反是则为人役而不能役人者也】
○孟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
喜其得闻而改之其勇于自修如此周子曰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讳疾而忌医寜灭其身而无悟也噫程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过则喜亦可谓百世之师矣
禹闻善言则拜
书曰禹拜昌言盖不待有过而能屈己以受天下之善也
大舜有大焉善与人同舎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舍上声乐音洛】
言舜之所为又有大于禹与子路者善与人同公天下之善而不为私也己未善则无所系吝而舎以从人人有善则不待勉彊而取之于己此善与人同之目也
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于人者
舜之侧微耕于厯山陶于河濵渔于雷泽
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与犹许也助也取彼之善而为之于我则彼益劝于为善矣是我助其为善也能使天下之人皆劝于为善君子之善孰大于此【辅氏曰舜之取人以为善初未尝有助人为善之意也孟子推説其事故以为取诸人以为善是乃助人之为善也因吾取人之善以为善而使天下之人皆劝于为善则是圣人成已成物之事故曰君子之事孰大于此】○此章言圣贤乐善之诚初无彼此之闲故其在人者有以裕于己在己者有以及于人【饶氏曰集注无所系吝説舎字不待勉强説乐字此是舜之所以异于人处○通曰此章人但看得舜之有大于禹与子路者在于乐取诸人以为善集注发明舜禹子路其分量有圣贤之不同而其乐善之诚则一也子路乐于知过故闻人告之以有过则喜禹乐于闻善故闻善言则拜随其所得在人者皆有以裕于己往己者皆可以及于人但其中自不能无圣贤分量浅深之异故曰大舜有大焉】
○孟子曰伯夷非其君不事非其友不友不立于恶人之朝不与恶人言立于恶人之朝与恶人言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推恶恶之心思与乡人立其冠不正望望然去之若将浼焉是故诸侯虽有善其辞命而至者不受也不受也者是亦不屑就已【朝音潮恶恶上去声下如字浼莫罪反】涂泥也乡人乡里之常人也望望去而不顾之貌浼汚也屑赵氏曰洁也説文曰动作切切也不屑就言不以就之为洁而切切于是也已语助辞
柳下惠不羞汚君不卑小官进不隠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故曰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由由然与之偕而不自失焉援而止之而止援而止之而止者是亦不屑去已【佚音逸袒音但禓音锡裸鲁果反裎音程焉能之焉于虔反】
柳下惠鲁大夫展禽居柳下而諡惠也不隠贤不枉道也遗佚放弃也阨困也悯忧也尔为尔至焉能浼我哉惠之言也袒裼露臂也裸裎露身也由由自得之貌偕并处也不自失不失其正也援而止之而止者言欲去而可留也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