矣责贾不能勉其君以迁善改过而教之以遂非文【去声】过也○林氏曰齐王慙于孟子葢羞恶之心有不能自已者使其臣因是心而将顺之则义不可胜用矣而陈贾鄙夫方且为之曲为辩説而沮其迁善改过之心长其饰非拒谏之恶故孟子深责之然此书记事散出而无先后之次故其説必参考而后通若以第二篇十章十一章置于前章之后此章之前则孟子之意不待论説而自明矣【通曰有过而人知之孔子自以为幸使孔子自谓无过非孔子矣使孟子谓周公无过非孟子矣圣贤不贵无过而贵改过君子有过则改何幸齐王此几之方萌小人之过也必文贾乃导之以此何哉】
○孟子致为臣而归
孟子久于齐而道不行故去也
王就见孟子曰前日愿见而不可得得侍同朝甚喜今又弃寡人而归不识可以继此而得见乎对曰不敢请耳固所愿也他日王谓时子曰我欲中国而授孟子室养弟子以万钟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子盍为我言之【朝音潮为去声】
时子齐臣也中国当国之中也万钟谷禄之数也钟量名受六斛四斗矜敬也式法也盍何不也【饶氏曰孟子当时后车数十乗从者数百人皆是门人不是仆从所以齐王要以万钟养之】
时子因陈子而以告孟子陈子以时子之言告孟子陈子即陈臻也
孟子曰然夫时子恶知其不可也如使予欲富辞十万
孟子既以道不行而去则其义不可以复留而时子不知则又有难显言者故但言设使我欲富则我前日为卿尝辞十万之禄今乃受此万钟之馈是我虽欲富亦不为此也
季孙曰异哉子叔疑使己为政不用则亦已矣又使其子弟为卿人亦孰不欲富贵而独于富贵之中有私龙断焉【龙音垄】
此孟子引季孙之语也季孙子叔疑不知何时人龙断【徒玩反】冈垄之断而高也义见下文葢子叔疑者尝不用而使其子弟为卿季孙讥其既不得于此而又欲求得于彼如下文贱丈夫登龙断者之所为也孟子引此以明道既不行复受其禄则无以异此矣
古之为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无者有司者治之耳有贱丈夫焉必求龙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罔市利人皆以为贱故从而征之征商自此贱丈夫始矣
孟子释龙断之説如此治之谓治其争讼左右望者欲得此而又取彼也罔谓罔罗取之也【饶氏曰左右望是欲全得之万一不得于此亦可得于彼不得于此是譬喻辞十万得于彼是譬喻受万】从而征之谓人恶【去声】其专利故就征其税后世缘此遂征商人也【辅氏曰文王闗讥不征是三代之初皆如是也】○程子曰齐王所以处孟子者未为不可孟子亦非不肯为国人矜式者但齐王实非欲尊孟子乃欲以利诱之故孟子拒而不受【孟子尝曰君子不可以货取则齐王不能以利诱之必矣第二章首书孟子将朝王是其进以礼处此章首书孟子致为臣而归下四章首皆书孟子去齐是其退以义处】
○孟子去齐宿于昼【昼如字或曰当作画音获下同】
昼齐西南近邑也
有欲为王留行者坐而言不应隠几而卧【为去声下同隠于靳反】隠凭也客坐而言孟子不应而卧也
客不悦曰弟子齐宿而后敢言夫子卧而不听请勿复敢见矣曰坐我明语子昔者鲁缪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泄柳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齐侧皆反复扶又反语去声】
齐宿齐戒越宿也缪公尊礼子思常使人候伺道逹诚意于其侧乃能安而留之也泄柳鲁人申详子张之子也缪公尊之不如子思然二子义不苟容非有贤者在其君之左右维持调防之则亦不能安其身矣【或问泄柳申详无人乎缪公之侧则不能安其身二子之贤其心固如是乎曰非谓二子之心为然也语其势则然耳若二子之心如此则与世之垢面汚行而事君侧媚便嬖之人者何以异乎○辅氏曰注云缪公尊礼子思常使人道逹诚意乃能安而留之者好贤之心切故也又曰云云此李先生之説也谓若谓二人必欲常有人誉已于君侧乃能自安则是奸道也岂足谓贤况泄柳尝闭门以避缪公岂既仕而若此乎葢二子直道以事君义不苟合非有贤者为之主则必不见容非欲人之学己者是也又曰缪公之待二子固不若子思矣然子思之与二子事皆其所自取如形影之相似也徳若子思则自有此应若只及得泄柳申详则又只得如此耳不是则苟容以狥君者也】
子为长者虑而不及子思子絶长者乎长者絶子乎【长上声】长者孟子自称也言齐王不使子来而子自欲为王留我是所以为我谋者不及缪公留子思之事而先絶我也我之卧而不应岂为先絶子乎【通曰须防集注解两个安字缪公之于子思常使人候伺道逹诚意乃能安子思是子思之去留在己而不在人二子必有贤者维持调防之乃能安其身是二子之去留在人而不在己子思孟子自处一也】
○孟子去齐尹士语人曰不识王之不可以为汤武则是不明也识其不可然且至则是干泽也千里而见王不遇故去三宿而后出昼是何濡滞也士则兹不悦【语去声】尹士齐人也干求也泽恩泽也濡滞迟留也
高子以告
高子亦齐人孟子弟子也
曰夫尹士恶知予哉千里而见王是予所欲也不遇故去岂予所欲哉予不得已也【夫音扶下同恶平声】
见王欲以行道也今道不行故不得已而去非本欲如此也
予三宿而出书于予心犹以为速王庶几改之王如改诸则必反予
所改必指一事而言然今不可考矣
夫出昼而王不予追也予然后浩然有归志予虽然岂舍王哉王由足用为善王如用予则岂徒齐民安天下之民举安王庶几改之予日望之
浩然如水之流不可止也杨氏曰齐王天资朴实如好勇好货好色好世俗之乐皆以直告而不隠于孟子故足以为善若乃其心不然而谬为大言以欺人是人终不可与入尧舜之道矣何善之能为
予岂若是小丈夫然哉谏于其君而不受则怒悻悻然见于其面去则穷日之力而后宿哉【悻形顶反见音现】
悻悻怒意也穷尽也
尹士闻之曰士诚小人也
此章见圣贤行道济时汲汲之本心爱君泽民惓惓之余意李氏曰于此见君子忧则违之之情而荷蒉者所以为果也【饶氏曰尹士是疑孟子来得不是去得也不是既知王之不可以为汤武又来做什麽及其去也又不索性去殊不知圣贤忧世之情则不如此方其来也只望齐王能行其道及其去也又望王能改过这是圣贤仁厚之意葢决然去者义也欲去不去者仁也李氏所以説忧则违之之情忧只是不乐违去也当防情字○通曰孟子之来也其本心欲如此而其去也余意犹如此故忧则违之若与荷蒉同而其忧则违之之情与荷蒉之恝然忘情者大不同也】
○孟子去齐充虞路问曰夫子若有不豫色然前日虞闻诸夫子曰君子不怨天不尤人
路问于路中问也豫悦也尤过也此二句实孔子之言盖孟子尝称之以教人耳
曰彼一时此一时也
彼前日此今日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自尧舜至汤自汤至文武皆五百余年而圣人出名世谓其人徳业闻望可名于一世者为之辅佐若臯陶稷契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之属
由周而来七百有余岁矣以其数则过矣以其时考之则可矣
周谓文武之间数谓五百年之期时谓乱极思治可以有为之日于是而不得一有所为此孟子所以不能无不豫也
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吾何为不豫哉【夫音扶舍上声】
言当此之时而使我不遇于齐是天未欲平治天下也然天意未可知而其具又在我我何为不豫哉然则孟子虽若有不豫然者而实未尝不豫也葢圣贤忧世之志乐天之诚有并行而不悖者于此见矣【通曰常情忧则不乐乐则不忧君子此心纯乎天理其乐不能自己其忧世之志亦出于天理之不能己者也乐以天忧亦以天其忧与乐则并行而不悖也】
○孟子去齐居休公孙丑问曰仕而不受禄古之道乎休地名
曰非也于崇吾得见王退而有去志不欲变故不受也崇亦地名孟子始见齐王必有所不合故有去志变谓变其去志
继而有师命不可以请久于齐非我志也
师命师旅之命也国既被兵难请去也○孔氏曰仕而受禄礼也不受齐禄义也义之所在礼有时而变公孙丑欲以一端裁之不亦误乎【饶氏曰有见行可之仕有际可之仕有公养之仕孟子当时见于崇便有不合处难于委质为臣所以止为际可之仕见行可者见这道理渐可行也孟子自从既退之后未见其道之可行所以终于不受禄○又曰礼则有常义则有权如君命召不俟驾礼也有不召之臣便是义孔氏谓仕而受禄礼也不受齐禄义也説得自好但言公孙丑欲以一端裁之下得却未穏○通曰前三章书孟子去齐皆是孟子去国以后之事此章书孟子去齐是言未去国以前其去之之志已非一日矣此所以仕而不受禄也】
孟子通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通卷五 元 胡炳文 撰
朱子集注
滕文公章句上
凡五章【熊氏曰四章皆言滕事末章辩墨道因许行之学附记】
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
世子太子也
孟子道性善言必称荛舜
道言也性者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浑然至善未尝有恶人与尧舜初无少异但众人汨于私欲而失之尧舜则无私欲之蔽而能充其性尔故孟子与世子言每道性善而必称尧舜以实之欲其知仁义不假外求圣人可学而至而不懈于用力也门人不能悉记其辞而撮其大防如此【或问性善者以理言之称尧舜者质其事以实之所以互相发也其言葢曰知性善则知尧舜之必可为矣知尧舜之可为则其于性善也信之益笃而守之益固矣○语录问性善之性与尧舜性之之性如何曰性善之性实性之之性虚性之只是合下禀得目下便将来受用○辅氏曰注云门人不能悉记其辞而撮其大防如此然朱子既断孟子之书以为孟子自着则似此处皆当改此是后来不曽改得○通曰孔子亦尝説性善曰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但善字从造化发育处説不从人禀受处説子思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正是从源头説性之本善但不露出一善字性善之论自孟子始发之集注释性者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此一句便辟倒告子所谓生之谓性葢生不是性生之理是性天地间岂有不好底道理故曰浑然至善未尝有恶古今只是一个道理故曰人与尧舜初无少异孟子道性善言其理也称尧舜以实之言其事也天下无理外之事能为尧舜所为之事便是不失吾所得以生之理然而人不能皆尧舜者气质之拘物欲之蔽也集注言物欲不言气质葢以孟子不曽説到气质之性故但据孟子之意言之】程子曰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尝不善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即无往而不善发不中节然后为不善故凡言善恶皆先善而后恶言吉凶皆先吉而后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后非【语录性即理也一语直自孔孟后惟是伊川説得尽是千万嵗説性之根基又曰性即理也当然之理无有不善者凡言善恶必先善而后恶先有理而后有气也○通曰程子曰性善二字孟子扩前圣所未发而有功于圣门愚亦敢曰性即理也一句程子扩前贤所未发而冇功于孟子】
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复扶又反夫音扶】
时人不知性之本善而以圣贤为不可企及故世子于孟子之言不能无疑而复来求见葢恐别有卑近易行之説也孟子知之故但吿之如此以明古今圣愚本同一性前言巳尽无复有他説也【文集当战国之时圣学不明天下之人但知功利之可求而不知己性之本善圣贤之可学闻是説者非惟不信往往亦不复致疑于其闲若文公则虽未能尽信而已能有所疑矣是其可与进道之萌芽也故孟子于其去而复来迎而谓之曰世子疑吾言乎而又吿之曰夫道一而已矣葢古今圣愚同此一性则天下固不容有二道但在笃信力行则天下之理虽有至难犹必可至况善乃人之所本有而为之不难乎○通曰按饶氏谓道一而已矣与性一而已矣不同性以所禀言之道以所由言之集注此处説得性字稍重愚见集注岂不能曰同一道而必曰同一性者葢推本而言欲自上文性善説来性之外他无所谓道同此性即同此道又何疑焉】
成覸谓齐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颜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覸古苋反】
成【见间】人姓名彼谓圣贤也有为者亦若是言人能有为则皆如舜也公明姓仪名鲁贤人也文王我师也葢周公之言公明仪亦以文王为必可师故诵周公之言而叹其不我欺也孟子既吿世子以道无二致而复引此三言以明之欲世子笃信力行以师圣贤不当复求他説也【文集孟子引三叚説话教人如此发愤勇猛向前日用之间不得存留一毫人欲之私在这里此外更无别法若如此有个奋迅兴起处方有田地可下工夫不然即是画脂镂氷无真实得力处也○通曰性之本善尧舜无异于人行之不力人自异于尧舜】
今滕絶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若药不瞑厥疾弗瘳【瞑莫甸反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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