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讨贼之意同又曰此段最好看见诸圣贤遭时之变各行其道是这般时节其所以正救之者是这様子这见得圣贤是甚大力量恰似天地有阙齧处得圣贤出来补教周全过得稍久又不免有缺又得圣贤出来补这见得圣贤是甚力量直有阖辟乾坤之功○或问昔汤伐桀而誓其众曰子畏上帝不敢不正武王伐纣而誓其众曰予弗顺天厥罪惟钧夫岂好战也哉孟子之心亦若此而已矣岂得以好辩之小嫌而遂辍而不言哉曰其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何也曰吾亦既言之矣然反其言而行之则知不讨乱贼而谓人勿讨者凶逆之党也不距杨墨而谓人勿距者禽兽之徒也圣贤立言之严至于如此可不畏哉可不畏哉】
○匡章曰陈仲子岂不诚亷士哉居于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也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后耳有闻目有见【于音乌下于陵同螬音曹咽音宴】匡章陈仲子皆齐人亷有分辩不苟取也于陵地名螬蛴【音齐】螬虫也匍匐言无力不能行也咽吞也
孟子曰于齐国之士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虽然仲子恶能亷充仲子之操则蚓而后可者也【擘薄厄反恶平声蚓音引】巨擘大指也言齐人中有仲子如众小指中有大指也充推而满之也操所守也蚓丘蚓也言仲子未得为亷也必若满其所守之志则惟丘蚓之无求于世然后可以为亷耳【辅氏曰齐俗奢侈放纵当战国时士之伤亷者必多有之此匡章之所以推仲子之亷而孟子亦以爲齐人之巨擘也其语意与子诚齐人也相似】
夫蚓上食槁壤下饮黄泉仲子所居之室伯夷之所筑与抑亦盗跖之所筑与所食之粟伯夷之所树与抑亦盗跖之所树与是未可知也【夫音扶与平声】
槁壤干土也黄泉浊水也抑发语辞也言蚓无求于人而自足而仲子未免居室食粟若所从来或有非义则是未能如蚓之亷也
曰是何伤哉彼身织屦妻辟纑以易之也【辟音璧纑音卢】辟绩也纑练麻也
曰仲子齐之世家也兄戴盖禄万钟以兄之禄为不义之禄而不食也以兄之室为不义之室而不居也辟兄离母处于于陵他日归则有馈其兄生防者巳频顣曰恶用是鶃鶃者为哉他日其母杀是防也与之食之其兄自外至曰是鶃鶃之肉也出而哇之【葢音□辟音避频与颦同顣与蹙同子六反恶平声鶃鱼一反哇音蛙】
世家世卿之家兄名戴食采于葢其入万钟也归自于陵归也已仲子也鶃鶃防声也频顣而言以其兄受馈为不义也哇吐之也
以母则不食以妻则食之以兄之室则弗居以于陵则居之是尚为能充其类也乎若仲子者蚓而后充其操者也
言仲子以母之食兄之室为不义而不食不居其操【去声下同】守如此至于妻所易之粟于陵所居之室既未必伯夷之所为则亦不义之类耳今仲子于此则不食不居于彼则食之居之岂为能充满其操守之类者乎必其无求自足如丘蚓然乃为能满其志而得为亷耳然岂人之所可为哉【辅氏曰以仲子之孤介自守足以髙于一世之俗矣而孟子所以力辟之者葢世衰道微学者大抵因其资质之偏而固执一説力行以取名初不顾义理之如何如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以至许行陈仲子之徒皆是物也况如匡章者既巳称仲子为诚亷而倾向之矣此固以道自任者之所忧也则孟子乌得而不与之辩哉又曰仲子之所守不必验之他人也只自其身而推则巳有不能自满其志者故孟子直以为蚓而后能充其操焉斥之则仲子之行是岂人之所能为哉非人之所能为则是邪説诐行又岂可不深辩而力攻之耶又曰圣贤之道充之则至于与天地同功仲子之道充之则至于与丘蚓同操是岂人理也哉○通曰孟子多言充字曰扩而充之曰充类至义之尽皆解作满字但彼则言理之体本大充满其体则极其大此言仲子亷之操本小充满其操必极其小故以蚓言】范氏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人之所以为大者以其有人伦也仲子避兄离母无亲戚君臣上下是无人伦也岂有无人伦而可以为亷哉【辅氏曰人伦天彛也人惟有人伦然后可以与天地并立而为三此其所以为大也避兄离母则是无人伦矣虽有小亷僻行适足以夸于乱世而惑夫人心也可不谨哉可不畏哉○饶氏曰不要问所从来只当思量我当食兄之禄与居兄之室否若问所从来则织屦辟纑以易之者又安知其所从来之非义如诸侯之取人犹御然他既交也以道接也以礼则孔子受之矣若思其所从来则思之过行一歩也不得了这个不是孟子如此辩得分晓则后世将谓仲子是个好人○通曰必如蚓而后充其操人之所不可为也人伦人之所固有而人之所当为也不为人之所当为而欲为人之所不可为岂人理哉】
孟子通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通卷七元 胡炳文 撰
朱子集注
离娄章句上
凡二十八章
孟子曰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员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
离娄古之明目者公输子名班鲁之巧人也规所以为员之器也矩所以为方之器也师旷晋之乐师知音者也六律截竹为筩【音同】隂阳各六以节五音之上下黄钟太蔟【千候反】姑洗蕤【音如】賔夷则无射【音亦】为阳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为隂也五音宫商角徴羽也范氏曰此言治天下不可无法度仁政者治天下之法度也
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闻去声】
仁心爱人之心也仁闻者有爱人之声闻于人也先王之道仁政是也【或问孟子告齐宣王曰是心足以王矣则仁心者固王政之本也今曰有仁心仁闻而不行先王之道则是所谓仁心者初不足恃而所谓先王之道者又在此心之外也曰是心足以王者言有是心而能充广之以行先王之道如其篇末所论制民之产云者可以王尔非谓专恃此心而直可以王也先王之道固亦由是而推之以为法耳但其尽心知性而无私意小智之累故其为法也尽天理合人心虽圣人复起而有所不能易者后之人君当因吾心而广之以尽夫法制之善而充吾心之固有者非谓心外有法而俟于他求也后人虽有是心而不能无私意小智之累苟不循是而之焉则虽有仁心仁闻而未免于徇利妄作之失譬之蔑灭规矩而欲以手制方圆其器之不至于苦窳也防希矣O通曰或谓上文曰尧舜之道下文曰行先王之道道有异乎曰道一而巳有仁心则此道蕴于中是为美意有仁政则能行是道于外是为良法】范氏曰齐宣王不忍一牛之死以羊易之可谓有仁心梁武帝终日一食蔬素宗庙以麪为牺牲断【都玩反】死刑必为之涕泣天下知其慈仁可谓有仁闻然而宣王之时齐国不治武帝之末江南大乱其故何哉有仁心仁闻而不行先王之道故也【辅氏曰引齐宣王梁武帝为有仁心仁闻之证甚当然论二君不能行先王之道则同若论其所以不能行之故则异宣王不学无术夺于功利而不能行先王之道者也武帝则惑于异端避罪要福而不肯行先王之道也宣王有仁心而不能保武帝有仁闻而非其真】
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
徒犹空也有其心无其政是谓徒善有其政无其心是谓徒法程子尝言为政须要有纲纪文章谨权审量读法平价皆不可阙而又曰必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正谓此也【语录所谓文章者便是文餙那谨权审量读法平价之类耳又曰须是自闺门衽席之微积累到薰蒸洋溢天下无一不被其化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不然则为王莽矣○辅氏曰引程子前一说所以证徒善不足以为政后一说所以证徒法不能以自行政须要详备心须要诚实后世如汉文帝近于徒善如汉武帝近于徒法】
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
诗大雅假【本嘉反】乐【音洛】之篇愆过也率循也章典法也所行不过差不遗忘者以其循用旧典故也【辅氏曰过差谓用意过当处遗忘谓照顾不及处遵用旧典则有所循故不过差有所据故不遗忘】
圣人既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凖绳以为方员平直不可胜用也既竭耳力焉继之以六律正五音不可胜用也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胜平声】
凖所以为平绳所以为直覆【敷救反】被也此言古之圣人既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犹以为未足以徧天下及后世故制为法度以继续之则其用不穷而仁之所被者广矣
故曰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
丘陵本髙川泽本下为髙下者因之则用力少而成功多矣邹氏曰自章首至此论以仁心仁闻行先王之道【饶氏曰惟天下不能常有圣人所以要继之以不忍人之政继字最有意味不然仁政虽自圣人而始亦自圣人而止矣】
是以惟仁者宜在髙位不仁而在髙位是播其恶于众也
仁者有仁心仁闻而能扩而充之以行先王之道者也播恶于众谓贻患于下也
上无道揆也下无法守也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朝音潮】
此言不仁而在髙位之祸也道义理也揆度【音铎】也法制度也道揆谓以义理度量事物而制其宜法守谓以法度自守工官也度即法也君子小人以位而言也由上无道揆故下无法守无道揆则朝不信道而君子犯义无法守则工不信度而小人犯刑有此六者其国必亡其不亡者侥幸而己
故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国之灾也田野不辟货财不聚非国之害也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辟与辟同丧去声】
上不知礼则无以教民下不知学则易与为乱邹氏曰自是以惟仁者至此所以责其君
诗曰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蹶居位反泄弋制反】
诗大雅板之篇蹶颠覆之意泄泄怠缓恱从之貌言天欲颠覆周室羣臣无得泄泄然不急救正之
泄泄犹沓沓也【沓徒合反】
沓沓即泄泄之意盖孟子时人语如此
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非诋毁也
故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
范氏曰人臣以难事责于君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者尊君之大也开陈善道以禁闭君之邪心唯恐其君或陷于有过之地者敬君之至也谓其君不能行善道而不以告者贼害其君之甚也【或问所谓陈善闭邪者奈何曰君有邪心所当闭也然不知所以闭之之道而逆闭之则动有矫拂之患其言不可得而入矣故必为之开陈善道使之晓然知善道之所在则所谓邪者亦不难乎闭之矣○语录恭敬大槩也一般只是恭意思较濶大敬意思较细宻○问人臣固当望君以尧舜若度其君不足与为善而不之告或谓君为中材可以致小康而不足以致大治或导之以功利而不辅之以仁义此皆是赋其君否曰然人臣之道但当以极等之事望其君责以十分只做得二三分若只责以二三分少间做不得一分】
邹氏曰自诗云天之方蹶至此所以责其臣○邹氏曰此章言为治者当有仁心仁闻以行先王之政而君臣又当各任其责也【通曰此章言故曰者凡四第一故曰言今有仁心仁闻而不能行先王之法第二故曰言先王不忍人之政所以为天下后世法第三故曰言君当尽君之责而莫先于仁第四故曰言臣当尽臣之责而莫先于敬】
○孟子曰规矩方员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
至极也人伦说见前篇规矩尽所以为方员之理犹圣人尽所以为人之道【饶氏曰人伦不说父子夫妇长防明友而独举尧舜君臣做人伦之様子者其说意在当时人君】
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巳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
法尧舜以尽君臣之道犹用规矩以尽方员之极此孟子所以道性善而称尧舜也【或问此章之说曰人之生也均有是性均有是性故均有是伦均有是伦故均有是道然惟圣人能尽其性故为人伦之至而所由莫不尽其道焉此尧舜之为君臣所以各尽其道而为万世之法犹规矩之尽夫方员而天下之为方员者莫不出乎此也】
孔子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
法尧舜则尽君臣之道而仁矣不法尧舜则慢君贼民而不仁矣二端之外更无他道出乎此则入乎彼矣可不谨哉【语録问不仁何以亦曰道曰譬如说有小路有大路何疑之有】
暴其民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名之曰幽厉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
幽暗厉虐皆恶諡也苟得其实则虽有孝子慈孙爱其祖考之甚者亦不得废公义而改之言不仁之祸必至于此可惧之甚也【饶氏曰改是要改其恶古人諡法最公后世亡国之君亦得美諡又曰孟子是举尧舜为法举幽厉为戒这防章意思一般】
诗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此之谓也
诗大雅荡之篇言商纣之所当鉴者近在夏桀之世而孟子引之又欲后人以幽厉为鉴也【通曰集注此后数章曰承上章而言愚见此章亦是承上章而言故上章言法先王在君臣之各任其责此则言法尧舜则君臣各尽其道且分仁与不仁而言尧舜之仁可为法幽厉之不仁可为鉴】
○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三代谓夏商周也禹汤文武以仁得之桀纣幽厉以不仁失之
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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