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者理之在我者皆实而无伪天道之本然也思诚者欲此理之在我者皆实而无伪人道之当然也【语录问思诚莫须明善否曰明善自是明善思诚自是思诚明善是格物致知思诚是母自欺谨独明善固所以思诚而思诚上面又更有工夫在诚者都是实理了思诚者恐有不实处便思去实他诚者天之道天无不实寒便是寒暑便是暑更不待使恁地圣人仁便真个是仁义便真个是义更无不实处在常人说仁时恐犹有不仁处说义时恐犹有不义处便须着思有以实之始得】
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
至极也杨氏曰动便是验处若获乎上信乎友恱于亲之类是也○此章述中庸孔子之言见思诚为修身之本而明善又为思诚之本乃子思所闻于曾子而孟子所受乎子思者亦与大学相表里学者宜濳心焉【觉轩蔡氏曰子思以诚之言人之道而孟子易之以思诚子思言形着动变而孟子止于动者以思出于心于学者用功尤为有力而动者正指上文获上信友恱亲而言也○辅氏曰明善者大学之本诚身者中庸之要于此可见中庸大学之为表里曽子子思孟子之相为传授者益不可诬矣○通曰饶氏疑集注明善又为思诚之本似明善之外又有个思诚恐非本文之意盖明善即是思诚余就集注观之无可疑者其释思诚云欲此理之在我者皆真实而无伪释明善云即事以穷理学者未有不能即事以穷理而可使理之在我者皆实而无伪也况孟子言所谓思诚即中庸所谓诚之其功夫皆兼知行而言集注所谓思诚者修身之本是修身以知行为先明善又为思诚之本是知行之中又当以知为先也饶氏疑之过矣】
○孟子曰伯夷辟纣居北海之濵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大公辟纣居东海之濵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辟去声】
作兴皆起也盍何不也西伯即文王也纣命为西方诸侯之长得专征伐故称西伯太公姜姓吕氏名尚文王发政必先鳏寡孤独庶人之老皆无冻馁故伯夷太公来就其养非求仕也【辅氏曰恐人见太公后来佐武王伐商遂以其来也为有求仕之意故明辩之太公之初来于周无是意也故孟子将太公与伯夷并说亦自可见】
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而归之是天下之父归之也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徃【焉于虔反】
二老伯夷太公也大老言非常人之老者天下之父言齿德皆尊如众父然既得其心则天下之心不能外矣【饶氏曰作兴是说文王起而为方伯若说伯夷则当说作而兴养老不特是老者得其养老少皆得其养归乎来是归入文王境内非仕于文王也既有齿又有德故谓之大老若常人则是年老而巳】萧何所谓养民致贤以图天下者暗与此合但其意则有公私之辨学者又不可以不察也【辅氏曰众父二字出老子集注偕用之其义则谓众人之父尔父子同气至亲父既归之则其子焉往薾何之说是欲为此以图天下有为而为所谓私也文王之为此则初无所为也行吾义而已所谓公也二老之归乃其自然之应尔学者不察此而以文王之事与萧何一般看则不可也】
诸侯有行文王之政者七年之内必为政于天下矣七年以小国而言也大国五年在其中矣【通曰不特曰飬老而曰善养老文王之仁可知文王善养常人之老而非常人之老归之即萧何所谓养民以致贤者也但彼志于图天下此则文王惟知养老而非有意于求二老之知二老但欲文王之养老而非有意于仕文王之朝此集注所以言其意有公私之辩也】
○孟子曰求也为季氏宰无能改于其德而赋粟倍他日孔子曰求非我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求孔子弟子冉求季氏鲁卿宰家臣赋犹取也取民之粟倍于他曰也小子弟子也鸣鼓而攻之声其罪而责之也
由此观之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弃于孔子者也况于为之强战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为去声】
林氏曰富其君者夺民之财耳而夫子犹恶之况为土地之故而杀人使其肝脑涂地则是率土地而食人之肉其罪之大虽至于死犹不足以容之也【辅氏曰率犹循也由也率土地而食人肉谓以土地之故杀人而使之肝脑涂地则是由土地而食人之肉也其罪之大虽至于死犹不足以容之也言罪大而刑小是刑不足以容其罪也】
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辟与辟同】
善战如孙膑【音牝】吴起之徒连结诸侯如苏秦张仪之类辟开垦也任土地谓分土授民使任耕稼之责如李悝【音恢】尽地力商鞅开阡陌之类也【膑齐威王臣起卫人为魏文侯将秦洛阳人仪衞人悝魏文侯臣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三分去一为田六百万亩治田勤谨则畮益三升不勤则损亦如之鞅卫人为秦孝公相封以商于之地号曰商君始废井田开阡陌○语录问若如李悝尽地力之类不过亦教民而巳孟子何以谓任土地者亦次于刑曰只为他是欲富国不是欲为民但强占地开垦将去欲为己物耳皆为君聚敛之徒也○阡陌便是井田一横一直如百夫有遂遂上有涂这涂便是陌若十涂恁地直在横头又作一夫沟谓沟洫洫上有路这便是阡自阡陌之外有空地则只闲在那里先王所以要如此者乃是要正疆界恐人相侵占今商鞅却破开了遇可做田处便做田更不要整齐这开字非开创之开乃开辟之开蔡泽传曰破坏井田决裂阡陌观此可见○辅氏曰集注引六人者当之是矣战国之时人君之所求与士之所以自任者不过有此三等故孟子因列之而言其罪以遏其流虽是救时之言然士而以此三者得名则世德下衰可知矣通曰集注所引六人皆以富国强兵之术鸣然强兵之罪浮于富国国富有以致民之贫兵强有以致民之死自古战非得巳而曰善战焉其致民之死也多矣所以其罪之大一死不足以容之也】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胷中正则眸子了焉胷中不正则眸子眊焉【眸音牟了音了眊音耄】良善也眸子目瞳子也了明也眊者蒙蒙自不明之貌盖人与物接之时其神在目故胷中正则神精而明不正则神散而昏
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焉于防反廋音搜】
廋匿也言亦心之所发故并此以观则人之邪正不可匿矣然言犹可以伪为眸子则有不容伪者【眞氏曰目者精神之所发而言者必术之所形故审其言之邪正騐其目之明昧而其人之贤否不可掩焉此观人之一法也○饶氏曰听其言然后观其眸子若言有不善则不必观眸子盖言有伪有不伪眸子却不容伪故既听其言巳得其大槩又观其眸子以审之孟子胷中明所以听其言便知得他心内事如诐邪淫遁知其所蔽陷离穷是也○熊氏曰孔子言人焉廋哉是观乎其内孟子言人焉廋哉是观乎其外二章互看君子小人之情状不可逃矣○通曰夫子亦尝言人焉廋哉孔子之观人由其外以观其中凡学者之观人与自观皆当如此孟子之观人惟观其外惟孟子能如此在孔子者是观人之法在孟子者亦观人之法也】
○孟子曰恭者不侮人俭者不夺人侮夺人之君惟恐不顺焉恶得为恭俭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恶平声】惟恐不顺言恐人之不顺己声音笑貌伪为于外也【饶氏曰孟子就侮人夺人上说是见得非泛言恭俭亦是为国君言之当时国君必有名为恭俭者但无故而加兵于他人之国便是侮人无故而取人之土地便是夺又安得谓之恭俭○通曰书云恭俭惟德无载尔伪孟子之论政本于此】
○淳于髠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与平声援音爰】
淳于姓髠名齐之辩士授与也受取也古礼男女不亲授受以远【去声】别【必列反】也援救之也权称锤也称物轻重而往来以取中者也权而得中是乃礼也【语録事有缓急理有大小此等处皆须以权称之或问执中无权之权与嫂溺援之以手之权微下同否曰执中无权之权稍轻嫂溺援之以手之权至重亦有浅深也○北溪陈氏曰知中然后能权由权然后得中中者理所当然而无过不及者也权者所以度事理而取其当然无过不及者也○辅氏曰若是经礼更何须权唯是那经礼有行不得处故须用权以取中权而得中则是乃礼也若权不得乎中则陷乎汉儒权术权变之域矣岂可便谓权只是经乎】
曰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
言今天下大乱民遭陷溺亦可从权以援之不可从先王之道也
曰天下溺援之以道嫂溺援之以手子欲手援天下乎言天下溺惟道可以捄之非若嫂溺可手援也今子欲援天下乃欲使我枉道求合则先失其所以援之之具矣是欲使我以手援天下乎○此章言直己守道所以济时枉道徇人徒为失己【通曰观此则经与权自有分天下溺援之以道经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枉道徇人则既失其经而欲以是为权非也】
○公孙丒曰君子之不教子何也
不亲教也
孟子曰势不行也教者必以正以正不行继之以怒继之以怒则反夷矣夫子教我以正夫子未出于正也则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则恶矣
夷伤也教子者本为爱其子也继之以怒则反伤其子矣父既伤其子子之心又责其父曰夫子教我以正道而夫子之身未必自行正道则是子又伤其父也
古者易子而教之
易子而教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为教
父子之闲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
责善朋友之道也○王氏曰父有争【去声下同】子何也所谓争者非责善也当不义则争之而已矣父之于子也【口女】何曰当不义则亦戒之而已矣【或问父子之闲不责善固是至于不教子不亦过乎杨氏曰不教子不亲教也虽不责善岂不欲其为善然必亲教之其势必至于责善又曰孟子曰易子而教盖考之孔子为然也若孔子自教其子则鲤之所未学者其必有以知之矣又奚问焉陈亢又奚称君子之远其子也】
○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不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闻之矣失其身而能事其亲者吾未之闻也
守身持守其身使不陷于不义也一失其身则亏体辱亲虽日用三牲之养【去声】亦不足以为孝矣
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事亲孝则忠可移于君顺可移于长【上声】身正则家齐国治而天下平【饶氏曰事君事长事兄皆是事但只事亲为大守国守家守官守职皆是守但只是守身为大此孟子所以事亲为事之本守身为守之本也能事亲则忠可移于君顺可移于长弟可移于兄守身亦然这个论其本故谓之大】
曽子养曽晳必有酒肉将彻必请所与问有余必曰有曽晳死曽元养曽子必有酒肉将彻不请所与问有余曰亡矣将以复进也此所谓养口体者也若曽子则可谓养志也【养去声复扶又反】
此承上文事亲言之曽晳名防曽子父也曽元曽子子也曽子养其父每食必有酒肉食毕将彻去必请于父曰此余者与谁或父问此物尚有余否必曰有恐亲意更欲与人也曽元不请所与虽有言无其意将以复进于亲不欲其与人也此但能养父母之口体而已曽子则能承顺父母之志而不忍伤之也【饶氏曰曾子养志是承顺他好底意思曽晳不私其口体之奉常有及物之心这便是好底意思冠者童子舞雩咏归有老者安之少者懐之之气象曽晳有这意曽子便能承顺他盖縁曽子意思亦是如此曽元便不然矣孟子举必有酒肉以为养亲之法凡有好底意思皆要承顺而推广之若是不好底意思则不当承顺要喻之使合于道方谓之孝孟子举曽子曽元之事作两个例头是事亲者须是养志养口体末也曽子以下专论事亲然守身亦父母之愿亦可谓之孝不然则为父母辱矣○通曰首以事亲与守身对说末独举曽子之事亲而言者前己言曽子之守故也要之为人子者能守其身政父母之志也于口体且当养其志则守身所当承其志可知矣】
事亲若曽子者可也
言当如曽子之养志不可如曽元但养口体程子曰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无过分【去声】之事也故事亲若曽子可谓至矣而孟子止曰可也岂以曽子之孝为有余哉【集义程子曰事亲若曽子者可也吾以为事君若周公可也盖子之事父臣之事君闻有自知其不足者矣未闻其为有余也周公之功固大矣然臣子之分所当为也安得独用天子之礼乎其因袭之遂使季氏僣八佾三家歌雍彻故仲尼论之非之以谓周公其衰矣又曰子之事父其孝虽过于曾子毕竟是以父母之身做出来岂是分外事若曾子者仅可以免责尔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也假如功业大于周公亦是以君之人民势位做出来而谓人臣所不能为可乎】
○孟子曰人不足与适也政不足闲也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适音谪闲去声】
赵氏曰适过也闲非也格正也徐氏曰格者物之所取正也书曰格其非心【徐氏名度字孝节睢阳人○语录格如合格之格谓使之归于正也】愚谓闲字上亦当有与字言人君用人之非不足过讁行政之失不足非闲惟有大人之德则能格其君心之不正以归于正而国无不治矣大人者大德之人正己而物正者也○程子曰天下之治乱系乎人心之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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