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盖言迁社稷坛场于他处耳集注变置社稷出于彭城陈无已之论曰有为句容令多盗改置社稷而加礼焉既而盗止窃以为此或有合于古人之意故取之以为説焉○辅氏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以司牧之是君为民而立也世衰道防至战国之时为君者不知其职而反视其民如草芥而不知恤也故孟子发此轻重之论而并及夫社稷焉盖社稷亦为民立故也于是反覆明辩之其丁宁警切之意可谓仁矣○通曰两变置字不同集注释之亦异变置诸侯者改立其人也变置社稷者改立其祀神之坛壝而非改立其神也】
○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桞下惠是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亷懦夫有立志闻桞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鄙夫寛奋乎百世之上【句】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非圣人而能若是乎而况于亲炙之者乎
兴起感动奋发也亲炙亲近而熏炙之也余见前篇【语録孟子之于二子其论之详矣虽或以为圣之清或以为圣之和然又尝病其隘与不恭且以其道不同于孔子而不愿学也及其一旦慨然发于此论乃以百世之师归之而孔子反不与焉盖孔子道大德中而无迹故学之者没身鑚仰而不足二子志洁行髙而迹着故慕之者一日感慨而有余也然则二子之功诚不为小而孟子之意其亦可知也已○或问孟子学孔子者也乃屡称夷惠而深叹仰之何耶曰夷惠之行髙矣然偏胜而易能有迹而易见且世人之贪懦鄙薄者众一闻其风而兴起焉则其为效也速而所及者广譬如姜桂大黄之剂虽非中和然其于去病之功为防而田夫贩妇大寒大暑之所便也若孔子之道则广大而中正浑然而无迹非深于道者不能庶几其万一如参苓芝木之为药平居有养性之益而缓急伐病之功未必优于姜桂大黄非所以施于闾巷之间危恶之候也孟子屡称夷惠而不及于孔子其意殆以此耶○通曰四时之风莫和于春莫清于秋物无有不动者然在物犹有迹也仲尼元气也浑然无迹矣】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
仁者人之所以为人之理也然仁理也人物也以仁之理合于人之身而言之乃所谓道者也程子曰中庸所谓率性之谓道是也○或曰外国本人也之下有义也者宜也礼也者履也智也者知也信也者实也凡二十字今按如此则理极分明然未详其是否也【语録此二字不是别物即是这人底道理此是説此仁是人之道理就人身上体认出来及就人身上説合而言之便是道也○人之所以得名以其仁也言仁而不言人则不见理之所寓言人而不言仁则人不过是一块血肉耳必合而言之方见得道理出来仁字最难形容是个柔软有知觉相酬接之意也此须是自去体认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程子谓此犹率性之谓道也如中庸仁者人也是对义者宜也意又不同人字是以人身言人自有生意修道以仁便説仁者人也是切已言之孟子是统而言之○通曰人物也即诗所谓有物仁理也即诗所谓有则有物有则然后可谓之民彛故必以仁之理合于人之身而言之乃可谓之道】
○孟子曰孔子之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去齐接淅而行去他国之道也
重出
○孟子曰君子之戹于陈蔡之间无上下之交也君子孔子也戹与厄同君臣皆恶无所与交也
○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貉音陌】
赵氏曰貉姓稽名为众口所讪【所晏反】理赖也今按汉书无俚【音里】方言亦训赖
孟子曰无伤也士憎兹多口
赵氏曰为士者益多为众口所讪按此则憎当从土今本皆从心盖传写之误
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羣小孔子也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文王也
诗邶风柏舟及大雅緜之篇也悄悄忧貌愠怒也本言卫之仁人见怒于羣小孟子以为孔子之事可以当之肆发语辞陨坠也问声问也本言太王事昆夷虽不能殄絶其愠怒亦不自坠其声问之美孟子以为文王之事可以当之○尹氏曰言人顾自处如何尽其在我者而已【语録问卫邶柏舟之诗何与孔子而孟子以此称孔子何也曰此不必疑如见毁于叔孙几害于桓魋皆愠于羣小也辞则卫诗意似孔子之事故孟子以此言孔子至于緜诗肆不殄厥愠之语注谓説文王以诗考之上文方説太王下文岂得便言文王如此意其间须有阙文】
○孟子曰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今以其昬昬使人昭昭
昭昭明也昬昬闇【与暗同】也尹氏曰大学之道在自昭明德而施于天下国家其有不顺者寡矣
○孟子谓髙子曰山径之蹊间【句】介然用之而成路【句】爲间不用则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介音戞】
径小路也蹊人行处也介然倐然之顷也用由也路大路也为间少顷也茅塞茅草生而塞之也言理义之心不可少有间【去声】断也【辅氏曰理义之心人所固有虽易发而亦易窒日用之间才有所感其端未尝不发见也此正犹山中之小径人能由之则倐然之间遂可以成路亦如人之善端发处体察而力行之则亦可以成德若或少顷之间不能由之则茅草生而塞之矣亦如善端虽发若或不能体察而力充之则内为气习所蔽外为物欲所诱而遂窒之矣孟子言此盖以见学者于理义之心不可少有间断也】
○髙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
尚加尚也丰氏曰言禹之乐过于文王之乐
孟子曰何以言之曰以追蠡【追音堆蠡音礼】
丰氏曰追钟纽也周礼所谓旋虫是也【赵氏曰按考工记钟县谓之旋旋虫谓之干盖悬钟之纽也其形如环环则有盘旋之义县钟则假物以为之附着钟偃于此若盘旋然于旋之上为虫形以饰之自汉以来钟旋之上以铜篆作蹲熊及盘龙兽名辟邪皆旋虫之类也】蠡者齧【倪结反】木虫也言禹时钟在者钟纽如虫齧而欲絶盖用之者多而文王之钟不然是以知禹之乐过于文王之乐也
曰是奚足哉城门之轨两马之力与【与平声】
丰氏曰奚足言此何足以知之也轨车辙迹也两马一车所驾也城中之涂容九轨车可防行故其辙迹浅城门惟容一车车皆由之故其辙迹深盖日乆车多所致非一车两马之力能使之然也言禹在文王前千余年故钟乆而纽絶文王之锂则未乆而纽全不可以此而议优劣也○此章文义本不可晓旧说相承如此而丰氏差明白故今存之亦未知其是否也
○齐饥陈臻曰国人皆以夫子将复爲发棠殆不可复【复扶又反】
先时齐国尝饥孟子劝王发棠邑之仓以振贫穷至此又饥陈臻问言齐人望孟子复劝王发棠而又自言恐其不可也
孟子曰是爲冯妇也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爲善士则之野有众逐虎虎负嵎莫之敢撄望见冯妇趋而迎之冯妇攘臂下车众皆恱之其为士者笑之
手执曰搏卒为善士后能改行为善也之适也负依也山曲曰嵎撄触也笑之笑其不知止也疑此时齐王已不能用孟子而孟子亦将去矣故其言如此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程子曰五者之欲性也然有分不能皆如其愿则是命也不可谓我性之所有而求必得之也愚按不能皆如其愿不止为贫贱盖虽富贵之极亦有品节限制则是亦有命也【语録此性字指气质而言此命字合理与气而言五者之欲固是人性然有命分既不可谓我性之所有而必求得之又不可谓我分可以得而必极其欲如贫贱不能如愿此固分也富贵之极可以无所不为然亦有限制裁节又当安之于理如纣之酒池肉林却是富贵之极而不限节之意若以其分言之固无不可为但道理却恁地不得今人只説得一邉不知合而言之未尝不同也○通曰天命我以气固厚薄之不同天命我以理亦品节之素定非惟贫贱者不得皆如其愿虽富贵之极其愿亦有不得遂者至此惟安于命可也】
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賔主也智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程子曰仁义礼智天道在人则赋于命者所禀有厚薄清浊然而性善可学而尽故不谓之命也张子曰晏婴智矣而不知仲尼是非命邪愚按所禀者厚而清则其仁之于父子也至义之于君臣也尽礼之于賔主也恭智之于贤否也哲圣人之于天道也无不脗【非本反】合而纯亦不已焉薄而浊则反是是皆所谓命也或曰者当作否人衍字更详之【语录命也有性此命字专指气而言此性字却指理而言如舜遇瞽瞍固是所遇气数然舜惟尽事亲之道期于底豫此所谓尽性大凡清浊厚薄之禀皆命也一以所禀言之一以所值言之所造之有浅有深所感之有应有不应皆厚薄清浊之不同且如圣人之于天道如尭舜则是性之汤武则是反之禹则入圣域而不优此是合下所禀有清浊而所造有浅深不同文王之囚羑里夫子之不得位此是合下所禀有厚薄而所遇有应有不应但其命虽如此又有性焉故当尽性○或説以五者之命皆为所值之不同如舜之于瞽瞍则仁或不得于父子文王之于纣则义或不得于君臣孔子之于阳货则礼或不得于賔主子贡不能闻一以知十则智或不得于贤者孔子不得尭舜之位则圣人或不得于天道此皆命也然君子当勉其在已者而不归之命其义亦通○通曰此命字专指气而言然气亦有二清浊美恶气质之不齐也髙下厚薄修短气数之有异也】○愚闻之师曰此二条者皆性之所有而命于天者也然世之人以前五者为性虽有不得而必欲求之以后五者为命一有不至则不复致力故孟子各就其重处言之以伸此而抑彼也张子所谓养则付命于天道则责成于已其言约而尽矣【语录口之于味五者此固性之所欲然在人则有所付之分在理则有不易之则皆命也是以不谓之性付命于天仁之于父子五者在我则有厚薄之禀在彼则有遇不遇之殊是皆命也然有性焉君子不谓之命而责成于已须如此看意思方圎无欠阙处○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固是性然亦便是合下赋予之命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賔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固是命然亦是各得其所受之理便是性孟子恐人只见得一邉故就其所主而言舜禹相授受只説人心惟危道心惟防论来只有一个心人心如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佚若以为性所当然一向惟意所欲却不可盖有命存焉须着安于定分不敢少过始得道心如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礼之于賔主智之于贤者圣人之于天道若以为命已前定任其如何更不尽心却不可盖有性存焉须着尽此心以求合乎理始得上云性也是气禀之性有命焉是断制人心欲其不敢过也下云命也盖其所受气禀亦有厚薄之不齐有性焉是充满道心欲其无不及也只要遏人欲长天理前一节人以为性我所有须要必得后一节人以为命则在天多委之而不备所以孟子到人説性处却曰有命人説命处却曰有性○通曰世之人专以前五者为性必至于强其命之所无专以后五者为命必至于失其性之所有强其所无人欲炽矣失其所有天理灭矣君子之论所以遏人欲而存天理也】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
赵氏曰浩生姓不害名齐人也
何谓善何谓信
不害问也
曰可欲之谓善
天下之理其善者必可欲其恶者必可恶【去声下同】其为人也可欲而不可恶则可谓善人矣【语録有可欲之善然后有诸已而充实将去若无可欲者则充实个甚物譬如先讨得真实药材然后修制以至为圎为防若是药材不真虽百般罗碾毕竟不是 只是浑全一个好人都可爱可欲更无些憎嫌处 人之所同爱而目为好人者谓之善人○或问此一节曰善者人之所欲恶者人之所恶其为人也处心造事行已接物凡其所为一皆可欲而不可恶则是可谓善人矣○辅氏曰先儒多以可欲为己之欲如书所谓敬修其可愿之意独集注不然可欲是别人以为可欲盖若以为己之欲则説得太轻且人之欲有善恶不同故也】
有诸已之谓信
凡所谓善皆实有之如恶【去声】恶臭如好【去声】好色是则可谓信人矣○张子曰志仁无恶之谓善诚善于身之谓信【或问此一节曰善人者或其天资之美或其知及而勉慕焉未必其真以为然而果能不失也必其用力之乆一旦脱然有真知其善之在已而不得不然决定真实而无一毫虚伪之意然后可以谓之信人矣】
充实之谓美
力行其善至于充满而积实则美在其中而无待于外矣【语录无待于外都是里靣流出来○或问此一节曰然亦足以自信于心而已未必其行之充足饱满而无蔽于身也然既信之则其行必力其守必固如是而不可已焉则其所有之善充足饱满于其身虽其隐微曲折之间亦皆清和纯懿而无不善之杂是则所谓美者也】
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
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则徳业至盛而不可加矣【或问此一节曰然亦足以充于其内而已未必其能发见于外也又如是而不已焉则其善充于内者弥满布濩洋溢四出而不可御其在躬也则睟面盎背而施于四体其在事也则徳盛仁熟而天下文明是则所谓大者也】
大而化之之谓圣
大而能化使其大者泯然无复可见之迹则不思不勉从【七容反】容中【去声】道而非人力之所能为矣张子曰大可为也化不可为也在熟之而已矣【或问此一节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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