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审也【文集以善服人者惟恐人之进于善如张华之对武帝恐吴人更立令主则江南之不可取之类是也以善养人者惟恐人之不入于善若汤之事葛遗之牛羊又使人徃为之耕是也○辅氏曰以力服人以徳服人其不同易见至于以善服人以善养人其不同则难见也孟子之言至此则愈宻矣以徳服人以力服人以事言也以善服人以善养人以心言也以善服人者以善为己私也以善养人者以善为天下之公也乐与人为善者也○通曰服字与养字意味逈别以善服人者借天理以行人欲使人皆见其有为善之迹以善养人者即天理以淑人心而人己之善皆相忘于无迹或曰孟子亦尝言以徳服人何也盖以徳服人对上文以力服人而言因谓王者之服人异乎伯者之服人犹子禽疑夫子得闻国政有以求之而子贡荅以夫子之求之异乎人之求之也】
○孟子曰言无实不祥不祥之实蔽贤者当之
或曰天下之言无有实不祥者惟蔽贤为不祥之实或曰言而无实者不祥故蔽贤为不祥之实二説不同未知孰是疑或有阙文焉
○徐子曰仲尼亟称于水曰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亟去吏反】亟数也水哉水哉叹美之辞
孟子曰原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尔【舍放皆上声】
原泉有原之水也混混涌出之貌不舍昼夜言常出不竭也盈满也科坎也言其进以渐也放至也言水有原本不已而渐进以至于海如人有实行则亦不已而渐进以至于极也
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浍古外反涸下各反闻去声】
集聚也浍田间水道也涸干也如人无实行而暴得虚誉不能长久也声闻名誉也情实也耻者耻其无实而将不继也林氏曰徐子之为人必有躐等干誉之病故孟子以是答之○邹氏曰孔子之称水其防防矣孟子独取此者自徐子之所急者言之也夫子尝以闻逹告子张矣逹者有本之谓也闻则无本之谓也然则学者其可以不务本乎【语録所谓声闻过情这个大叚务外且更就此中间言之如为善无真实恳恻之意为学而勉强苟且狥人皆是不实就此反躬思量方得○辅氏曰此章指意都结在后两句上故集注只以虚名实行为言而引林氏邹氏之説以明之盖孟子之意专欲救徐子躐等干誉之病耳孔子之称水固不专在此也然由是观之虽一物具一理然亦随人所取如何尔理固无尽也○通曰无实者干非道之誉务本者耻过实之名周子曰实胜善也名胜耻也深有得于孟子告徐子之意矣】
○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
几希少也庶众也人物之生同得天地之理以为性同得天地之气以为形其不同者独人于其间得形气之正而能有以全其性为少异耳虽曰少异然人物之所以分实在于此众人不知此而去之则名虽为人而实无以异于禽兽君子知此而存之是以战兢惕厉而卒能有以全其所受之正也【语録人物之所同者理也所不同者心也人心虚灵无所不明禽兽便昏了只有一两路子明如父子相爱雌雄有别之类人之虚灵皆推将去禽兽便更推不去人若以私欲蔽了这个虚灵便是禽兽人与禽兽只争这些子所以为几希存是存所以异于禽兽之道理今自谓能存只是存其与禽兽同者饥食渇饮之类皆其与禽兽同者耳○真氏曰人之于物相去亦逺矣而孟子以为几希者葢人物均有一心然人能存而物不能存所不同者惟此而已人类之中有凡民者亦有是心而不能存是即禽兽也惟君子能存之所以异于物耳】
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
物事物也明则有以识其理也人伦説见前篇察则有以尽其理之详也物理固非度外而人伦尤切于身故其知之有详略之异在舜则皆生而知之也由仁义行非行仁义则仁义已根于心而所行皆从此出非以仁义为美而后勉强【上声】行之所谓安而行之也此则圣人之事不待存之而无不存矣○尹氏曰存之者君子也存者圣人也君子所存存天理也由仁义行存者能之【真氏曰由仁义行则身与理一行仁义则身与理二存之者犹待于用力舜则身即理理即身浑然无间而不待于用力饶氏曰孟子是説人之与禽兽无甚相逺人有耳目手足禽兽也有耳目手足人好生而恶死禽兽亦好生而恶死人欲趋利避害禽兽亦趋利避害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只有些仁义耳庶民并这些子去之则与禽兽一般庶民便去了这些子君子便存得这些子舜由仁义行也只是存得这些子孟子只举舜做个存底様子○通曰庶民不能存无以自异于禽兽君子知此而存之所以自异于庶民存之者君子存者圣人此又圣人所以异于君子也】
○孟子曰禹恶防酒而好善言【恶好皆去声】
战国防曰仪狄作酒禹饮而甘之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其国者遂防仪狄而絶防酒书曰禹拜昌言
汤执中立贤无方
执谓守而不失中者无过不及之名方犹类也立贤无方惟贤则立之于位不问其类也【饶氏曰未应事以前未发之中如何执得须是待事在面前方始量度得何处是过何处是不及方可执而用禹稷之过其门而不入即是禹稷之中顔子陋巷即是顔子之中若禹稷学顔子这是不及顔子学禹稷这是过上面自然有个中执中者皆是就事上执择善而固执之也是就事上择而执之舜所谓执中也是就事上择而执之若先执定这中待事物来即是执一便是子莫执中了】
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而读为如古字通用】
民已安矣而视之犹若有伤道已至矣而望之犹若未见圣人之爱民深而求道切如此不自满足终日干干之心也
武王不泄迩不忘逺
泄狎也迩者人所易狎而不泄逺者人所易忘而不忘徳之盛仁之至也【语録泄迩忘逺此通人与事而言泄字兼有亲狎忽略之意○辅氏曰于人所易狎而不泄则敬心常存于人所易忘而不忘则诚心不息○饶氏曰徳之盛言不泄迩仁之至言不忘逺】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
三王禹也汤也文武也四事上四条之事也时异势殊故其事或有所不合思而得之则其理初不异矣坐以待旦急于行也【饶氏曰施此四者之事事或有不可行却当思其理事虽不同理却不相逺故集注云其事或有不合又来照上面一个事字】○此承上章言舜因歴叙羣圣以继之而各举其一事以见其忧勤惕厉之意盖天理之所以常存而人心之所以不死也【通曰朱子尝曰读此使人心惕然而常存盖圣人之所以为圣人者只是忧勤惕厉须臾毫忽不敢自逸理无定在惟勤则常存心本活物惟勤则不死常人不能忧勤惕厉故人欲肆而天理亡身虽存而心已死岂不大可哀哉辅氏以为学者苟能深体而黙识之则圣人之心与理昭昭常存不死而在吾心之间矣説常存不死四字意与集注异】○程子曰孟子所称各因其一事而言非谓武王不能执中立贤汤却泄迩忘逺也人谓各举其盛亦非也圣人亦无不盛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王者之迹熄谓平王东迁而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也诗亡谓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春秋鲁史记之名孔子因而笔削之始于鲁隠公之元年实平王之四十九年也【语録问先儒谓自东迁之后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矣恐是孔子删诗之时降之曰亦是他当时自如此要识此诗便是周南召南当初在丰镐之时其诗为二南后来在洛邑之时其诗为黍离只是自二南进而为二雅自二雅退而为王风二南之于二雅便如登山到得黍离时节便是下坡了○这道理紧要在王者之迹熄一句上盖王者之政存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故雅之诗自作于上以教天下王迹灭熄则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故雅之诗不复作于上而诗降为国风是以孔子作春秋为百王之大法也】
晋之乗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乗去声梼音逃杌音兀】
乗义未详赵氏以为兴于田赋乗马之事或曰取记载当时行事而名之也梼杌恶兽名古者因以为凶人之号取记恶垂戒之义也春秋者记事者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也古者列国皆有史官掌记时事此三者皆其所记册书之名也【辅氏曰古人以善为常多不记载以恶为反常故特记之如尧典之末只载朱兜共鲧数子而已以楚史记之名观之则楚虽蛮夷犹有古人遗意后世之人负大罪恶于身而初不知愧耻及一有小善则占占自喜以为莫己若者亦可哀矣】
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
春秋之时五霸迭兴而桓文为盛史史官也窃取者谦辞也公羊传作其辞则丘有罪焉尔意亦如此盖言断之在己所谓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不能賛一辞者也尹氏曰言孔子作春秋亦以史之文载当时之事也而其义则定天下之邪正为百王之大法【饶氏曰王者之诗乃大雅小雅二雅则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风只是説一国之事説天下之事不得春秋作是孔子之春秋鲁之春秋元是鲁之史其文则史便是鲁之春秋其义则丘窃取之则是孔子之春秋】○此又承上章歴叙羣圣因以孔子之事继之而孔子之事莫大于春秋故特言之【饶氏曰此章亦承上章思兼三王以施四事而言周公所行皆王者之事来到孔子时王者之迹灭熄故孔子出来作春秋○通曰子思子忧道学之失其传中庸内数章歴叙舜文王周公之事而因以孔子之事继之孟子之意其子思之意欤】
○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小人之泽五世而斩泽犹言流风余韵也父子相继为一世三十年亦为一世斩絶也大约君子小人之泽五世而絶也杨氏曰四世而缌【音思】服之穷也五世袒【音但】免【音问】杀【所介反】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服穷则遗泽寖防故五世而斩【辅氏曰流风以风喻之也余韵以声喻之也五世父子五世经歴百五十年则君子小人之遗泽皆当絶也五世则亲尽服穷其泽亦当斩絶矣盖亲也服也泽也实相因也】
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
私犹窃也淑善也李氏以为方言是也人谓子思之徒也自孔子卒至孟子游梁时方百四十余年而孟子已老然则孟子之生去孔子未百年也故孟子言子虽未得亲受业于孔子之门然圣人之泽尚存犹有能传其学者故我得闻孔子之道于人而私窃以善其身盖推尊孔子而自谦之辞也○此又承上三章歴叙舜禹至于周孔而以是终之其辞虽谦然其所以自任之重亦有不得而辞者矣【通曰孟子之辞虽谦而自任之重有不可得而辞者即末章与此章参防孟子之意愈可见矣】
○孟子曰可以取可以无取取伤亷可以与可以无与与伤惠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
先言可以者略见而自许之辞也后言可以无者深察而自疑之辞也过取固害于亷然过与亦反害其惠过死亦反害其勇盖过犹不及之意也林氏曰公西华受五秉之粟是伤亷也冉子与之是伤惠也子路之死于卫是伤勇也【语録防来可以取是其初略见得如此可以无取是子细审察见得如此下二聨仿此○此段正与孔子曰再斯可矣相似凡事初防尚未定再察则已审矣便用决断始得若更加之思焉则私意起而非义理之本然矣○或问取者贪之属不取者亷之属犹与之为惠不与之为啬死之为勇不死之为怯也今以过取者为伤于亷则宜以不与为伤惠不死为伤勇矣而反以与为伤惠死为伤勇何哉曰过取之伤亷过于此而侵夺于彼者也过与之伤惠过死之伤勇过于此而反病乎此者也盖夺乎彼者其失为易见而病乎此者其失为难知故孟子举伤亷以例二者是亦过犹不及之意耳○辅氏曰大凡择善执中最为难事使心麤不得须思虑入于精防方可一有不审则虽孔门髙弟亦或陷于过当之域矣○王氏曰六可以字疑辞三伤字决辞○通曰乍防孟子三伤字似觉平説细防集注自有不同过犹不及专为亦反害者而言以害于亷者犹愚者之不及害其惠与勇犹贤者之太过也】
○逢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思天下惟羿为愈己于是杀羿孟子曰是亦羿有罪焉公明仪曰宜若无罪焉曰薄乎云尔恶得无罪【逄薄江反恶平声】
羿有穷后羿也逢蒙羿之家众也羿善射簒夏自立后为家众所杀愈犹胜也薄言其罪差薄耳
郑人使子濯孺子侵卫卫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吾死矣夫问其仆曰追我者谁也其仆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矣其仆曰庾公之斯卫之善射者也夫子曰吾生何谓也曰庾公之斯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我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为不执弓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执弓曰小人学射于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学射于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虽然今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废抽矢扣轮去其金发乗矢而后反【他徒何反矣夫夫尹之夫并音扶去上声乗去声】
之语助也仆御也尹公他亦卫人也端正也孺子以尹公正人知其取友必正故度【音铎】庾公必不害己小人庾公自称也金镞【作木反】也扣轮出镞令【平声】不害人乃以射也乗矢四矢也孟子言使羿如子濯孺子得尹公他而教之则必无逢蒙之祸然夷羿簒弑之贼蒙乃逆俦庾斯虽全私恩亦废公义其事皆无足论者孟子盖特以取友而言耳【通曰此章虽特以其取友而言然使世之背其师者读之亦当有泚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