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
三鱼堂文集卷九
赠内阁学士陆陇其撰
序
黄陶庵先生集序
予自束髪受书即读陶庵先生之文见其精深纯粹高者可以羽翼经传下者可以凌轹韩欧心窃慕之以为是何如人而其文之超轶絶伦如此及闻先生从容就义慨然太息谓先生於死生之际不苟如此志与日月争光而行与天地同久宜其发为文章精纯超絶协金石而中宫商也既又思之自变故以来平日谈忠孝讲仁义之徒临利害而丧其所守者何可胜数而先生独毅然不变人之所隐忍徘徊而不能决者先生视之若渴饮饥食之不容已夏葛冬裘之一定而不待拟议也此岂可以强至而卒办哉盖其所积者厚而所养者深矣及待罪先生之乡见其遗老访问先生之平生则羣以为先生平日孝友忠信取与不苟泊然於富贵而发愤於正学孜孜矻矻惟以圣贤为己任而世俗之尘埃不足以入之呜呼此其所以能临利害而不变也欤自世教之衰士不知以廉隅自饬谓正学为迂濶谓功利为不可已遇小利害则攘臂而起蝇聚蚁逐无所复顾平日之志气如此欲其临大节而不可夺岂不难哉由是发为文章不入於卑陋则病於杂驳虽欲弥缝润色自附前贤如寠人之装为富贵非其所有张皇支吾百病俱见无怪也故予以为先生之文本乎行先生之行所以能卓然於临变者本於平日之养士苟能以先生之养为养自然险夷如一履变则为岁寒之松柏处盛则为高冈之鸣凤皆是物也区区文章之焜耀何足道耶不然虽文如先生犹不足贵也而况乎其必不能哉因先生之门人裒集遗文以传而为之推论其本俾世之学先生者知所取则焉
张东海先生集序
郑端简公晓年谱言端简初第时将殿试首相石斋杨公使人道意致殷勤端简父吾核公戒端简曰汝不闻两及相门张师德无书抵政府刘元城乎因诵张东海先生戒子诗权门要地是危机句端简所以能卓然於始进而不枉寻直尺於公卿之门者东海之诗有以啓之也余读之未尝不叹前辈操行之高真今日後生药石哉访东海集未得适先生裔孙世伟以家藏遗集索余序因得尽读其诗文与其行实盖先生之学根柢程朱而胸次洒落一切龌龊不足婴其怀当时贤士大夫如李西涯谢方石彭凤仪王守溪皆叹服其学问政事之超出流俗一南安守而朝野交重不啻庆云景星宜其流溢於诗文者足以楷模後进如此也世多重公之草书公尝自评吾书不如诗诗不如文以余观之诚然非书之不如诗文书得诗文乃重耳然非学之有本如世之嘲风弄月雕琢云山刻画星露则诗又何足重而况能重其书也哉余窃怪虞山钱氏辑列朝诗集於先生之诗登者寥寥无几如今集中所载养马行昔有篇诸诗其用意深远与杜子美兵车行诸作相为表里有天下国家者所不可不知而如吾核公所称尤足鍼学者之膏肓钱氏皆逸而不録亦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者欤典型既远奔走危机者滔滔皆是矣先生之诗文具在安得如吾核公者日讽诵於其子弟之前一洗涤其肺肠也哉
屠我法诗叙
论语载长沮桀溺学者见其与圣人之言抵牾遂疑耦耕之贤与洙泗心事若莛与楹仅可与考盘衡门诸诗人出没於烟霞泉石间而不可与羔羊之大夫甘棠之召伯同日而道也余谓不然有沮溺之心然後可以行孔子之道有考盘衡门之节然後可以处羔羊甘棠之位夫圣人所以经天纬地育万物而理万事者必自洗濯其心始其心洒然爵禄轩冕不足入其中是故其神闲其气定物至而能应事至而能断惟理是视可贵可贱而不可夺然後能有成功不然得失之念营於中其所以为万事之根本者压於纷华靡丽之下而不能自主方且左顾右盻日不暇给而能成天下之事者未之闻也故世之处高位拥大权而考其功业无丝毫当於圣人者非尽其聪明才力不如也无沮溺之心以为之本耳自汉以来作史者虽王侯将相功名赫赫不可殚述而於隐逸之士必详记而备载之其亦有见於斯耶我郡屠我法先生积学隐居与鹿豕为侣者四十年天下之士方攘攘於富贵得一爵若登天失一爵若沉渊而先生视之无有也旷然若处云霞之上而人世之污浊不足以累之呜呼使以先生是心而处廊庙之上无利害得失以撄其胸而从容经画天下之事何事之不可为耶谁谓沮溺与孔子有二道也其诗一编大抵皆写其胸中高旷之致读其诗可以见其心矣人谓此渊明归去来辞之类吾谓此诸葛武侯鞠躬尽瘁范希文以天下自任之本领也
天涛诗文序
眉山苏氏兄弟文章为一代宗自宋以来操觚家仰之若泰山北斗然吾尝窃病焉文以明道道不明何以文为苏氏之文拾苏张之绪余者什之五醉佛老之糟粕者什之五且以伊川大贤而目之为奸几乎目不辨黑白而耳不闻雷霆者矣尚安取其文章哉我家天涛筮仕於峡苏氏之墓在焉禁其樵采新其庙貌又间以政事之暇成诗文若干篇人皆谓天涛向往苏氏而得力焉者吾谓不然天涛平生朴实敦厚其在峡也仁而明当军兴之际从容经画不废事不累民恻怛至诚之念浃洽乎境内峡人爱之如父母然此真可与学伊川之学者岂苏氏之比哉其诗若文皆言其性情所自得而非有苏张佛老之习气於方正之士未尝疾之也其表章苏氏墓特以为先贤遗趾不忍其灭没於樵夫牧竖之手而非宗其学师其人也余方欲与天涛究程氏之遗书追居敬穷理之学脉求所谓吟风弄月之旨趣布帛菽粟之滋味恐不知者见其官苏氏之地表苏氏之迹猥以为眉山一派也故为叙之母以文忠兄弟辱我天涛哉
李先五诗序
予在疁城未尝得与文章之士相亲也逮休阳丘藏岳以李子先五诗集见贻且为请序因叹予之不能知李子有如此诗矣染鼎者不足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