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生肉和搀烧酒的辣椒喂“神力“,用雞腰果树皮按摩它的颈、爪和屁股,用生姜涂抹雞皮,使之变得像警察分局门上的铁甲一样坚硬。
可不是!为了获胜,“神力”已经严阵以待了!
没有任何对手敢向它张牙舞爪。雅克梅勒、热雷米乃至海地角的优胜者都败在它的爪下。下在斗雞场上的赌注已超过了历史最高纪录。一个星期以来,新闻界谈论的只有这件事。“酋长电台”的最新报道认为:“利矛”的获胜率为三比一。
“白人博尼什,”中尉对我说,“您等着瞧吧,这可怜的**电台肯定会失算的!”
恩里克斯对“神力”的竞技状态非常自信,派出一些便衣警察去昂萨加莱,准备拍摄下“神力”再次获胜的场面。他已经打听到“利矛”方面的全部动静……三比一!真该去问一下,播音员是否收受了弗朗索瓦·杜瓦利埃本人的贿赂!“神力”的取胜与否成了国家大事。昨天,在国防部大厅里举行的雞尾酒会上,吕克·富歇把莫迪斯特·恩里克斯叫了过去:
“中尉,‘神力’的情况不错吧?”
“好极了,部长先生。”
“别忘了总统对‘神力’的期望……要是它赢了,对你来说可是好兆头!”
我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暮色彩斑斓的交响乐。当吉普车沿佩蒂翁维尔山坡顺势而下时,我被掩映在如火如荼的金凤花丛里的游泳池那一泓碧波迷住了。彩色的立体全景图展现在山下。我们沿着海地人民博物馆,向展览馆公园的圆形竞技场方向驶去。这里已经可以感受到斗牛场的气氛。我既不喜欢斗牛,也不喜欢过分激动的人群,可如今却要去体验斗雞的场面!人群在公园中心蜂拥着。栏杆周围的五圈看台上已经人头济济。加勒比海的烈日无情地透过屋顶的裂口照射进来,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光柱。因为騒动,竞技场中心尘土飞扬,仿佛是鏖战中的疆场。
人声喧嚣。打赌的吵闹声和可口可乐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落。我没法找到座位。恩里克斯背靠柱子,注视着等得不耐烦的观众们朝斗雞登场入口处大发雷霆。
斗雞的主人们神气活现地走过来,不时抚mo着自己蠢蠢慾动的宠物。
“神力”站在一顶柳条编成的遮阳伞下,等待着上场决斗的时刻。
裁判员摆出持剑斗牛士①的模样,腰间揷了一支很大的巴拉贝伦手枪。
①指斗牛中最终用剑刺死牛的斗牛士。——译者
他一走进圆形竞技场,人们立即安静下来了。我越来越明显地讨厌起这种场面来……三个评判委员开始检查第一批登场竞技的斗雞。两下刺耳的笛声之后,一对被捆住一只爪子的斗雞怒目相视,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恩里克斯中尉悄悄告诉我,右边那个脑袋削尖、戴着蓝帽子的矮个评委是自己人。在不久前的一次交通事故中,中尉曾为他出过力……当时,他那辆命名为“当心,我来了”的红黄蓝三色汽车隂差阳错,竟然碾到一个肩扛绸布的过路女商贩身上去了。幸亏布匹承受住了车轮的重量。结果,女商贩只住院两星期,得到了一小笔赔偿金,便又出现在废钢铁市场的摊位上。
“如果‘神力’招架不住,”恩里克斯说,“这位闯过祸的评委会见机行事的……他已经答应过我了。”
又是一遍笛声。被主人用小刀割断绳索的雄雞迫不及待地捉对厮杀起来。莫迪斯特·恩里克斯眼色隂郁地观看着搏斗的场面。
“说实话,”他叹息一声,“‘神力’一下子就能打败那些快老死了的对手!”
一只斗败的雄雞拍翅跃上栏杆,企图逃到附近花园里去。看到数十双手伸出来,抓住企图溜走的雄雞,把它重新扔回斗雞场时,我几乎恶心起来。这时,打赌声一浪高过一浪。
恩里克斯轻蔑地耸了耸肩。他朝吉普车走了几步,瞥了一眼正在遮阳伞下歇息的“神力”。他正要撩起阳伞,另一辆吉普车摇晃着长长的天线向我们驶来。
“这是通讯处的马卡杜,”恩里克斯告诉我。
马卡杜长得很漂亮。他那副牙齿比莫迪斯特还要白!只见他跳下吉普,双脚并拢,举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中尉,急件!”
他递上一只印有“总司令部”字样的白色信封。恩里克斯皱起眉头,用小指拆开信封。看完信后,他思索了几秒钟。
“不用回复,”他说,“你可以走了。”
马卡杜又一次行礼,转过身,一阵风似地向市中心驶去了。莫迪斯特转过身来:
“没有任何叫坎布齐亚的人在海地入境。”他说,“活该。等‘神力’赢了以后,我们再来考虑您要找的人吧。”
当莫迪斯特·恩里克斯正式走进竞技场时,喧嚷声神奇般地消失了。身着戎装的中尉挺直身子,径直走向评委席。他的步伐十分庄重。他以名誉作担保,确认“神力”的翅膀和羽毛里没有夹藏利器。说着,他向观众展示了“神力”未加任何修饰的羽翅。
他用刀刃最后一次磨尖了已经利如匕首的雞距①。恩里克斯再次起誓,没有使用任何毒葯。他向评委们显示了刀刃。他的对手偷偷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中尉不屑一顾。他从中间的柱子上取下水瓶,吸足了水后,向“神力”喷洒着清凉的水珠。
①指雄雞雞脚后部形如刺状的硬质角尖。——译者
裁判员吹响了笛子。大战的时刻来临了。恩里克斯全神贯注地把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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