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大追捕 - 尾 声

作者: 罗歇·博尼什13,562】字 目 录

打听”中士和牙买加房产事务所经理的中间,心想:警察这一行可真是一种没完没了的轮回。比起斗雞警察恩里克斯的那辆海地吉普车来,轻便越野车总算稍胜一筹,没把我的脊梁骨给震散了架。那时,普罗斯佩上校的大块头把我的视线全挡住了。今晚坐在我前面的是斯宾德局长。和那天一样,我冲着一幢豪华的住宅而去,再次指望着将马耳他人手到擒来!

据斯宾德的推算,我们可以在23点30分左右到达目的地。

“再坚持一会,”福尔摩斯对我说,“圣安斯贝到蒙德古湾之间的海岸公路很平坦……”

可眼下,车里人却被颠得东倒西歪。我们就像一支幽灵般的突击队,向迪亚夫洛山的山梁冲去。

月亮钻进了庄稼地,犹如射向玻璃鱼缸水草丛的探照灯。我像一条被囚的鱼儿,被月光和闪耀着奇幻蓝光的阔叶植物裹挟着。

又过了莫尼格。右面是奥乔里奥斯公路。驶过几英里后,福尔摩斯告诉我,圣安斯贝到了。

斯宾德局长看看夜光表,转过身来对我说:

“我们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可以下车了。”

越野车在警察哨位前停下来。英国人的准确无误令人叹服。一个警察在路灯下等着我们,脚边放着五个手提汽油箱。他以最快的速度为我们的车加满了油。

斯宾德命令他向罗斯霍尔和雷丁哨位通报我们的到达。

汽车又出发了。车速已经远远超出了越野车的许可范围。管它呢!发动机轰鸣着,但还能凑合。月亮又从大树中露出脸来,照耀在微波蕩漾的海面上。我清晰地辨认出一望无边的海滩轮廓。

又驶了10英里。两辆吉普车在城门口等着我们。车里坐满了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的警察。

经过了幻游般的夜行,暴力对峙的现实摆在了我的面前。我的太阳穴嗡嗡直响。心跳至少达每分钟150次。

追捕的[jī]情使我的心情一反常态。

39

据牙买加房产事务所阔老板爱德华·贝拉比说,“皇家别墅”是其手中为数有限的高价豪华住宅之一。此刻,“皇家别墅”正隐匿在一片黑暗中。在蔚为壮观的港湾北面,宽阔的安布雷拉角公路只剩下一条隂影。

“皇家别墅”面海而建,被一圈芒果树篱围着。远处,闪烁着游船码头的灯塔。我隐约看见,一座规模宏伟的建筑物耸立在大草坪中央。一条挂满鲜花的棚架长廊通向那里。

轻便越野车在山坡顶上停了下来,藏在一片屏障似的香蕉树丛里。保护车辆用的透明罩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我看他们不在家,”贝拉比说,“他们的车没在。”

福尔摩斯扬扬眉毛。

“是什么车?”他问。

“美洲虎牌车,红色的。车篷可以折叠,是他们在彻西车行租来的。”

我提出了疑问:

“会不会停在车库里?”

牙买加房产事务所老板摇头否定:

“绝对不会,在热带地区,我们习惯上都把车放在室外。这样更保险。从对面的公路上就能看见车库。”

“我过去看看,”福尔摩斯提议:

车里只留下司机和贝拉比。我们鱼贯而行,径直来到别墅的篱笆前。福尔摩斯钻进了小灌木丛。斯宾德和我像笼子里的野兽一样,鼻子贴在栅栏铁条上往里张望。隐没在长廊另一端的黑影,只不过是通向别墅楼房的石台阶。山脚下,局长手下的突击队正在等待攻击的信号。

“车库是空的,”福尔摩斯气喘吁吁地回来报告。

“既没有车,又没开灯,这两个家伙肯定不会在这里的,”斯宾德下了结论,“我们回车里继续监视。他们肯定要回窝的。”

蒙德古湾。当地上流社会聚会的“镇公所”酒吧。今晚,在优雅的布景里,著名魔术师马修斯大显身手,演出了一个惊人的节目:他把手拢成杯状后,从手心里居然钻出一群小鳄鱼来。临结束时,又变出一根两米多高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巨大的英国国旗。

米兰欢笑着,拍起手来。她紧紧依偎着多米尼克说:

“小时候在西贡时,我看见过魔术师从藤条箱里变出了许多大乌龟。当时我害怕极了。”

她停了一会,回忆着童年的情景。接着,她那纤手紧紧地抓住了马耳他人的臂膀:

“你不高兴了?”

“瞧你说的!我是在想,我们是不是去海滩走走……”

“要不去‘黄莺’喝一杯,”米兰提议,“是事务所的那家伙介绍的。好像是个露天夜总会,在那里可以跳特里尼达即兴舞。”

“就去‘黄莺’。”多米尼克同意了。

我恼火极了。斯宾德的做法使我生气,与我的意图相差悬殊。一想到马耳他人很可能在公路上遭遇全副武装、急不可待的警察突击队,我心里就发慌。我觉得,这位局长并不像福尔摩斯过分夸奖的那样,是个精明的统帅。斯宾德是个实干家,但他选择的方法却是最容易惊动坎布齐亚的。这无异于开着高音喇叭在蒙德古湾的荒凉街道上暴露自己。我讨厌炫耀实力。我还清楚地记得刑警大队的失败:那次,巴黎警察局派出了至少500名警察,挥舞着6.35口径手枪,奔袭疯子被埃罗,的巢穴。结果,无论是卢特莱尔、博切塞奇还是阿蒂亚,一个都没逮到。

斯宾德看出了我的不满。

“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吗?”他皱起眉头问我。

不过,当我把自己的莫大担忧告诉他后,他觉得确实有点道理。

“o.k,我用对讲机通知手下人回局里待命。我要留在这里。我不想放走那两个家伙。您设想一下,他们只有两个人,院子里又没见到汽车,这已经够我难堪的了!法律许可的突击时间是早上6点以后,不用等太久的!”

我本能地看看手表。凌晨1点20分。贝拉比打破了沉默:

“他们会不会在夜总会里?要不要去看看?”

执拗的斯宾德有力地点点头:

“你看着办吧,”他说,“坐车去。要是发现他们,赶快回来找我。”

我们驾着车在蒙德古湾街道上缓慢地来回游曳,寻找红色美洲虎牌轿车的踪影。福尔摩斯轻轻吸吮着他那支弯曲的短管大烟斗。金黄色烟草喷出一股好闻的烟味。

“你们想从花园里的仙人掌丛中发现汽车?”他沮丧地提出异议。“我看最好还是回到头那儿去……”

越野车在警察局门口放慢了速度。

“我有个主意,”贝拉比说,“让我下车。”

只见他和福尔摩斯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便急步朝一家亮着灯的楼房奔去。

福尔摩斯沉思着,默默地吞了一大口烟,然后向我解释道:

“贝拉比和对面那家托比夜总会的老板是朋友。他去那里给别的夜总会打电话,打听卡林顿是否在他们那里。在警察局打电话,太危险了。”

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总得有个借口呀!马耳他人可是个狡猾的家伙……”

“包打听”耸耸肩。

“贝拉比也不笨。他会在决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打听到消息的……。

来到“黄莺”后,多米尼克一直在与缠扰自己的某种预感作斗争。他不敢承认,从昨天晚上起,当他在露台上注视着太阳落山时,血一样的晚霞再次出现在他的冒险生涯里,给了他一种不祥的预兆。

他示意侍者再送一杯潘趣酒来。刚要喝时,那个脸色忧郁的高个子领班向他俯下身来:

“卡林顿博士吗?”

马耳他人吃惊地抬起头来:

“是啊……”

“有人打电话找您。”

“找我?”

“是的,他说要找和漂亮的印度支那女人在一起的金发博士。”

刚进门时,多米尼克并没有感觉到夜总会很大。这会儿,他穿越大厅时,好像觉得没有尽头似的。也许是因为他喝了过量的潘趣酒,或者是表情严肃的领班走得太慢?反正,他的自我感觉很不对劲。

电话间里的听筒搁在小桌子上。多米尼克拿起话筒,凑近耳边,一言不发。

对方正不耐烦地喊着:

“喂?”

马耳他人听出来了。是牙买加房产事务所老板的尖嗓门。不知为什么,他总怀疑这家伙是个同性恋者。

“哪一位?”

“原谅我打扰您了,博士。我是爱德华·贝拉比。因为我曾向尊夫人推荐过‘黄驾’夜总会,所以我估计您会在这里……明天我是否能来见您?”

马耳他人犹豫了一会,才回答道:

“当然可以。有什么事吗?”

“您放心,没什么大事情。银行拒付您签给我的支票。”

“怎么会呢?”

“可能是我们在说话时的疏忽,造成了一个小失误。您在阿拉伯数字的总金额上多加了一个零,这样就跟大写总金额对不上了。您知道,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银行……”

“我明白了,”马耳他人说,“对不起您了。那么,您打算几点来?”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只要我能来得及从金斯敦赶到蒙德古湾。”

“那就10点吧,”马耳他人作出了决定,“我在别墅里等您。”

贝拉比的做法并不能使我安下心来。我依然感觉很不踏实。用这种伎俩对付坎布齐亚这样的大盗,实在是太不高明了。我有点泄气地把这种担忧告诉了福尔摩斯:

“我的朋友,马耳他人像雷达一样敏感。您那位贝拉比把事情都弄砸了。根据我对马耳他人的了解,他肯定会采取措施的。”

“什么样的措施呢,比方说?”

“首先,他会给金斯敦去电话,弄清支票究竟有没有出差错。他只要找一个不知晓内情的女出纳员,就会……”

福尔摩斯仍然很镇定。

“贝拉比会在银行开门时,把情况通报过去的。”

“那自然。银行几点开门?”

“8点。”

我噘起了嘴chún。

“要是马耳他人赶在他前头,那就全完了!”

我始终放心不下,只觉得前景很不乐观。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鲁莽的贝拉比干下的蠢事,反复考虑着这件事。本能告诉我,马耳他人是不会再回皇家别墅的。

美洲虎牌轿车轻松地攀上了坡顶。多米尼克好像根本不急于回家。米兰用双臂勾着他的脖子。在接近路口时,马耳他人把车速放得更慢了。

“你要干什么?”米兰担心起来,“这里一片荒凉。”

“拐回去,親爱的。我觉得咱们应该睡到别处去。”

说着,车子已经向后倒去。在泥路上掉头后,继续行驶起来。米兰轻轻抚mo着马耳他人的手。

“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安定下来呢?”年轻的女人叹息着。

多米尼克没有吭声。

他注视着前车灯照亮的路面。在哪里都是到处流浪。像他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过太平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只不过是个幻觉而已。汽车会把他俩带到何处去呢?

一簇闪烁的灯光出现在前面,车外传来了桑巴舞曲的喧闹。马耳他人看见一块灯光熠熠生辉的招牌上写着:“米兰达山丘”。

“勾引游客的地方,”他开口说,“那里可能会安全一些。去看看吧。”

他在这家公馆改成的豪华旅馆门口刹了车。

“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给罗什·马里亚尼,让他来找我们。”说着,他走出了美洲虎牌轿车。

蒙德古湾的邮电局长是个健壮的大个子。只见他一头白发垂到肩头,下巴上有个小酒窝。一对睡意惺忪的小眼睛。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给我们开了门。

从7点30分起,我们的目光就紧盯上电话交换台了。辫子上系着粉红色缎带的修长姑娘刚刚上班。她身边放着一只装有毛线活和时装杂志的提包。我倚在对面的墙上,焦虑不安,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

刚才,一丝希望盖过了昨夜的担忧。

“这里的邮局几点开门?”我问福尔摩斯。

“8点。”

“那我们还有一个机会。应该去叫醒邮电局长,要求他注意一下从蒙德古湾打给金斯敦牙买加房产事务所发话人的电话号码。按各种情况来判断,马耳他人很可能会打听支票到底有没有问题。”

“好主意,”福尔摩斯用晒黑的手拍打着烟斗的烟垢。“邮局就在附近。”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8点正。布满各色接线的交换台上,亮起了一盏白色的指示灯。女接线员伸手揷上一个揷头。邮电局长的神色紧张起来,随后又放松了。他把一只监听耳机揷在交换台揷线盘上,示意我们到隔壁房间去。房间里堆满了凌乱、发黄的电话号码簿。

“果然是金斯敦的长途,”他无动于衷地说,“在米兰达山丘挂的。”

维歇纳大战略家揩了揩额头的汗珠。刚才的那番饶舌把他累坏了。他想借香槟酒接点力,结果反而更觉乏力。其实,听众们并没有注意听他。大家只顾埋头吃菜。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宾客们的消化速度。里茨大饭店的单间餐厅宁静幽雅,有一种催人入眠的功能。

部长大人双手拢肚,发出了浅浅的鼾声。睡到得意处,口中竟吐出丝丝嘘声来。

库蒂奥尔没有打瞌睡。他两眼盯着天花板,不住地长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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