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这和维拉·布雷克的情况相同,不管怎么说,她终于改邪归正,人们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一怒之下做出的事是不会斤斤计较的,排除她的嫌疑怎么样?”
“如果杀人凶器不是一把斧头的话,我也许愿意这么想。”波洛说道,“不可否认,莉莉·甘博尔是用一把斧头砍了她的姨媽,而杀害麦金蒂太太的凶手所用的凶器据说也是像一把斧头一样的东西。”
“也许你是对的。现在,波洛先生,让我们听听你那边的情况吧。我很高兴可以看出,没有人想要欺骗你。”
“呃,没有。”波洛迟疑了一下,说道。
“自从在伦敦的那个傍晚以来,我毫不隐讳要对你说,我曾经有一两次放弃了对你的期望。现在告诉我,在布罗德欣尼的居民中,是否存在什么可能性?”
波洛打开了他的小记事本。
“伊娃·凯恩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是接近六十岁的人了。《星期天彗星报》上描述过的她的女儿如今也该是三十多岁了。莉莉·甘博尔也大约是这个年龄。贾尼斯·考特兰现在该是不小于五十岁了。”
斯彭斯点点头表示赞同。
“因此,我们调查布罗德欣尼的居民时,重点放在麦金蒂太太为她们干活的那些人身上。”
“最后这一推论相当合理,我认为。”
“是的,麦金蒂太太在不同的人家、不同的时间做一些家务杂活。这样的事实使情况变得有些复杂。但是,我们可以推测,在她替人干活的时候,她看见了她不应该看见的东西,比如说,在她经常去做工的某一家中,她看见了一张照片。”
“我同意。”
“那么,按照照片上人物的年龄推算,就可能给我们提供有价值的线索——首先是麦金蒂太太在临死的当天做过工的韦瑟比家。韦瑟比太太和伊娃·凯恩的年纪吻合。她也有一个和伊娃·凯恩的女儿年纪相符的女儿据称是前夫所留下的女儿。”
“那张照片能说明问题吗?”
“没有任何肯定的特征。时间过去得太久远了。用你的话说就是,时间的河流流过去的水太多了。惟一可以清楚的是,韦瑟比太太肯定曾经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她风韵犹存。她看起来太脆弱了,无力去行凶杀人。但是,我也因此明白,大家普遍地认为伊娃·凯恩不会杀人的看法了。不确切查明杀害麦金蒂太太所使用的凶器,凶器的把手,挥动起来的难易程度,它的刀锋的尖锐程度,如此等等,就无法断定杀死麦金蒂太太究竟需要多么大的力气。”
“是的,是的。为什么我们始终也没有办法找到凶器呢——继续说下去吧。”
“关于韦瑟比一家,我要说的另一点是韦瑟比先生会使自己很不愉快。女儿对她母親孝顺备至,体贴有加。她恨她的继父。对这些事实我不加评论。我提出来仅供思考。女儿也许会为了防止母親的过去传到继父耳朵里而杀人灭口。母親也许会为了同样的原因而杀人。继父也许会为了阻止‘诽谤中伤’而杀人。为了所谓的体面和受人尊敬而犯下的谋杀比人们所能想像的要多!韦瑟比一家可是‘好人家’。”
斯彭斯点点头。
“如果——我说如果——这份《星期天彗星报》上的这篇文章确实有此事,那么,韦瑟比一家很明显是相符合的人选。”他说道。
“千真万确。在布罗德欣尼的居民中,在年龄上和伊娃相符的另一个人是厄普沃德太太。如果她是伊娃·凯恩,有两点证据说明她不可能杀死麦金蒂太太。其一,她患严重的关节炎,大部分时间是瘫坐在轮椅上——”
“在一本书中说道,坐轮椅可能是伪装的,”斯彭斯有些居心叵测地说,“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它很可能是精心安排做出的表象。”
“其二,”波洛继续说,“厄普沃德太太好像是个教条死板、强势有力的人物。有些横行霸道而不是善于引誘别人,这一性格特征和年轻的伊娃不符。另一方面,人们的性格确实会发展,而骄横专断通常会随岁月增进而日益明显固执。”
“这是实情。”斯彭斯表示同意,“厄普沃德太太——不是不可能,而是非常不可能。现在看看有没有别的可能性吧。贾尼斯·考特兰呢?”
“我认为,她可以被排除在外。布罗德欣尼没有一个人年龄与她吻合。”
“除非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是做过美容,改头换面的贾尼斯·考特兰。别介意,这只是我的玩笑话。”
“有三个女人在三十岁上下。有一个叫迪尔德丽·亨德森,有一个是伦德尔医生的妻子,还有一个是盖伊·卡彭特夫人。也就是说,她们几个中有一个可能会是莉莉·甘博尔或者是伊娃·凯恩的女儿,根据年龄来推测,可以这么认为。”
“有没有具体的可能性呢?”
波洛叹息道:
“伊娃·凯恩的女儿身材也许高也许矮,头发也许金黄也许黑——我们没有材料证明她到底长得什么样。我们在那方面已经考虑过迪尔德丽·亨得森的情况了。现在看看其他两位。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伦德尔太太害怕什么东西。”
“害怕你?”
“我认为是这样。”
“这也许很有意思,”斯彭斯慢慢说道,“你是说伦德尔太太可能是伊娃·凯恩的女儿或者是莉莉·甘博尔。她是金黄头发还是黑头发?”
“金黄头发。”
“莉莉·甘博尔是个头发金黄的女孩。”
“卡彭特夫人也是金黄头发。她是一个身价极其昂贵,精心修饰打扮起来的年轻女人。不管她是否真正漂亮好看,她的眼睛非常令人难忘。非常可爱的湛蓝湛蓝的大眼睛。”
“啊,波洛!”斯彭斯冲着他的朋友摇摇头。
“你知道她冲出房间叫她丈夫时的样子吗?她使我想起一只美丽可爱的飞蛾。她摊开双手像盲目的动物一样摇摇晃晃朝家具撞去。”
斯彭斯入迷地看着他。
“罗曼蒂克,波洛先生,你现在就是这副神情,”他说,“你,还有你所描述的可爱的飞蛾和那双睁得大大的湛蓝湛蓝的眼睛。”
“一点也不罗曼蒂克,”波洛说,“我的朋友黑斯廷斯,他才是罗曼蒂克和多愁善感呢,我从来不这样!我很严肃,非常实际。我所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一个女孩真是一位绝色美女,主要依赖她那双可爱美丽的眼睛。那么,不管她多么近视,她也要摘掉眼镜,哪怕周围是一片模糊,距离远近很难判断,她也要摸索着走路。这样才显出眼睛的可爱和女人的美丽。”
说着,他用食指轻轻地敲打着照片上那个小女孩,那是莉莉·甘博尔,戴着厚厚的模糊不清的眼镜。
“这就是你所想到的结果吗?你怀疑她是莉莉·甘博尔?”
“不,我只是说也许有这种可能。在麦金蒂死的时候,这时的卡彭特夫人还没有嫁过来。她当时是个因为战争死了丈夫的年轻寡婦,生活非常糟糕,住在一座劳动者的农舍里。她已经订婚要嫁给当地那位富人——这个人有政治抱负,自认为举足轻重。如果盖伊·卡彭特发现他要娶的是一位出身低微,因为用斧头砍死了她的姨媽而臭名昭著的女孩,或者是本世纪最声名狼藉的罪犯之一克雷格的女儿——这种罪犯会陈列在你们的恐怖物象陈列室里——那么,人们有理由发问,他是否愿意接受这一切呢?你会说,也许吧,如果他真爱那个女孩的话,是的!但是,他不是那种人。我的观察是,他自私自利,野心勃勃,举止风度和他的名望非常匹配。我认为,如果当时年轻的赛拉克太太,就是后来的卡彭特夫人,急于要使自己配得上卡彭特的话,她就会非常非常担心,怕有丝毫不利的消息传到她未婚夫的耳朵里。”
“我明白,你认为是她干的,对不对?”
“我再次告诉你,我親爱的朋友,我不知道。我只是寻找可能性的结论。卡彭特夫人对我有戒心,非常警觉,严加防范。”
“这看来很糟。”
“是的,是的,这使事情非常困难。我曾经在乡下和几个朋友住在一起,他们出去打猎。你知道打猎是怎么回事吧?我们带着枪和狗在树林里行走,让狗把小鸟从隐蔽处惊吓出来——小鸟被惊得飞出树林,飞向空中,我们举枪射击。那种情形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差不多。我们要惊动的不仅是一只鸟,也许还有其它的鸟躲在隐蔽处暗藏不露。也许那些鸟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鸟儿自己并不知道这种情况,我親爱的朋友,我们必须搞清楚哪一只是我们要找的鸟。在卡彭特夫人寡居期间,可能有些隐秘行为——这并不太糟糕,只是非常不便调查。当然,她那么快就脱口冲我说麦金蒂太太爱撒谎肯定是有原因的!”
斯彭斯警监擦了一下他的鼻子。
“让我们先把这一点讲清楚吧,波洛。你到底怎么想?”
“我怎么想并不重要。我必须了解事实。然而,到目前为止,猎狗才刚刚进入隐蔽地带。”
斯彭斯低语道:“要是我们能够找到一点确切的证据就好了。这的确是疑象环生。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一切还都只是推测,而且是远远站不住脚的推测。你知道,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推测的根据也微不足道,真的会有人因为我们所推测的种种原因而杀人害命吗?”
波洛说:“这要取决于许许多多我们所不知道的家庭状况。但是,要保持体面和受人尊敬是一种很强烈的愿望。这些人可不是艺术家和放蕩不羁的人。他们都是住在布罗德欣尼的非常好的人家。那位邮局的女士就是这么对我讲的。而且,体面人喜欢维护他们的体面,他们一起过了数年幸福的婚姻生活,也许根本不会怀疑到你曾经是最耸人听闻轰动一时的杀人案中一位声名狼藉的人物,根本不会怀疑你的孩子会是一个著名杀人犯的親骨肉。你也许会说‘我宁愿死掉也不愿意我的丈夫知道这一切!’或者说‘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让我的女儿发现她真实的身世!’然后,你或许会接着想,如果麦金蒂太太死了的话,情况也许会好一些……”
斯彭斯静静地说:
“因此,你认为是韦瑟比夫婦干的了。”
“不。也许他们与各种情况最吻合,不过仅此而已。事实上,厄普沃德太太比起韦瑟比太太来,更有可能是一个谋杀者。她有决心和意志力,对儿子非常嬌宠。她结婚之后安顿下来,过上了受人尊敬的婚姻生活,尽享天伦之乐,为了防止她儿子知道她此前的身世经历,我认为她有可能做出那种事。”
“那种事会让他如此难过吗?”
“就我个人而言,我不这么认为。年轻的罗宾具有现代人的怀疑意识,非常自私。不管怎么样,我应该说,他不像他媽媽对他那样,全心全意地关注她,他可不是詹姆斯·本特利。”
“假如厄普沃德太太就是伊娃·凯恩,那么,她的儿子罗宾就不会为了防止事实泄露而杀死麦金蒂太太吗?”
“我应该说,一点也不会这样的。他很可能会夸大这一事实。利用这一事实极力渲染,为他的剧本服务!我看不出罗宾·厄普沃德会为了体面或全心全意地维护他母親而犯杀人罪,除非是为罗宾·厄普沃德他本人的利益。”
斯彭斯叹息了一声。他说道:“这样要了解的范围就大了,我们也许可以发现这些人过去的历史。可是这需要时间,战争把很多事情搞复杂了。很多档案文件被毁了,这给那些想要掩盖自己过去的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机会,他们可以通过利用别人的身份证明等等手段来达到这一目的,尤其是在‘遇难’之类的事情之后,根本没有人能认出尸体是谁的情况下,这么做更是容易!如果我们能够把怀疑对象确定在一个人身上也好办,可是,你却发现了这么多的可能性,波洛先生。”
“我们不久就可以把范围缩小,排除掉一些怀疑对象。”
波洛离开这位警监的办公室时,心里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么兴奋。他和斯彭斯一样感到时间的急迫性。如果他有更多的时间就好啦……
再退一步讲,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怀疑——他和斯彭斯精心推测的结论果真站地住脚吗?不管怎样,假若詹姆斯·本特利真的有罪呢……
他并没有屈从于那种怀疑,但是,这使他感到不安。
他在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回忆起他和詹姆斯·本特利会面时的情形。此时,当他站在基尔切斯特的站台上等待他要乘坐的列车时,他又想起了那时的情形。今天是一个有集市的日子,站台上很拥挤。穿过栅栏进站上车的人比往常多。
波洛身体向前倾着朝列车开来的方向张望。是的,列车终于进站了,他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就感到有人故意对准他的后背颈部猛地用力一推,推的力量非常大且突如其来,令人毫无防备,他彻底失去了知觉,再过一瞬间,他就会倒在铁道上,被压在滚滚而来的车轮之下,但是,站台上他身边的一个人在这生命关头一把抓住了他,将他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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