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化了。
《全唐诗》 裴迪,关中人。初与王维、崔兴宗居终南,同倡和。天宝后,为蜀州刺史,与杜甫、李颀友善。常为尚书省郎。
《全唐诗》 王昌龄,字少伯,京兆人。登开元十五年进士第,补秘书郎。二十二年,中宏词科,调汜水尉,迁江宁丞。晚节不护细行,贬龙标尉,卒。
昌龄诗绪密而思清,与高适、王之涣齐名。时谓王江宁。
《唐诗别裁集》 龙标绝句,深情幽怨,意旨微茫,令人测之无端,玩之无尽,谓之唐人骚语可。
《说诗晬语》 “秦时明月”章,前人推奖之,而未言其妙,盖言师劳力竭而功不成,繇将非其人之故。得飞将军备边边烽自熄,即高常侍(适)《燕歌行》(见《七言诗歌行钞》卷四)归重“至今人说李将军”也。防边筑城,起于秦汉,明月属秦关属汉,诗中互文。
《论唐诗七绝》 上品,龙标尉王昌龄。龙标绪密而思清,独推高步。而“奉帚平明”,“秦时明月”,亦为惊绝矣,杨升庵(慎)云:“龙标绝句,无一篇不佳”。
《全唐诗》 孟浩然,字浩然,襄阳人。少隐鹿门山,年四十,乃游京师。常于太学赋诗,一坐嗟伏。与张九龄、王维为忘形交。维私邀入内署,适明皇至,浩然匿床下。维以实对。帝喜曰,“朕闻其人而未见也!”诏浩然出,诵所为诗。至“不才明主弃”,帝曰:“卿不求仕,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因放还。采访使韩朝宗约浩然偕至京师,欲荐诸朝。会与故人剧饮,欢甚,不赴。朝宗怒,辞行,浩然亦不悔也。张九龄镇荆州,署为从事。开元末,疽发背卒。
浩然为诗,伫兴而作,造意极苦。篇什既成,洗削凡近,超然独妙。虽气象清远,而采秀内映,藻思所不及。当明皇时,章句之风,大得建安体,论者推李杜为尤;介其间能不愧者,浩然也。
王士源《孟浩然集序》 浩然文不为仕,伫兴而作,故或迟。行不为饰,动以求真,故似诞。游不为利,期以放性,故常贫。名不继于选部,聚不盈于担石,虽屡空不给而自若也。
李东阳《麓堂诗话》 唐诗李杜之外,孟浩然、王摩诘足称大家,王诗丰缛而不华靡,孟诗却专心古澹,而悠远深厚,自无寒俭枯瘠之病。由此言之,则孟为尤胜。储光义有孟之古,而深远不及,峰参有王之缛,而又以华靡掩之。故子美称“吾怜孟浩然”,称“高人王右丞”,而不及储、岑,有以夫。
《唐诗别裁集》 襄阳诗从静悟得之,故语淡而味终不薄,此诗品也。然比右丞之浑厚,尚非“鲁卫”。
孟诗胜人处,每无意求工,而清超越俗,正复出人意表,清浅语,诵之自有泉流石上,风来松下之音。
《石遗室诗话》 (宋大樽)《诗论》又云:“不伫兴而就,皆迹也,轨仪可范,思识可该者也。有前此后此不能工,适工于俄顷者,此俄顷亦非敢必觊也;而工者莫知其所以然。”此又误于王文简(士祯)模糊惝恍欺人之谈也。失古今所传伫兴而得者,莫如孟浩然之“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即在太学所赋)“挂席几千里,名山都未逢;泊舟浔阳郭,始见香炉峰”诸语。然当时实有微云,疏雨,河汉,梧桐诸景物谋于目,谋于耳;实是千里未逢名山,至浔阳始遇香炉峰谋于目,谋于心。并无一字虚造,但写得大方不费力耳。然如此人人眼中之景,人人口中之言,而必待孟山人发之者,他人一腔俗虑,挂席千里,并不为看山计。自襄阳下汉水,至于九江,黄州赤壁,武昌西山,皆卑不足道,惟匡庐东南伟观,久负大名。但俗人未逢名山,不觉郁郁,逢名山亦不觉其欣欣耳。河汉有云,梧桐有雨,至为常事,粗心人所不留意,自胸襟高雅者遇之,则古人所谓“轻云蔽日”、“桐间露滴”者,两相凑泊,不觉以“淡”字“疏”字写之,而成佳语。所以“适工于俄顷,而前此后此不能工”。其俄顷不能必工者,则粗心领会与下字未当耳。又何至“莫知其所以然”耶?
《白话文学史》 孟浩然的诗有意学陶潜,而不能摆脱律诗的势力,故稍近于谢灵运。
《全唐诗》 岑参,商阳人。文本之后,少孤贫,笃学。登天宝三载进士第。由率府参军累官右补阙。论斥权佞,改起居郎。寻出为虢州长史,复入为太子中元。代宗总戎陕服,委以书奏之任。由户部郎出刺嘉州。杜鸿渐镇西川,表为从事。以职方郎兼侍御史,领幕职,使罢;流寓不还,遂终于蜀。
岑诗辞意清切,迥拔孤秀,多出佳境。每一篇出,人竞传写,比之吴均、何逊焉。
《唐诗别裁集》 参诗诗能作奇语,尤长于边塞。
嘉州五言多激壮之音。
《说诗晬语》 高、岑、王、李(颀)四家,每段顿挫处略作对偶,于局势散漫中求整饰也。李杜风雨分飞,鱼龙百变,读者又爽然自失。
《论唐人七绝》 中品,散骑常侍高适,西川从事岑参。常侍善为愀怆之词,《除夜》之作,凄以断矣。嘉州清拔不俗,《故园东望》及《西向轮台》二首,意悲而远。
《全唐诗》 高适,字达夫,渤海蓨人。举有道科,释褐封丘尉。不得志,去游河右。哥舒翰表为左骁卫兵曹,掌书记。进左拾遗,转监察御史。潼关失守,适奔赴行在。擢谏议大夫,节度淮南。李辅国谮之,左授太子少詹事。出为蜀彭二州刺史。进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召为刑部侍郎,转散骑常侍,封渤海县侯。永泰二年,卒。赠礼部尚书,谥曰“忠”。
适喜功名,尚节义。年过五十,始学为诗,以气质自高。每吟一篇,已为好事者传调。开、宝以来,诗人之达者,惟适而已。
《全唐诗》 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九世孙。或曰山东人,或曰蜀人。白少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初,隐岷山,益州长史苏颋见而异之曰,“是子天才英特,可比相如”。天宝初,至长安,往见贺知章。知章见其文,叹曰:“子谪仙人也。”言于明皇,召见金銮殿,奏颂一篇。帝赐食,亲为调羹。有诏供奉翰林,白犹与酒徒饮于市。帝坐沉香亭子,意有所感,欲得白为乐章,召入而白已醉。左右以水颒面,稍解。授笔成文,婉丽精切。帝爱其才,数宴见。白常侍帝,醉,使高力士脱靴。力士素贵,耻之,摘其诗以激杨贵妃。帝欲宦白,妃辄沮止。白自知不为亲近所容,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乃浪迹江湖,终日沉饮。永王璘都督江陵,辟为僚佐。璘谋乱,兵败。白坐长流夜郎。会赦,得还。族人阳冰为当涂令,白往依之。代宗立,以左拾遗召,而白已卒。文宗时,诏以白歌诗、裴旻剑舞,张旭草书为三绝云。
元稹《唐故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序》 是时山东人李白,亦以奇文取称,时人谓之“李杜”。余观其壮浪纵恣,摆去拘束,模写物象,及乐府歌诗,诚以差肩于子美矣;至若铺陈终始,排比声韵,大或千言,次犹数百,辞气豪迈而风调清深,属对律切而脱弃凡近,则李尚不能历其藩翰,况堂奥也?
严羽《沧浪诗话》 李、杜二公不当优劣;太白有一二妙处,子美不能道;子美有一二妙处,太白不能作。
子美不能为太白之飘逸,太白不能为子美之沉郁。太白《梦游天姥吟》、《远别离》等,子美不能道。子美《北征》,《兵车行》,《垂老别》等,太白不能作。论诗以李杜为准,挟天子以令诸侯也。
葛常之《韵语阳秋》 杜甫、李白以诗齐名。韩退之云,“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似未易以优劣也。然杜诗思苦而语奇,李诗思疾而语豪。
《诗薮》 太白五七言绝,字字神境,篇篇神物。于鳞谓即太白,不自知所以至也,斯言得之。
杜陵、太白,七言律绝,独步词场。然杜陵律多险拗,太白绝间率露,大家故宜有此。若神韵干云,绝无烟火,深衷隐厚,妙协箫韶。李颀、王昌龄,故是千秋绝调。
成都(杨慎)以江宁为擅场,太白为偏美。历下(李攀龙)谓太白唐三百年一人。琅琊(谢榛)谓李尤自然,故出王上。弇州(王世贞)谓俱是神品,争胜毫厘。数语咸自有旨。学者熟悉二公之诗,细酌回家之论,豁然有见,则七言绝如发蒙矣。
太白诸绝句,信口而成,所谓无意于工而无不工者。少伯深厚有馀,优柔不迫,怨而不怒,丽而不淫。余尝谓古诗,乐府后惟太白诸绝近之,《国风》、《离骚》后,惟少伯诸绝近之。体若相悬,调可默会。
李词气飞扬,不若王之自在。然照乘之珠,不以光芒杀直。王句格舒缓,不若李之自然。然连城之璧,不以追琢减称。
李作故极自然,王亦和婉中浑成,尽谢烬锤之集。王作故极自在,李亦飘翔中闲雅,绝无叫噪之风。故难优劣。然李词或太露,王语或过流;亦不得护其短也。
太白五言绝,自是天仙口说,右丞却入禅宗。……
太白五言如《静夜思》,《玉阶怨》等,妙绝古今,然亦齐、梁体格。他作视七言绝句,觉神韵小减,缘句短逸气未舒耳。右丞《辋川》诸作,却是自出机轴,名言两忘,色相俱泯……
《艺苑卮言》 李杜光焰千古,人人知之。沧浪并极推尊,而不能致辨。元微之独重子美,宋人以为谈柄。近时杨用修为李左袒,轻俊之士,往往耳传。要其所得,俱影响之间。五言选体及七言歌行,太白以气为主,以自然为宗,以俊逸高畅为贵;子美以意为主,以独造为宗,以奇拔沈雄为贵。其歌之妙,咏之使人飘飘欲仙者,太白也。使人慷慨激伧叹歔欲绝者,子美也。选体太白多露语,率语;子美多穉语,累语,置之陶谢间,便觉伧父面目,乃欲使之夺曹氏父子位耶?五言律,七言歌行,子美神矣,七言律,圣矣。五七言绝,太白神矣,七言歌行,圣矣,五言次之。太白之七言律,子美之七言绝皆变体,间为之可耳,不足多法也。
十首以前,少陵较难入;百首以后,青莲较易厌。扬之则高华,抑之则沉实,有声有色,有声有气,有骨有味有态,浓淡深浅,奇正开阖,各极其则,吾不能不服膺少陵也。
青莲拟古乐府,而以己意己才发之,尚沿六朝旧习,不如少陵以时事创新题也。少陵自是卓识,惜不尽得本来面目耳。
太白不成语者少,老杜不成语者多。如“无食无儿一妇人”,“举家闻若咳”,“麻鞋见天子,垢腻脚不袜”之类。凡看二公诗,不必病其累句,亦不必曲为之护,正使瑕瑜不掩,亦是大家。
太白五言,沿洄汉魏晋乐府,出入齐梁近体,周旋开宝,独绝句超然自得,冠绝古今。子美五言,《北征》、《述怀》、《新婚》、《垂老》等作,虽格本前人,而调由己创。五七言律,广大悉备。上自垂拱,下逮元和,宋人之苍,元人之绮,靡不兼总。故古体则脱弃陈规,近体则兼该众善,此杜所独长也。
太白笔力变化,极于歌行;少陵笔力变化,极于近体。李变化在调与辞,杜变化在意与格。然歌行无常矱,易于错综;近体有定规,难以伸缩。词调逸超,骤如骇耳,索之易穷;意格精深,始若无奇,绎之难尽;此其微不同者也。
以古诗为律诗,其调自高,太白浩然所长,储侍御(光羲)亦多此体,以律诗为古诗,其格易卑,虽子美不免。
《屠纬真文集》 或谓杜万景皆实,李万景皆虚,乃右实而左虚,遂谓李杜优劣在虚实之间。顾诗有虚有实,有虚虚,有实实,有虚而实,有实而虚,并行错出,何可端倪?且杜若《秋兴》诸篇,话意深远,《画马行》诸作,神清横逸,宜将播弄三才,鼓铸群品,安在其万景皆实?李如《古风》数十首,感时托物,慷慨沉着,安在其万景皆虚?
《诗辨坻》 工部老而或失于俚,赵宋籍为帡幪;翰林逸而流于滑,朔元拾为香草。
《唐诗别裁集》 太白纵横驰骤。独《古风》二卷,不矜才,不使气,原本院公,风格俊上。伯玉(陈子昂)《感遇诗》后,有嗣音矣。
太白七言古,想落天外,局自变生,大江无风,波浪自涌,白云从空,随风变灭。此殆天授,非人所及。
集中如《笑矣乎、悲来乎》《怀素草书歌》等作,皆五代凡庸子所拟。后人无识,将此种入选,嗸訾者指太白为粗浅人作俑矣。读李诗者于雄快之中,得其深远宕逸之神,才是“谪仙人”面目。
胡光炜《李杜诗之比较》 我们尝谓太白仙才横逸,不可羁縻,那知他正是一位复古派的健将!在太白之前的诗家而倾向复古的人,如陈子昂、张九龄之五古(陈之《感遇诗》效阮之《咏怀》),孟浩然之用五律以描写山水,皆为他之先导。可惜他们天才不及太白的伟大,故成绩不甚巨。至太白则不同了,他自己说:“梁陈以来,艳薄斯极。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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