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军事 - 安史乱前沿边藩镇的相继设立

作者: 郭绍林3,825】字 目 录

镇(驻今宁夏灵武县)节度使始置于开元元年(713)。河东藩镇(驻今山西省太原市)节度使原称天兵军节度,开元十一年(723)改为太原以北诸军节度,开元十八年(730)宋之悌被任命为河东节度使,始成定制。这两个藩镇和范阳藩镇,都负责防御突厥。岭南地区没有强敌,只在广州设五府(广州、安南、桂管、邕管、容管)经略使。

在西域,开元六年(718)始设置安西四镇节度经略使,驻所在龟兹,开元十二年(724)以后,或称碛西节度,或称四镇节度。到开元二十一年(733)任命了安西四镇节度,遂成为定制。前此在开元十五年(727),分其地置北庭(治庭州,今新疆吉木萨尔北)节度使。两镇的责任在于防御突骑施、坚昆(黠戛斯)和西突厥,并切断吐蕃和大食(阿拉伯)的通援道路。大食灭波斯(伊朗)后,继续东进,开始征服今乌兹别克斯坦锡尔河和阿姆河一带的昭武九姓国家。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应邀援救石国(塔什干),却在石国烧杀抢掠,石国转而引大食兵和昭武九姓兵同高仙芝战斗。天宝十载(751),在怛逻斯(Taras)河畔的战役中,唐军被大食打败,成为俘虏的唐兵把中国的工艺技术传播出去。特别是造纸术,大食利用唐兵俘虏先在康国(撒马尔罕)造纸,接着传到伊斯兰教国家,再传到欧洲,对世界文明贡献很大。范文澜评论道:"怛逻斯一战,胜败对双方都不关重要,中国造纸术传到西方,却是一件有益的大事。"(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第三编第一册第304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

这样,从唐睿宗景云二年(711)到唐玄宗开元二十一年(733),历时二十二年,唐政府从东北辽西地区,西南经今北京再向西经山西、宁夏、甘肃至新疆,并从甘肃绕过青海南下至四川,一共设置了九个藩镇,在广东设置了一个经略使机构。至于东部沿海地区,在当时的军事、交通条件下,没有外部强敌,大海作为天然屏障足以使中原民众高枕无忧,因而不需要设置藩镇,只在今福建省福州市设置了长乐经略使,在山东省的掖县和蓬莱市设置了东莱守捉和东牟守捉。

唐玄宗时期进入盛唐,中原承平百年之久。伴随着边地藩镇的设立,募兵制正在代替府兵制,精兵良马都集中在边地。到天宝元年(742),平卢藩镇有兵37500人、马5500匹,范阳藩镇有兵91000人、马6500匹,河东藩镇有兵55000人、马14000匹,河西藩镇有兵73000人、马19400匹,陇右藩镇有兵75000人、马10600匹,朔方藩镇有兵64700人、马14300匹,安西藩镇有兵24000人、马27000匹,北庭藩镇有兵20000人、马5000匹,剑南藩镇有兵30900人、马2000匹;加上岭南经略15400人,长乐经略1500人,东莱守捉1000人,东牟守捉1000人,共计四十九万士兵和八万匹战马屯驻边地。(岑仲勉《隋唐史》上册第232-238页)而内地,只有宿卫兵十三万人。蕃将安禄山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蕃将哥舒翰身兼河西、陇右二镇节度使。安禄山共拥兵十八万三千五百人,超过全部边兵的三分之一,而内地的中央禁军仅是安禄山兵力的三分之二。府兵制时期那种强干弱枝、居重驭轻的局面被外重内轻所代替。因此,人们很自然地用军事形势的变化来解释安史之乱的原因。唐人杜佑便说:"哥舒翰统西方二师,安禄山统东北三师,……于是骁将锐士,善马精金,空于京师,萃(集中)于二统。边陲势强既如此,朝廷势弱又如彼,奸人乘便,乐祸觊欲,胁之以害,诱之以利。禄山称兵内侮,未必素蓄凶谋,是故地逼则势疑,力侔(势力相等)则乱起,事理不得不然也。"(《通典》卷148《兵典·序》)这种说法把条件和原因、可能性和现实性混为一谈。问题是既然军事形势发展到边镇必然叛乱的地步,那么,统西方二师的哥舒翰为什么没有发动叛乱的迹象?前此,文人出身的汉族将领王忠嗣曾兼任四个藩镇的节度使,为什么也没有发动叛乱的迹象?因而外重内轻的军事格局只能是安禄山发动叛乱的条件,而不是必然性,朝廷如果适时地做出一些调整,未必不能逢凶化吉。拨开历史的迷雾,我们应该看到,正是由于边地普遍设置藩镇,才以巨大的功能巩固了国防,保卫了中原的安宁。我们不妨展开历史的画卷,看看安史乱后的情况。吐蕃乘安史之乱之机占领了河陇地区(今甘肃、青海、新疆),安西、北庭两镇与朝廷隔绝联系二十多年。直到建中二年(781),两镇使者绕道入朝,人们才知道两镇军民一直坚守地盘,防止吐蕃侵扰。兴元元年(784),唐德宗想把两镇割让给吐蕃,谋臣李泌说:"安西、北庭,人性骁悍,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又分吐蕃之势,使不能并兵东侵,奈何拱手与之?"(《资治通鉴》卷231)这一主张得到朝臣的支持,割地才未能成为事实。大和五年(831),割据跋扈的范阳藩镇发生内讧,副兵马使杨志诚逐节度使李载义,要求国家任命自己当节度使。唐文宗问如何处置,宰相牛僧孺说:"此不足烦圣虑。且范阳得失,不系国家休戚,自安、史以来,翻覆如此。前时[节度使]刘总以土地归国,朝廷耗费百万(指赏赐),终不得范阳尺帛斗粟(指赋税)入于天府,寻复为梗。至今志诚亦由(犹)前载义也,但因而抚之,俾捍奚、契丹不令入寇,朝廷所赖也。假以节旄,必自陈力,不足以逆顺治之。"(《旧唐书》卷172《牛僧孺传》)吐蕃、南诏侵占了剑南的一些地方,掳走当地数以千计的百姓。大和四年(830),李德裕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主持修建了筹边楼,召集熟悉山川、城邑、道路和两族部落众寡及分布情况的人来座谈,然后在楼里分左右两边分别绘制南诏和吐蕃的地形、交通以及态势的示意图。同时,他构筑了杖义城、御侮城和柔远城,还整顿军队,制造兵器。这些努力给两族以极大的震慑。次年,他奏请唐文宗遣使南诏,要回被南诏掳掠去的蜀人,南诏不敢怠慢,送回5395人。接着,吐蕃大将悉怛谋来成都投降,交还他所占领的维州城(今四川省理县东北)。由于党争激烈,牛僧孺主张把维州和吐蕃降众交付吐蕃,唐文宗指示李德裕照办。南诏乘机寇掠嶲(xī)州(治今四川省西昌市),占据了三个县。可见,边地藩镇的国防作用即使在安史乱后藩镇林立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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