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巢》、《采蘩》、《采蘋》,所以寓夫妇之教,则合乐三终也。三终虽主於诗篇,亦乐成於三,以反为文故也。"
《大射礼》:"乃歌《鹿鸣》三终,乃管《新宫》三终,奏《貍首》以射。"
《射义》曰:"天子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卿大夫以《采蘋》为节,士以《采蘩》为节。"诗云:"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
《春秋左氏传》曰:"文公四年,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於王,王宴乐之,於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於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旅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襄公四年,穆叔如晋报聘,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於敝邑。先君之礼,藉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何也?'对曰:'三《夏》,天子之所以享元侯也,使臣不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於周。臣闻之,访问於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襄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请观於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口:'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德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德之後,谁能若是!'为之歌《陈》,口:'国无主,其能久乎?'自《桧》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德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逼,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
按太史公言:"《诗》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今观季子请观周乐,而鲁人为之歌诸《诗》:二《南》以下十五国《风》、二《雅》、三《颂》皆系焉。则此三百五篇者,皆被之弦歌,掌之司乐,工师以时肄习之,所谓雅乐也。盖非始於夫子矣。而晦庵辩《桑中》诗《序》,其说曰:"雅者,二《雅》是也;《郑》者,《缁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卫》者,《邶》、《鄘》三十九篇是也;《桑间》,卫之一篇,《桑中》之诗是也。二《南》、《雅》、《颂》祭祀朝享之所用也,郑、卫、桑、濮,里巷狭邪之所歌也。今不察此,乃欲为之讳其郑、卫、桑、濮之实,而文之以雅乐之名,又欲从而奏之宗庙之中,朝廷之上,则未知其将以荐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宾客乎?"盖郑、卫国风,如《桑中》、《溱洧》诸篇,所言皆淫奔谑浪之辞,《序》者以为刺奔,而晦庵尽斥《序》说,以为淫奔之人所自赋之诗,故疑其非雅乐也。愚以为未然。盖季子所观乐者,周乐也。使郑、卫诸诗为里巷狭邪所用,则周乐安得有之?而鲁之乐工,亦安能歌异国淫邪之诗乎?然尝因是考之,诗之被於弦歌也,不过以为宴享宾客、祭祀鬼神之用。但求之三百五篇,惟《周颂》三十一篇、《商颂》五篇为祭祀之诗,《小雅 鹿鸣》以下,《彤弓》以上诸篇,为宴享之诗,此皆其经文明白,而复有《序》说可证者也。至於《周南》以下十五国《风》,《小雅》自《六月》而下,《大雅》自《文王》而下,以至《鲁颂》之四篇,则《序》者以为美刺之词,盖但能言其文义之所主,而不能明其声乐之所用矣。《左传》所载列国诸侯、大夫聘享赋诗,大率多断章取义,以寓己意,如秦穆公将纳晋文公,宴之而赋《六月》;季武子誉韩宣子嘉树,宴之而赋《甘棠》,盖借二诗以明赞诵之意。又如荀林父送先蔑而为赋《板》之卒章;叔孙豹食庆封而为赋《相》,鼠盖借二诗以明箴规之意。他若是者,不一而足,皆是因事寓意,非曰此宴必合赋此诗也。独《仪礼》所载《乡饮酒礼》、《燕礼》、《射礼》,工歌间歌合乐之节,及穆叔所言天子享元侯与两君相见之礼,则专有其诗。然考其歌诗合乐之意,盖有不可晓者。夫《关雎》、《鹊巢》,闺门之事,后妃、夫人之诗也,何预於乡宴?而《乡饮酒》、《燕礼》歌之。《采蘋》、《采蘩》,夫人、大夫妻能主祭之诗也,何预於射?而《射礼》用之;《肆夏》、《樊》、《遏渠》,宗庙配天之诗也,何预於宴饮?而天子享元侯用之;《文王》、《大明》、《绵》,文王兴周之诗也,何预於交邻?而两君相见歌之。以是观之,其歌诗之用,与诗人作诗之本意,盖有判然而不相合者。不知其何说晋荀偃曰,歌诗必类?而今如《仪礼》及穆叔所言,则类者少,不类者多。若必就其文词之相类,则《乡饮酒》所歌,必《伐木》、《行苇》之属;《射礼》所歌,《驺虞》而下,必《车攻》、《吉日》之属;天子享元侯,所歌必《蓼萧》、《湛露》、《彤弓》之属,方为合宜。
子贡见师乙而问焉,曰:"赐闻声歌各有宜,如赐者,宜何歌也?"师乙曰:"乙,贱工也,何足以问所宜。请诵其所闻,而吾子自执焉。宽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颂》;广大而静、疏达而信者宜歌《大雅》;恭俭而好礼者宜歌《小雅》;正直而静、廉而谦者,宜歌《风》;肆直而慈爱者,宜歌《商》;温良而能断者,宜歌《齐》。夫歌者直已而陈德也,动已而天地应焉,四时和焉,星辰理焉,万物育焉。故《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而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有义,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下如队,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故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汉高祖既定天下,过沛,与故人父老相乐,醉酒欢哀,作《风起》之诗,令沛中僮儿百二十人习而歌之。至孝惠时,以沛宫为原庙,皆令歌儿习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为员。文、景之间,礼官肄业而已。
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月事甘泉圜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昏祠至明。
汉《郊祀之歌》十九章:《练时日》一 《帝临》二《青阳》三 《朱明》四 《西颢》五 《元冥》六 《惟泰元》七 《天地》八 《日出入》九 《天马》十 《天门》十一 《景星》十二 《齐房》十三 《后皇》十四 《华烨烨》十五 《五神》十六 《朝陇首》十七 《象载瑜》十八 《赤蛟》十九
陈氏《乐书》曰:"汉郊庙诗歌,未有祖宗之事,而八音均调,又不叶锺。律内之掖庭才人,外之上林、乐府,皆以郑声施之朝廷,自公卿大夫观听者,但识其铿锵而不谕其意。欲以风动众庶,岂不难哉。又如天马、象赤蛟之类,皆歌之宗庙。汲黯曰:'凡王者作乐,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马作以为歌,协於宗庙,先帝百姓岂能知其音邪?'其论不亦正乎!哀帝虽有放罢郑卫之诏,减乐府之员,然不能据经仿古,制为雅乐,亦亡益焉。"
汉有《房中乐》,本周乐,秦改曰《寿人》。《房中》者,妇人祷祠於房中,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高祖好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宽备其箫管,更名曰《安世乐》。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大孝备矣》 《七始华始》《我定历数》 《王侯秉德》 《海内有奸》 《大海荡》 《安其所》 《丰草葽》 《雷震震》 《都荔遂芳》 《桂华》 《美若》 《嘉荐芳矣》 《皇皇鸿明》 《浚则师德》 《孔容之常》 《承帝明德》
汉《短箫铙歌》,亦曰《鼓吹曲》,多叙战阵之事,凡二十二曲。《朱鹭》 《思悲翁》 《艾如张》 《上之回》 《拥离》 《战城南》 《巫山高》 《上陵》 《将进酒》 《有所思》亦曰《嗟佳人》 《芳树》 《上邪》 《君马黄》 《雉子班》 《圣人出》 《临高台》 《远如期》亦曰《远期》 《石留》 《务成》 《元雲》 《黄爵行》 《钓竿篇》
夹漈郑氏曰:"古之达礼三:一曰燕,二曰享,三曰祀,所谓吉、凶、军、宾、嘉皆主此三者以成礼。古之达乐三:一曰风,二曰雅,三曰颂,所谓金、石、丝、竹、匏、上、革、木皆主此三者以成乐礼乐。相须以为用,礼非乐不行,乐非礼不举。自后夔以来,乐以诗为本,诗以声为用,八音六律为之羽翼耳。仲尼编《诗》,为燕、享、祀之时用以歌,而非用以说义也。古之诗,今之词曲也。若不能歌之,但能诵其文而说其义可乎。不幸腐儒之说起,齐、鲁、韩、毛四家,各为序训而以说相高。汉朝又立之学官,以义理相受,遂使声歌之音,湮没无闻。然当汉之初,去三代未远,虽经生学者不识《诗》,而太乐氏以声歌肄业,往往仲尼三百篇,瞽史之徒例能歌也。奈义理之说日胜,则声歌之学日微。东汉之末,礼乐萧然,虽东观、石渠议论纷纭,无补於事。曹孟德平刘表而得汉雅乐郎杜夔,夔老矣,久不肄习,所得於三百篇者惟《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馀声不传。太和末,又失其三。左延年所得,惟《鹿鸣》一篇,每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臣行礼,东厢雅乐常作者是也。古者歌《鹿鸣》必歌《四牡》、《皇皇者华》三诗同节,故曰工歌鹿鸣之三,而用《南陔》、《白华》、《华黍》三笙以赞之,然後首尾相承,节奏有属。今得一诗,而如此用可乎?应知古诗之声为可贵也。至晋室《鹿鸣》一篇,又无传矣。自《鹿鸣》一篇绝,後世不复闻诗矣。然诗者人心之乐也,不以世之污隆而存亡。岂三代之时,人有是心,心有是乐;三代之後,人无是心,心无是乐乎?继三代之作者《乐府》也,《乐府》之作,宛同《风》、《雅》,但其声散佚无所纪系,所以不得嗣续《风》、《雅》而为流通也。按三百篇在成周之时,亦无所纪系,有季札之贤,而不别《国风》所在;有仲尼之圣,而不知《雅》、《颂》之分。仲尼为此患,故自卫返也,问於太师氏,然後取其正焉。列十五国风,以明风土之音不同,分大、小二雅,以明朝廷之音有间,陈周、鲁、商三颂之音,所以侑祭也。定《南陔》、《白华》、《华黍》、《崇邱》、《由庚》、《由仪》六笙之音,所以叶歌也。得诗而得声者三百篇,则系於《风》、《雅》、《颂》;得诗而不得声者则置之,谓之逸诗,如《河水》、《祈招》之类无所系也。今《乐府》之行於世者,章句虽存,声乐无用。崔豹之徒,以义说名;吴兢之徒,以事解目。盖声失则义起,其与齐、鲁、韩、毛言诗无以异也。《乐府》之道,或几乎息矣。
按夹漈以为诗本歌曲也,自齐、鲁、韩、毛各有序训,以说相高。义理之说既胜,而声歌之学日微矣。愚尝因其说而究论之:《易》本卜筮之书也,後之儒者知诵《十翼》,而不能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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